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醉》嚣愚

4、她在干什么

　　红衣女子缓步自暗处走出，仅靠小厮手中提着的灯笼来支撑出的一片微弱昏黄能着凉的地方委实不算大，而她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迈过光暗交接的边际。
　　一步，精致的绣鞋展露在男人的眼中，大朵芙蓉描绘在大红缎面上，白皙小巧的脚踝被光晕上了一片暖黄，暧昧成了一片。
　　两步，张扬的绯色罗裙露出了一半，女子迤逦而行，裙摆似水波般微澜，一圈圈一层层地荡漾开去，又似烈焰燃烧时不稳定的火光，烧灼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三步，锦绣簇花束腰包裹住的纤腰不堪盈盈一握，玲珑有致的身材妖精般蛊惑人心，光看身形就足以让人想入非非。
　　四步，男人终于窥见了女子全貌，天真却又糅杂了妩媚的小脸上带着懵懂无知的诱惑，然而细微的神态变化中又带上了几分入骨媚态，生生地撩拨人心。
　　“！”男人被美色所摄，沉醉地看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趁着这时候，不醉也好好地打量了面前的男子——面貌还算端正，不过一双眼睛太过污浊了，本就无神，现在更满满都是色欲，眼下深重的乌青一看就是没有好好休息过，脸色苍白，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老天爷啊，他竟然还敢穿一裘月白衣裳，腰上自然还别着纨绔公子哥必备的折扇，装什么翩翩贵公子呢！这气质完全配不上这身衣裳，好好的衣裳都被他毁了好嘛！等等，那是什么？太好了，不醉现在有些感谢起这位“肥羊兄”了，出来花天酒地该带的都带了，那腰间玉佩看成色不醉是看不出来好不好，但经不住大啊。
　　每一佩都如此显眼，让人想忽视都不行，何况不醉就盯着这呢，这两佩玉当了怎么说也得有几十两银子吧，想想真是有些小开心呢。
　　“爷~”不醉此时已经没了别的心思，只想着怎样才能从这人身上赚到更多的钱，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讨好的意味，“奴家可不和楼子里的那些姐姐们不一样，奴家可是卖艺不卖身的~这位爷你这样说可是太伤奴家的心了呢。”
　　温侬软语流入男人耳中，男人才恍然若梦地清醒过来，看着不醉的眼里更是贪婪，“美人儿说的是，都是爷不好，都怪爷，不如，让爷给你赔礼？”语气更是轻佻，说是赔礼还不如说是调戏。
　　不醉也不恼，这敢情好啊，不怕你想为所欲为，就怕你无动于衷，不过看这没脑子的样儿也不会啥都不做，要做点什么她才有机会......
　　她微微一笑，显得更娇艳了几分，“爷这样说，那奴家也只好原谅也了，不过，待会可要好好儿补偿补偿奴家呢~”
　　“好好好，你想怎样补偿就怎样补偿。”男人现在心都要飞了，那里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面前美人儿说的自己都会答应，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也不会给她摘月亮。
　　“呵呵~好吧，那爷就跟奴家走，让奴家带你去个好地方~嗯？~”她挑逗地看男人一眼。
　　男人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包含了你都懂的意味。
　　不醉优雅转身，却对天翻了个白眼，懂你个头！待会有你好看的！
　　她还没来得及迈步子，男人却抓住了她的手，陌生的让人不舒服的感觉从手上传来，她下意识甩开，同时也察觉不妙。
　　“你这贱人干什么呢！”男人被她甩得身子不稳，本来就喝醉了的头脑控制不住身体平衡，险险摔在地上，被一边的小厮眼疾手快的扶住。
　　这下算完了，她明明不想闹大的，这也怨不得谁，深吸口气，粲然一笑，“抱歉了。”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一边的小厮们倒吸口凉气喧闹起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男人发出一声痛呼挣扎着就要爬起来，不醉上前一步把男人踩实在地，狠狠对着男人的胸口踹了几脚，踹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嘶嘶”地吸气。
　　“想占奴家的便宜？回娘胎里重新长个十几二十年再来吧，一点眼力都没有，谁让你乱摸我手的？”不醉越说越气，又狠狠踹了几脚，“谁让你乱摸的？谁让你乱摸的！”
　　男人一口气上不来，眼前一黑竟昏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就这样算个什么男人呢，连我这弱女子几脚都受不住，还一副精虫上脑的样子呢，能不能行啊，真是。”染得艳丽的红唇吐出嘲讽的话语，小巧的脚还粗鲁地踏在男人胸口，一点也看不出那样小巧的脚竟然有这样大的力量能将人活活踩晕过去。
　　剩下的小厮们有一瞬间骇得连呼吸都停顿了下来，不醉看着他们这幅样子都觉得可笑，“你们不是这男人的随从吗？怎么不护着他呢？你们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不醉动动手指放出一丝妖力，将小厮们手中的灯笼都灭了，也不理会他们在黑暗中怎样尖叫咆哮，轻松地打晕他们，把这些人身上的钱袋都摸走了，那个少爷更不能放过，不醉厌恶地搜刮完他身上所有之前的东西顺便把他那裘月白衫子给扒了，人虽然讨厌，但东西总是无辜的。
　　不醉撤去法障，悄悄地走出阴暗的小巷，任由那些男人躺在那不容易让人发现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人走到那巷子里吧。那么，等到他们醒过来，大概就是明天了，就让他们光天化日的丢丢人吧。
　　既然总是出来调扰女人，那么也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虽然她不相信什么，但现在也希望真的有因果报应这回事。

　　“一百两，一百五十两，一百六十两，一百七十两，一百七十一，一百七十二，还有一二三四……三十六枚铜钱，今天收获不错啊，小喜，你开不开心，我们有钱了~”细数战利品的不醉十分开心，不枉她今天还好好打扮了一番，总算是没浪费她化妆花的时间和精力啊。
　　“主子……我又用不上了，还有什么好开心的……”
　　“说的似乎没错诶，不过没关系，我用得上就行了~好开心~”扭动扭动~
　　摊上这主子我好可怜啊，小喜默默地想。
　　“诶，今日已经这么晚了，还是赶紧歇着吧小喜，啊~”不醉自去取水洗漱了一番。
　　谁让这丫头是鬼魂，除了能陪她说说话，哪还真能指望她伺候？
　　不醉上了床，也不忘把小喜化作青烟收了回去顺手放在桌上，这才熄了灯躺下。
　　一室昏暗，只有微微开着的窗户能溜进来一小撮月光照在桌上。
　　小喜在珠子里偷偷地看着自家主子，脸上不再是唯唯诺诺的表情，而非常镇定。
　　虽然才短短一天，但她已经开始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不就是伺候人嘛，她活着的时候伺候人，死了变成鬼不过是换了个伺候人……妖才对，以前或许会怕这些妖魔鬼怪什么的，但她自己现在都成了这样，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值得庆幸的是自己没有魂飞魄散，值得庆幸的是……能有个好主子跟着。她是很识时务的，不然也没法伶仃一人的从周家长到这么大，这十二年来，要是不会看人脸色她怕是早就死了。这宅院之间从来不缺勾心斗角，能小打小闹结束就是最好的，有什么大事她都不凑上前去，但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她费尽心机抢来的好去处到最好却要了她的命。
　　是的，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胆小无用，但这不正是最好的伪装？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从周家解脱，生在周家，养在周家，最后死，也与周家有大渊源。离了周家，她又能怎么办呢？现在能有个主子，她虽茫然，但还是找到了定心骨，反正她也没有旁的办法，谁还管她那么多呢？
　　白日里，她在那唤夜明的珠子里想了很多，也不知道那夜明珠到底是何等材质做的，虽然她没有见过夜明珠，但周家也算大户，真正珍奇的宝贝就是再不会随便让人见到，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她敢肯定，这个夜明珠和普通的夜明珠绝对不是同一件东西，不仅随主子心意而动，想把她收起来就收起来，想让她看到外面就看到外面，就像现在，但在白日里时，这珠子里可是一片昏黑，什么都看不见的，而且在里面待了一天，她也感觉到自己的状况要好上了一些。只是不知主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真的是她所说的妖怪？
　　就算是妖怪，能给予她这样的好处，她也愿意死心塌地的跟着她。
　　这些心思她在白日里不知思来想去了多久，到了现在她仍是止不住的胡思乱想。未来该如何她也不知，但先跟着主子，总是不会太差的吧。
　　看着不醉姣好的面容，她决定先什么都不管，先休息一晚。
　　月光如水流淌在夜明之上，女童在这温柔的抚弄下睡去……
　　静谧夜晚，柔和月色，真是一个好眠夜，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居然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