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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受害者与加害者 ...

  •   秋日和煦,太阳出来了照在身上也不会太热,昨夜月色正好今日秋阳也不逞多让。日头一出,富阳城就醒过来了。
      这大早上的,衙门门口就有人来请青天大老爷做主,还是一红裙窈窕小娘子,这小娘子怜人可爱的站着,却有一着灰衣瘦小的男子蜷成一团倒在一旁,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着什么,在温和的日光下还仿佛怕冷似的发着抖,人来人往地看着也毫无反应。
      谁也不知道这对奇怪的组合是什么时辰就在了,虽有人觉得奇怪,但最多也就看上两眼,也没人升起勇气上前询问两句。
      有早起的衙役见了这貌美小娘子,心中猎喜想去占点便宜,还没走近,这小娘子只是娇娇一笑,那衙役就晕晕乎乎地进去找老爷升堂了。
      此女正是不醉,说来也是好笑,不醉虽是妖怪,但行事作风都追随凡人做派,只求入乡随俗,这抓了贼还真不知该往哪送,只把自己当了凡人,有事找县衙了。
      不过,她也正想看看凡人该怎么处置这事。
      升了堂,不醉隐去不该说的,只说早晨起来见到房里有人倒在地上好似犯了病,手里还拿着她的财物,她想着这贼偷东西到一半犯了病,这人赃俱获只好拿人来看看大老爷该怎么办。
      人证物证都有,一切顺利,还是人赃俱获,那贼又被衙役认出正是惯偷,也不知在大牢里打过了几个转。
      很干脆的,大老爷大笔一挥,那贼继续押入牢中,不醉该干嘛干嘛,大老爷代表人民感谢她的贡献。
      只是大老爷看她的眼神实在是有些奇怪。
      不醉很怀疑这六十多岁的老爷子怕是看上她了。
      可怕。
      不醉打了个寒颤,不去想这种挑战人伦的事情,回到街市继续消磨时光。
      话本子里常说当街总有人跳出来调戏良家妇女,然而不醉认为这纯属扯淡,哪来那么多有钱有闲还有资本胡作非为不被打死的不长眼纨绔少爷呢?有钱没处花吗?烟花之地多的是供他们消遣的女人,何必冒那么大风险在大街上抢人。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真的很期待这之后的英雄救美啊!
      可世事总不遂心愿,难得今日没戴面纱在街上晃来晃去,不醉是收获了一堆视线,别说来人调戏了,连个敢上前搭讪的都没有,真是民风淳朴啊民风淳朴。
      临到正午,她又上富春楼吃了个饭打算下午就在这听一下午说书——这里的说书人总爱说些风流艳史,昨日刚说到才子对佳人一见倾心,化作家丁与佳人你侬我侬却被老爷发现,然后……请听下回分解。
      一到最精彩的部分就请听下回分解,简直要逼死强迫症!不听完让人心痒痒!逼得人不得不每日都来!
      不醉边想着这奸商就是要套走她荷包里的每一枚铜板边挑挑拣拣的把菜吃的七零八落,忽嗅到一阵甜柔的桂花酒气,清新又绵长,让人心中微动,这味道,真是好酒啊!她招来小二哥,“小二哥,你们这是上新酒了吗?这桂花酒味道不错啊,给我也来一壶?”
      “姑娘好见识!”小二哥嘴上抹蜜,一一为她道来,“这正是济安易氏招牌,这济安易往年产量都不多,难得近几年易老爷子多产了一些酒酿,与我家掌柜又熟,才分了一批给我们,就是济安本地酒楼都没有几家卖的!”
      不醉开怀,“是吗,那我可得好好尝尝,赶紧给我上一壶。”
      她此时身处富阳,东面是余杭,南下便是济安,这济安易氏酒铺她也是有耳闻过的,听说在口感柔和的花酒、果酒酿造上很有一套,闻酒香便可知这酒酿的确实不错。
      入口绵长,口感微甜。
      她很喜欢。
      佳肴美酒,良辰美景,自饮自酌,好不开心。
      不如之后便去济安吧。
      她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离开富春楼打算继续逛逛,还没走几步,就被几个衙役拦住了。
      不醉微睁大眼,莫非上午的事觉得她做得很好要表彰她,那可不太好,她还受不起。
      “就是她,就是她打了我们少爷,快抓住她!”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从衙役身后蹿出,指着她大叫,“这女人很厉害,小心别着了她的道!”
      不醉都要惊讶了,难道是昨晚的事东窗事发?这也太快了,怪不得县老爷之前眼神如此诡异,原来有人告状,她几乎是自投罗网。
      不过她也不怕,这凡人,又能对妖怪……怎样呢?
      见不醉回望过来,那小厮自己倒收了声,又躲衙役身后去了。
      “几位大哥,这莫不是有什么误会?奴家一介小女子,哪能打得过一群男人呢?”不醉试图狡辩,顺带楚楚可怜的看着几人。
      几位衙役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带头模样的走出来放缓了声音,“我们也不相信这样的事。”
      不醉眨眨眼,所以……
      “还是劳烦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
      好吧,还是要去。
      看着衙门大门,不醉暗叹,上午自己进衙门,下午被逼进衙门,她明明就像做一个普通的好平民,怎么老有事找上门呢。
      下午和上午一样,不同的只是多了几个人,有一看着还挺威严的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一旁,身边站着个模样周正的年轻男子,他们周围零零散散的跪着几个小厮。见衙役们带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进来都多看了她两眼。
      “大人,人已带到。”
      “那就升堂吧。”
      不醉找准自己的位置,行礼站定。
      “这位姑娘,你昨夜身处何处,都干了些什么,如实道来。”六十多的官老爷此时不再面容紧绷严肃,眼神也不似上午那般和蔼。
      但不醉会怕吗?并不会。
      “奴家昨日进城路途奔波,深觉疲累,夜里当然是早早的睡下了,并不曾外出。”
      “但昨夜有人见你在烟红楼后的巷子里,还殴打了周家大少爷!”官老爷眼一瞪,气势十足。
      “烟红楼?”不醉面露思索,“那是什么地方?昨夜奴家可是住的福满客栈,不是什么烟红楼呀?”
      官老爷一噎,怎么和这样看着天真的姑娘说那是青楼呢?
      “不要狡辩!就算你不知那是何处,那你殴打周家少爷,还将他身上财物全搜走之罪呢?”
      “敢问大老爷从何处听得奴家殴打了周家大少之事?”不醉娇娇弱弱的一福身,“奴家不说手无缚鸡之力,但也没有能够殴打一名男子之力啊,何况周家大少难道是独自一人在外?都没有仆从能帮他吗?就算奴家能殴打周家大少,怎么说奴家一弱女子也不能对付一群人吧?还请大老爷明鉴!”
      官老爷也很奇怪,这件事最大的疑点就是这样一名女子如何能揍趴下一群男人,看着姑娘娇娇弱弱的也不像是力大习武之人,但是……
      “除了周家大少至今昏迷未醒,周家仆从人人都记得是一名红衣貌美女子将他们打晕。”官老爷叫起一旁的人证,“你们看看是不是她。”
      这些小厮立马点头,“是她,绝对是她!”
      顶着官老爷的目光,不醉缩缩脖子,再接再厉,“红衣美貌女子?那奴家懂了,不非得是说奴家才是,这富阳城中能着红衣的美貌女子应该也不少吧,奴家是自认美貌,但天下美貌者何其多,奴家昨夜可早早歇息了,大抵是他们看美貌者都长得相似,认错人了才是。”
      不醉转向那小厮,“小哥是亲眼见着奴家行凶?若是认错人了岂不是大大的冤枉了奴家?还劳小哥细细回想回想。”
      “荒唐!那有一群人都认错的!”官老爷拍桌。
      从上午见到这姑娘带着贼来投案他心中还是有些欣赏的,但看着看着,这姑娘和昨夜周家老爷找他帮忙要他捉拿的殴打周家大少的姑娘的描述还挺贴近的,他心中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就是这姑娘干的,但上午他不愿冤枉好人,便派人找周家人让他派人跟着衙役去认人看是不是,结果真是,但现在这姑娘却回应的滴水不漏,他虽然听着都有道理,担心中却更为肯定是这姑娘所为了。
      “可是,他们都是周家仆从,为了逃避责罚,就合起来认奴家是凶手也不是不可能啊。”不醉面露委屈,“除了这些人的指认根本没有别的证据说明是奴家干的,他们一起栽赃嫁祸给奴家那奴家还能如何辩白呢?”
      听听,果然是滴水不漏,但肯定有哪里有问题,她一定有哪里露出了马脚!
      只是,哪里是突破口呢?
      “富满客栈小二带到!”衙役高呼。
      从这里下手问问?县太爷不报太大希望,“你昨夜可有印象这姑娘夜里是否外出?”
      “回大老爷话。”小儿抬眼看了看不醉姣好的容貌,“小子记得夜里并没有客人进出,而这位姑娘一早就让小子帮忙把贼抬到县衙门口,所以小子认为昨夜姑娘并不曾外出。”
      果然与料想的一样,所有证据都向着她。
      对了!贼!
      县太爷眼睛一亮,“把上午那贼带出来。”好好的贼为什么要偷那姑娘?说不定有线索!
      不醉心里一咯噔,查到当铺都没问题,毕竟不愿露出面目去当铺的人太多了,她也有做掩饰,但是那贼估计从当铺就一直跟着她,不然也不会知道她有银子了。
      要是被那贼说破了?可真是十分尴尬。虽然她并不怕牢狱之苦,哪有凡人的牢狱能困住妖怪呢?
      不过她还想好好的把凡人生活过下去,不要暴露当然是最好的了。现在盼只盼那贼识时务,敢全抖出来她就要让那贼尝尝苦头了。
      哎,不能做坏事,果然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幸运的是那贼带出来了似乎还是之前那神志不清的模样,只被两个壮吏架着不倒下去,估计是问不出什么来。
      “大胆贼子,昨夜你为何要去偷盗这位姑娘的财物?”县太爷厉声道。
      而那瘦小男人并无反应,还是佝偻着身子双眼无神,嘴里不知念念叨叨着什么。
      县太爷反复问了几遍,还是没有回应,他终于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昨夜你在哪里!你都看见了什么!”
      那贼嘴里声音大了一些,但还是含糊着听不清楚。
      架着他的壮役把他往上架一架,让他把头抬高点。
      “大人让你回话!”
      “昨夜、昨夜,昨夜有鬼!”男人一震,声音由小变大,最后竟凄厉的叫喊了起来,“有鬼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大堂里所有人都看着男人发疯,男人不断挣扎又被两边壮吏按住,堵上嘴,形若癫狂,十分可怖。
      不醉也被吓了一跳,这才多久,这贼就崩溃了?她也没有用什么手段吧,这男人胆子也太小了。
      县太爷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问句话还能把人弄成这样,赶紧让人把男人带下去。
      直至拖下大厅还能听见男人的惨叫。
      “鬼、鬼!救救我!救救我!”
      县太爷咳了下,正了脸色。
      “有鬼是怎么回事?你对他做了什么?”
      不醉也很委屈,她没做什么啊,“奴家见他虽偷了奴家东西,但又见他发病不知该如何是好才带来给县太爷,但之前还好好的,现在变成这样子,奴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言下之意竟是有猜疑是衙门做了什么。
      县太爷又一噎,说得不错,上午来的时候看着虽然像犯病,但也没有现在这么不正常,要非说那姑娘做了什么,还真不好说,现在他神志不清更不要想用他定罪了。
      再看那姑娘,就知道今日奈何不了她了。
      县太爷无奈宣布证据不足,给不醉无罪释放。
      县太爷放过了不醉,可有人还是却不放过不醉。此时,站在旁边从开始就没有吭声的二人说话了。
      拄着拐杖的老爷子愤怒的把拐杖往地上砸,发出沉闷的“噔噔”声,“小女娃,是你做的你不承认,可怜我家大郎还躺在床上,我此时奈何不了你,但你小心别落在我手上!”
      说罢招呼一声仆从转身就走,气势汹汹。
      这老爷子,也太硬朗了吧?
      不醉见之前在那老爷子旁的年轻人没走,好奇的看了看他。
      那年轻人也在看不醉,四目相对,他还友好的笑了一下,拱手道:“难为姑娘了,在下周家行二,家父脾气火爆,认定了姑娘是害了大哥之人就对姑娘如此失礼,惭愧惭愧,在下代家父向姑娘道歉。”
      不醉心说,我也就揍了那么一次人,还被抓到,好不容易洗脱罪名你这么客气我也很惭愧,不过你哥确实是我打的……
      心里这么想,但嘴上仍道:“公子不必多礼,奴家能理解令尊爱子心切之情,当下真相大白,不过是来衙门走一趟,于奴家亦无麻烦。”
      “那多谢姑娘深明大义了,之后姑娘若是有何麻烦可以来寻在下,在下暂居城东福寿巷,报我周二的名号即可,那在下就告退了。”周二也不多言,道完谢也追着他爹一起走了。
      不醉看看人都走了,她也出了衙门,此时天已大暗,评书大概也说完了,现在去也赶不及,她想想也没什么好做的,径直回了宿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受害者与加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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