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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回.雪拥蓝关鹣鲽成梦 几尾红色小 ...


  •   远府的外书房“碧梧山房”位于远府东路。

      碧梧山房有北房三间,左右耳房各一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屋后有假山、曲池。

      院中遍植碧梧苍松,芭蕉棠棣,又点缀奇巧太湖石,葱郁盎然,蓬勃有致。

      书房院东墙外有一条南北走向的窄长夹道,再外便是远府东外墙。南面一道卷棚垂花门,出门右转向西过一屏门即可进入中路正院。北门外横一条东西走向的宽夹道,绕过一座绿油木影壁,就是公子所住的东内院的南门。

      今日公子一到碧梧山房,便有小厮禀报说铁先生病倒了,细一问,竟是昨日的饭食过于可口,先生素日吃得清淡,肠胃寡淡惯的,如何经得油腻暴食?一夜如厕不计其数,今早是无论如何也起不来了。

      公子听说,忙到病榻前问安,铁先生两颊已陷了下去,见了公子,兀自强支着病体出了个上联,要公子自行去对。这边少不得有管家延医问诊,僮仆煎汤送药,不须细述。

      公子吩咐僮儿好生伺候,自己回到书房,提笔在案头纸上写下五个字:“烟锁池塘柳”,待往下写,忽然怔住。

      这正是先生出的上联,乍看浅易的紧,公子自觉提笔就有的,谁想写出来细一看,才看出别有玄机。

      五字的偏旁分别是“金、木、水、火、土”,而这五字的出句又是何等浑然天成,毫无雕凿造作,实在是个极难的上联!

      公子呆愣良久,搜肠刮肚,竟是找不出可堪匹对的五个字来,便是勉强凑出半句,也绝没这般不落痕迹,他僵坐半日,终于“啪”一声撂了笔。

      边儿上研磨的小厮还问呢,“大爷不写了么?”

      “你叫我写什么!”公子正在憋闷,着实没甚好声气,瞥一眼,见伺候的果然不是他平日最得意的小厮宝鼎。

      宝鼎最有眼力价儿的,又深知自家少爷的脾性,绝问不出这拱火儿的话。

      “怎么是你?宝鼎呢?”

      “宝鼎方才出去了,吩咐小的伺候……”

      “别跟来!”远熙不耐烦地摆摆手,大步走出书房,赌气骂道:“宝鼎这小子惯会躲懒,指不定又跑哪儿胡缠去了,看我找到他不大嘴巴子招呼他!”

      反正枯坐也想不出下联,索性在院里散荡散荡,父亲常说一草一木皆可入诗,四处看看,也没准就有所得。

      远熙顺着甬道,一路溜达到后院,信步走上白石小桥。

      一弯青溪从桥下潺潺流过,水中几尾红色小鱼往来翕忽,天光云影,水波潋滟,花气清幽,薰风满袖。

      他心神一荡,正自神驰,猛听不远处假山后有人惊叫:“当真?!”

      听声音竟是宝鼎。

      一声之后,又听宝鼎压低了声音急问:“当真么?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咱们大爷的聘礼居然被那边儿退回来了?!”
      ……

      *

      大红缎子庚帖上几个字金光闪闪,正是远熙的四柱八字。

      巧匠妙手,真金打就,好生富丽精致,如今搁在案头,却只换来远黛的一声叹息:“哥哥是要强的人,只怕……唉……”

      她指尖轻抚在庚帖上,触手细滑的缎子面,此刻竟似有些扎手。

      如今细想,此事也并非全然出人意表,这还要从远老爷为公子择妻说起。

      要说远老爷为公子选中的这一门亲,真可谓是千挑百选。

      只因老爷有个规矩,下定前须得相看媳妇,还说这是宋朝的礼仪,宋人孟元老所撰《东京梦华录》中即有记载云云。

      这可难煞了一干媒婆,梦华不梦华的她们不懂,她们只知远家嫡子娶妻,自不能是蓬门小户的女儿,不是仕宦之家也是书香大族,这样人家的小姐哪个不宝若掌珠,又怎肯给人相看?

      虽说看不中的也有彩缎压惊,可这等人家怎又会贪图那点儿彩缎尺头!因此公子的亲事竟耽搁下来。

      天幸有一位姓陆的大人,这位陆大人自进士及第就放了外任,连着几任都在外省,这回终于奉调回京,出任顺天府治中。

      若说他的品级比远老爷还略高些,只是京中无甚根基,他听了远家的家世,世代簪缨,远老爷还是庶吉士出身,又是远家为独子聘正妻,虽是相看媳妇倒也肯了。

      相看那日,容姨娘同公子奶娘并两个有脸面的嬷嬷亲去陆府,回来说那陆家小姐当真生得极好,自小养在南边,举止柔婉,进退得当,略问了几句,也是读过书的,阖府欢喜。

      前日容姨娘请老爷在赴任前先把公子的定礼下了,可远老爷是个泥古拘礼的人,连下聘的吉时都分毫不能错呢,何况吉日?既然历书上最近的纳采吉日是四月初三,那么便初二送去也是不成的。

      又因《仪礼》有云:“昏礼:下达纳采,用雁”,老爷险险命人去抓只活大雁来,总算被众人好说歹说拦住,但纳彩的正日子可是绝不容错的。

      好容易等到四月初三吉日,远府家人抬了聘礼去陆家,结果连门都没进就被挡了回来!

      老管家全叔气不过与陆家理论,陆府家丁情急之下说溜了嘴,失口说出吏部杜郎中家的聘礼已抬进去了,杜郎中为子求娶,这时候两家人怕是正在喝谢媒酒呢!

      老管家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也无法,只得带了聘礼回府复命,远家众人或怒或怨,不须细表。

      远黛心中暗叹,世态炎凉,原本如此,这亲事当时虽没下定礼,但口头应允却是有的,想是那边得知父亲遭贬,因而生变。

      且不论那边已收了别家聘礼无可挽回,便是有可图划,就冲这行事,这样的人家,不结亲也罢!

      何况以哥哥的人才,也不愁寻不到闺秀淑女,就是一时间怕是脸上不大好看,只有再请媒人多多寻访,等过些日子,哥哥觅到佳偶,此时的难看也就散了。

      只是这事如何去和哥哥说呢,叫人如何开得了口啊!

      她春山微蹙,食指指尖一下一下轻磕在缎子庚帖上。

      又想到这是大事,必要写信告知父亲,但父亲姨娘乍到异地就收到这样的消息……

      还是稍过些时候再行禀告罢,嗯,到时还要请示父亲,可否不拘门第,如有那中人之家的女儿,若才貌双全的,不妨也留做备选……

      远黛正自沉思,忽听脚步声乱,就见公子房里的朱槿急惶惶跑进屋来,叫道:“姑娘快去看看罢,大爷他……”

      不知丫鬟慌张所为何事?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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