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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沧海桑田》0.3 或许不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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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惊梦]
——“丫头。”
——“嗯?”
我做了一个梦。
——“帮我个忙。”
——“什么?”
一个关于吴邪的梦。
——“很久很久以后,倘若那时候你已经长大成人,有机会的话,帮表叔去找一个人吧。”
——“哎——表叔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
一个关于告别、零七八落的回忆。
——“因为……”
声音戛然而止。
梦里的我那时候还未像现在这般大,梦里的吴邪那时候也还未像现在这般疯狂,那时候还是他的反击和布局未展开,刚从西藏回来的时候。无数熟悉的场景与对话,重复了无数次的死循环,我站在一旁就像一个旁观者,不,或许我本来就是一个旁观者,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看透了世界上最不符合逻辑的一折戏。
这折戏像是一场梦,却又不是一场梦,梦醒后一切照旧运作,胖子叔叔还在,解叔叔还在,甚至连黑瞎子都依旧不改往日作死的风格,只是,一切在依旧如此的光鲜表面下,已经面目全非。
有些人终究不在了。
“或许不知是梦的缘故,流离之人追逐幻影……”
有缥缈的歌声响起来,响在浓浓云层后,带着满世的悲哀。我自梦中惊醒,已是泪湿枕头,坐在床上抱着两膝思虑。窗外面,西藏的天空还是依旧灰白,就像一张脆弱的纸,轻轻一弹就瞬间破裂。
简单收拾后,我依旧去了吉拉寺。
在询问了若干个喇嘛后,我穿过几个人烟稀少的天井,越过满是斑驳佛像画的墙壁,终于见到了那个石像的背影。
然而猝不及防的,另一个人的身影也葛然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那是一个我绝对没想到、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张起灵?”
或许不知是梦的缘故,流离之人追逐幻影。
我看见那个人慢慢转过头来,尽管是“素未谋面的故人”,但也听过许多人对他的描述,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几句“他的眼睛里是深邃到生死无常于一切的淡漠”、“相貌清秀,二指齐长”、“神佛一样的存在”。
彼时我认为这些描述都太过简略,而没有详细些许,只是今日一见,才发现真的找不到多余的词语和句子来描述这个人了。
略有些过长的刘海有些遮挡住了他的眼睛,但依旧挡不住那种来自无底深渊的黑色,蓝色的连帽衫,面无表情却清秀的脸,对于常人来说较长的二指,还有浑身上下都透着与世隔绝的气息。我几乎就可以确定,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张起灵。
一时间无数复杂的情感一齐涌上心头,有惊讶有欣喜有担忧,这些东西汇成一流,哽在我的喉中,让我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是眼睁睁地看着站在石像旁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半天才冒出一句,“……你是张起灵吗?”
男人没有说话,他看向我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探究和警戒,我也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
“你是谁?”
我曾经设想过无数次与这个人见面的时候,做好无数个理由与推断,或担忧或讽刺或疑问,然而在真正见面的时候,脑海中已经做好的说词却顷刻烟消云散,徒留一片无用空白。
想问的只有一句,想说的也只有一句,然而嘴唇在说出来的时候,我看见眼前的人脸上难得的疑惑之情,然后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去,独留我一人在原地。
“吴邪呢……你还记得吴邪吗?他在哪里?”
“……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
一直被压抑的感情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那时我或许想冲上去给他一巴掌然后厉声质问吴邪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你怎么可以忘记他张起灵,可是到头来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吴邪一直记挂在心的人离开的背影,然后静静地让眼中某些柔软莫名而冰冷的液体溢出划过脸庞,最后滴落在地摔得粉骨碎身。
我突然蹲下身抱住两膝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