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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六回.痴情女偏逢薄情郎 外酥里绵, ...
坐在厨房的小杌子上,垂露的头一点一点的,有些瞌睡。
“噗——哐啷哐啷——”
蒸汽喷薄冲出,滚水顺着锅边涌出来,锅盖欢快地跳着舞。
垂露陡然惊醒,跳起来伸手就去提砂锅盖,“啊!”匆忙间忘了是烧着滚水的,她赶紧撒开手,把烫得火辣辣的手指头捏在冰凉的耳垂上。
她垫了块抹布,揭了锅盖搁在一旁,麻利地放进切成长方块的白豆腐,切成细丝的腌芥菜,待汤再次滚了,放进一小撮泡好的海米,略滚了滚,有了海米腌芥无须用盐,只捏一点点胡椒面儿,拿汤勺搅匀了,临出锅又点了几滴小磨芝麻香油。
青花大汤盆是一直在灶边温着的,她细心把汤盛进去,雪白的豆腐块儿,淡金的芥菜丝儿,珊瑚色的小虾仁儿,清亮亮的汤上漂了几星油花儿,热腾腾的馋人香气直扑面颊。
垂露闭目轻嗅,扬起嘴角。
掀开另一灶眼上的蒸笼,一团热气腾出来,裹着肉香,白胖暄腾羊肉馅儿大包子一只只挤在笼屉里,垂露捡出包子,高高装了一大盘。
下层是两样蒸食,糟鱼和火腿,全是自家腌制的,取的都是上好肥大的鲤鱼和冬腿,用足了葱椒莳萝,猪油好酒。
她拿双干净筷子,从密封坛子里夹出两样小菜,姜醋白菜和甜酱瓜茄,也是她早腌渍好的,和蒸透的糟鱼火腿两样荤食一起,整整齐齐码了四碟。
取过一只朱漆大食盒,把饭菜一层层装进去,盖好食盒盖,一拉厨房门,“呼——”,冷风噎得人喘不上气,她缓了缓,提起食盒走进院里。
寒风呼啸,天上不见星斗。
垂露仔细着脚下,小心翼翼提着食盒,绕开积雪,推屋门进了正房。
“嘶——你打算冻死我啊!”玉堂歪在里屋炕上,捏着酒盅正一口一口吃着酒,听到门响,又有冷风灌进来,知是垂露进屋了,便怪声叫道:“哼,早知你心里不痛快,你是不是怨我没给你买个丫头啊,害你这体面大丫鬟做了粗活?嘿,变着法儿整治我,你当我瞧不出呢!”
“哪能呢!”垂露一进房就先撂下食盒,回身关严了门,掩好棉门帘,这才把食盒提进里屋。
“伺候你还不是应当的嘛,我乐意。”她赔笑说着,一样一样取出饭菜,荤食自然要摆在玉堂近前,盛出一碗汤,拿小勺轻轻搅搅,吹了吹,讨好地笑道:“早上的火腿松子鸡肉粥你吃了嫌腻,说是要喝豆腐汤,你中午也不在家吃,这会儿我做了,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玉堂接了汤,先拿勺子在碗里翻了翻,捧起来稀里呼噜几大口灌下去,忽然“呸”吐一口,骂道:“淡出个鸟来!连点肉星儿也不见!给你的菜钱银子都养姘头了?!倒拿这些豆腐腌菜来糊弄老子!”
垂露小声怯怯道:“你早上不是说想喝素豆腐汤么,我才……”
“早上吃的羊肚丝油腻的很!是人谁不得喝口素汤!”
“那羊肚丝是醋煨的……呃,你瞧这包子是羊肉馅儿的……”
“啪!”玉堂把碗一摔,跳起来一把薅住垂露的发髻,骂道:“贱人长本事了!敢顶嘴了!”用力就往墙上掼。
眼见就头破血流,却又生生停住,他提着垂露的发髻,瞧她双眼紧闭浑身颤抖,活像一只毫无反抗逆来顺受的小兔子,一丝难言的快意暗暗弥漫在他心底。
“如今可不敢让你夜拉盖上带伤了……”玉堂摸摸垂露的额头,伸舌头在她脸蛋上一舔,湿漉漉的皮肤上粘了几星嚼过的碎豆腐渣,“嘿嘿,”他冷笑道,“贱婆娘别急,看俺怎么收拾你……”
垂露猛睁开眼,惊恐盯住玉堂,声音都带了哭腔:“不……不……我、我已经有了啊……”抚住小腹,眼泪刷地流下来。
玉堂眼神一阴,才要开口,忽听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是谁?
*
“哎、哎、哎呦——”金三儿踉跄着,险些来个狗啃泥。
“推什么推!”他扶着道旁大树站定,努着小眼睛回头骂道:“你家金老爷自己会走!”
两个赌坊打手抱臂立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睨着他,一个拖了长声说:“您老慢走——”
另一个歪嘴笑道:“不送了啊,您下次别忘多带银子来。”
“爷爷在你们这儿扔了多少银子!这才欠了几两,你俩就这副狗嘴脸!呸!”金三儿啐一口,脚下却禁不住退了半步,虽是心有不甘,可眼前这两位的胳膊都比自己大腿粗……
真是不甘心,才三天啊,当簪子得的银子,淌水似的就没了!
“我说您也别叫屈,”一个打手笑嘻嘻说,“您欠的是几两嘛,您满京城打听打听,输到您这份儿上,哪家赌坊不得扒得您只剩条袴子啊,也就是我们东家厚道,说这天儿冷,还给您留个全和,找没人地儿偷乐去吧!”
“我、我还偷乐?!贼少死的忘八……”金三儿低声咒骂着,倒底不敢大声,瞧那两人竖起眼珠儿,他忙一缩脖子,袖了两手,趿着鞋恨恨走了。
走出十来步,回头一望,长乐赌坊门口早没了人影,只有白底黑字的幌子被风吹得呼啦啦乱响。
金三儿立在大街上,身边人来人往,耳朵里灌满叫卖声,他抬头瞪着明晃晃的蓝天。
没有一丝云。
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可不是么,三天前的雪,今儿还没化干净,西北风一吹,嘶,真要人命!
不再弄点银子,这个冬都过不去了啊……
他又回头张了张,赌坊门上确实没人,这才弯腰从鞋窠里摸出一个大钱,在街边买了个刚出炉的满麻大烧饼,十个冻得冰棍儿似的指头倒着手才拿得住——
忒烫!
他狠狠咬一大口,外酥里绵,松得掉渣,香芝麻沾一嘴,哈,他喷出一口白气儿,险些没把舌头烫掉了!可是,烫得人心里痛快!
黄板牙奋力嚼着热烧饼,小豆眼眯得瞧不见眼珠儿——
嘿嘿,搁别人过不去冬,他可不怕,他金三爷有地儿弄钱!
*
“咚!咚!咚!”砸门声又响起来。
“谁呀?!”玉堂没好气地吼道。
“我!”声音气壮的很。
“你是谁啊!”
“哈哈!好小子!连你金爷爷的声儿都听不出了?!”
玉堂脸色刷地一白,呆了一呆,丢开垂露拔脚跑出去。
垂露瘫倒在炕沿上,泪水哗哗淌,止不住。
半晌才觉出冷,忙到堂屋,果然见房门大开着,想是玉堂出去得匆忙忘了关,望望院里,不见人影,院门关的倒严。
她把房门掩上,依旧回到里屋,倚着墙在炕沿上坐下。
饭菜上的热气已淡了许多。
玉堂只有心情极好时才叫她上桌吃饭,更多时候都是让她自己在厨房吃,这会儿玉堂出去了,她越发不敢先动了,只得守着饭菜等着。
眼皮发沉。
自从有了身子就总是困,睡不够似的。
过去身上三天两头带伤,着实没脸见人,最近起码看起来跟好人一样,白日里男人不在,她也敢隔着篱笆墙和邻家大婶聊几句,一来二去倒是熟了。
前儿隔壁王婶子过来说话儿,问起之前她怎么不和邻人来往,毕竟她嫁过来也半年多了,见她总躲着人似的,邻居们也觉着奇怪。
她吞吞吐吐说了几句男人暴脾气,却也不敢说太多,王婶儿陪着叹气,末了安慰她:男人都这样,等生了儿子就好了……
半梦半醒的,垂露的手抚上小腹。
是啊,等有了儿子,就好了……
“懒婆娘!就知道困觉!!”
震耳欲聋,伴着肩上的疼,垂露惊醒,眼前,玉堂满面怒容,攥着她的肩膀使劲摇着,好看的脸庞有些扭曲,“你倒是把那金簪子藏哪了?!败家娘们干活不行,藏东西倒好!”
垂露还没醒透,“簪子?簪子……”她一下张大眼,“又要给他吗?啊……”
话音未落脖子已被一只大手掐住,玉堂太阳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垂露喘不上气,两手攀住脖子上那只大手,却又使不上劲,她舌头也不听使唤了,含含糊糊道:“我对谁也没说……谁也没说……就连对姑娘都没说……我怎么会害你呢……”
“哼,”玉堂手上松了些,可也没全放开,“你怎么……你猜的?”
垂露流出泪,“一个床上睡,一个锅里吃,怎么也知觉了……”
“贼婆娘……早没看出你倒是精……”玉堂脸色变了几变,眉毛拧成个疙瘩,“下回再收拾你,快把簪子拿出来!”手一甩,垂露的脑袋“咚”一声磕在炕桌上,震得碗碟乱跳。
“别磨蹭!装什么死狗!他还在外面等着呢!”
垂露捂着头,忍着泪,尽量利索地爬下炕,偷眼一瞧,妆台上乱七八糟的,知是刚才玉堂趁她睡着翻的,她打开屋角衣箱,掏摸了半日,从最底角摸出个小花布包,缠得一层层的,她颤着手打开。
玉堂早看得不耐烦,劈手夺过,三下两下扯开一看,果然是支金簪子,镶了红红蓝蓝的宝石,式样和上次那支正是一对儿。
他把簪子往怀里一揣,嘴里骂着:“贼婆娘非要俺费事!”
一转身才要迈步,只觉胳膊上一重,怒回头,就见垂露双手抱住他的手臂,哀哀哭道:“这是姑娘赏我的最后一件了,你也要给他吗……”
玉堂大怒,巴掌一扬,却又听垂露哭叫道:“这回给他了,下回他再来怎么办?”玉堂一愣,手停在半空。
“姑娘赏的东西,还有我这些年攒下的体己钱,全都给他了!他来要了多少回了,越来越勤,上次的簪子才给了他几天啊!这么下去,多早晚是个头儿?下回他再来,可拿什么给他?”
玉堂脸上阴晴不定,半晌,一扬手臂甩开垂露,摔门出去。
垂露扑倒在地上,捂着嘴哭,不敢大声。
只觉心里的苦,统统都化作眼泪疯狂涌出来,她像是被浸在没顶的泪水里,憋得要死了。
想当初,谁不羡慕她呢,嫁得如意郎君,好相貌,好前途,姑娘厚赏嫁妆,风风光光,多大的体面!
可如今……
那日姑娘要把她给大爷,她不肯;秋天的时候,姑娘和悬针来看她,要带她回府去,她不愿。
只因为,她心里有他,她……离不开他。
后悔吗?
她闭上眼。
还记得那一日,碧梧山房外,她第一次见到他……
正是二月里,到处是甜甜的花香,他立在一棵绿柳树下,高大的身形被嫩柳丝轻轻拢住,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见她望过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雪亮的白牙,灿烂的笑容胜过春日的阳光,眼里的渴望灼得她脸红心跳……
心又扑通扑通快跳起来。
垂露抚住脸颊,手心里滚烫。
好像一切就发生在昨天。
她抹抹泪,拢拢鬓发,走到妆台前,收拾起乱扔的几支不值钱的银挖耳簪和小银丁香儿,一抬头,正见镜子里映出人影——如花的年纪,皮肤竟有些黄暗了,细看还带了些淡淡斑点,两颊也失去了丰润……
她怔住,良久,僵硬地摸过妆粉,厚厚在脸上扑了一层。
……
等了有半柱香工夫也不见玉堂回来,垂露摸摸凉透的碗碟,把饭菜一样样装进食盒,提回厨房,准备玉堂回来再给他热热。
又过了许久,仍不见人回来,她焦急起来,跑到院门上听听,除了邻家犬吠,再没别的动静。
夜色愈发沉了,西北风直往人脖子里灌,垂露搓手跺脚,实在抗不过,正要回屋再添件厚绵披袄,忽听门外由远及近,一阵喧哗。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改了一个被锁的地方,不是新的,看过的同学不用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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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六回.痴情女偏逢薄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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