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空城》0.2 只是我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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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015年，7月，江南杭州。
吴邪的右腿好得已经差不多了，可以下地行走了。我依旧一如往常地照顾着他的饮食起居，尽力完成自己的职责。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开始愈发沉默起来，平日里至少有说有笑，现在则是一言不发，除休息进食绘画之外便是抬头望天发愣。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心底依稀有着答案，也不提起。
吴邪的眼睛与一个人的越来越像了。很多时候我甚至恍惚一下就能把他看成一个百岁老人。
只是那里面没有张起灵的淡漠，只有掩藏在最深处的疯狂和悲哀。
就像一只被迫亮出自己锋利的爪子的困兽。
“吴邪，给，你要的画纸。”
我走近他身旁，递过一沓刚买回来的画纸。
“谢谢。”他的目光从窗外的天空挪了回来，礼貌地朝我笑笑，伸手将画纸接了过去，“今天几号了？”
“啊？”我被这有些突然的措辞问得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三十号。”
“嗯。”
低低地应了一声视线又转了出去，不过我也早已习以为常，懒得计较。转身推门而出，独留他一人在房中。
昨日有一个声称是吴邪朋友的妖孽男人来找吴邪，两人似乎在病房中大吵了一顿，但大部分时间都是那个妖孽男人在说话。我在房外听得不真切，只依稀记得“十年，麒麟，长白山”这几个词。待妖孽男人气冲冲地走了后我才进到病房中。
吴邪依旧坐在窗边的老位置上，瞧见我进来扭头冲我抱歉一笑，尖削的下巴更显得他脸色苍白:“抱歉，没吵到你吧？"
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关系，而后突然对他说道:"吴邪，下个月八号就是立秋了。"
我知道吴邪懂得我话中的意思。
接下来的事果然不出我所料，他接受了我的帮助。
只是我盯着那双被阳光洒满光辉流彩的眼睛，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个妖孽男人和吴邪的叔叔，一定没想到当初我被他们雇来照顾吴邪兼监视，如今却选择了帮助他。
棋子背叛了下棋者。
但这就是我的选择，我不会后悔。
离别的日子很快就降临了。8月5日的清晨，我按照惯例去上班。进到病房时吴邪依旧坐在老位置上发呆，瞅见我推门而入，他温和地笑了笑，递过来一张水彩画。
“送给你的，告别礼物。”
“谢谢。”
我接过那张画，也没来得及看——眼下正是带吴邪离开的好时机。
仅凭他一个人时不可能躲过妖孽男人和他叔叔派来的人的监视的，但对于我来说却是易如反掌，乔装几下便成功蒙混过关。
送吴邪和一个身材浑厚的人【据说是他朋友】上火车时，我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吴邪，你的家人为什么要监视你？”
“你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他脸色诧异地看着我，哑然失笑:“我二叔和发小铁了心要把我洗白，不再让我接触这些事。如果不是你，估计我孤身一人跑出来还要费不小力气。”说到这时他顿了顿，看着我苦笑，“你也真是的……什么都不知道居然还来帮我……”
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就帮忙太容易惹祸上身。
但吴邪就是这样的人，让人可以不顾一切帮助他。
“注意一下你的身体，那病不能够拖太久。”我叹息一声，转身下车时，吴邪再吵杂的人声中显得有些弱得音量从背后传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作答，兴许是懒性又犯了，直接下了火车。
对啊。
为什么要帮你呢。
吴邪？
“因为啊……”我抬头看向天空，自问自答的声音压得很轻很轻。
因为啊，你的故事把我打动了呢。
我那时候想，你肯定很喜欢那个叫张起灵的人。
所以才会说“如果你消失了，至少我会发现。”
所以才会有墨脱雪山里的一切。
所以才会有巴丹吉林沙漠的计划。
你心中的那座城，住了一个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的人。
对吧？
我站在月台上，看着火车缓缓驶动离站，忽然想起什么来，便从衣服兜里取出那张水彩画，把它摊了开来。
画上的雪山银装素裹，山势连绵起伏不断，眼过之处白雪皑皑，一切洁白得都纯净。
这应该是长白山吧？
我盯着画良久，转而又把它收叠了起来，缓步离开了月台。
无论怎样——
吴邪，祝你幸福。
附番外：
3.番外
2015年，9月，江南杭州。
把吴邪送走后的一个月里，我并未收到意想之中他家人的为难，想必吴邪离开时就已经提前把一切都打点了好。
也难怪，他一直都是个很细心温柔的人。
把吴邪送走后的一个月后，我来到了西湖畔。
虽说是住在杭州，但每日工作的地方离西湖还有些距离，再加之平时工作也较为繁忙，所以很少有机会来到西湖游玩。
而我这次来，只是为了看看结局是否和自己所想的一般。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我看着清澈见底的湖水，有阳光温柔地洒在涟漪粼粼的湖面上，闪着道道耀眼的灿光。
此时正是午后，来西湖边游玩的人少了些许。我懒散的性子又犯了，索性直接坐在湖畔的石椅上休息，瞅着湖水发呆。
也不知道……吴邪和张起灵的结局如何？
我的视线扫过周围风景，蓦然停在了一处。
那两个身材挺拔修长的男子慢悠悠地在西湖边散步。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身边的高一点的男子穿着白色衬衫和牛仔裤，一头微栗色的短发，好看的眼睛中溢满了光彩，肌肤白皙，脸上的笑颜更衬得五官柔和，可惜美中不足的是颈脖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痕。
走在他身边蓝色连帽衫的俊秀男子虽未开口，但目光看向身旁人时总会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嘴角偶尔也会勾起一丝宠溺的弧度。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如脱力般倒在石椅上。
结局已经很明确了。
他们很幸福。
张起灵和吴邪都很幸福。
吴邪心中的那座城，也终于不再是空的了。
【全文END】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空城》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