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把他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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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人家的公子显然不是能伺候人的，但家中的狗腿子会为他们备好一切。
周二已经算是不纨绔的公子，但就为不醉准备衣物这会儿，不知从哪又冒出两名小厮跟着，不醉一使唤他，他就招呼着让二人替他受累。
周二请不醉面墙坐下，又仔细吩咐让小厮们不许抬头看，吩咐完自己却不敢多待，利索的打开房门出去了，小厮们倒也安分，一声不吭的只管替不醉整装梳头。
也许是变化成了男人，不醉没有太抗拒他们靠近，不太习惯地让小厮伺候着把全身整理好。
待周二再进来，风流倜傥翩翩佳公子正倚桌喝茶等他，明明是普通的茶杯，装着的也不过是劣等茶叶泡出的茶水，“他”却恣意放荡有如饮酒，那双惑人的眼睛与周二一对上，周二又开始觉得自己脑中一片混沌了。
不醉看周二呆呆望着自己就知道他又被惑住，转开眼盯着杯子问他：“我们何时动身？”
周二一不与不醉对视便好了，只低着头坐到桌子对面，也到了杯冷茶掩饰般的喝起来，“咳，这个不急。”喝了几口感觉冷静些了，“不醉你不是在南边常住的吧，听着不像是这边的口音。”
“不，我是从南边来的。”不醉放下茶杯，“很南边的地方。”
“再往南去？余杭就已经很偏南了，再往南下是往楚国？”
“楚国？也许吧，我也说不太清，但是是很南边的地方。”不醉提起茶壶给自己满上，看茶叶末在杯中翻滚，“是很南边的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样啊……”察觉到自己可能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事，周二转移话题，“不醉，晚上在烟红楼许是会撞见在下的熟人，若是遇上了还委屈你假扮在下的旁支族弟。”
“我没意见。”
“不醉……你真的不能换个模样？”
“这模样哪里不好？那花魁见了说不定都不用我们去找，自己就送上门了。”
“但你这样……”周二无奈叹气，“哎，不然在下去买张面具给你遮遮？”
“又不是过节，哪那么容易买到面具？”不醉打开折扇，掩面轻笑。
不知海棠妖与他说过什么，周二对她十分恭敬，但她这一变化成男人，周二的态度就不自觉变得随意了，还是说他被这模样给惑住了？
“你敢说我这样不好看？”
“……”
在逗弄周二的过程中时间过得倒不慢，小厮敲门告知二人可以出发时，周二也没劝动不醉换个模样或遮挡遮挡，不醉只愿意靠一把折扇来掩耳盗铃。
秋阳把地上的水渍晒干了大半，烟红楼又不算远，马车是用不上，二人便结伴在街上穿过，收到一路目光洗礼，周二却莫名松了口气。
众人都只管盯着不醉挪不开眼，却无人动作，亦无人分出眼神来关注到他，倒让他有些轻松，他还以为会有一大堆人上前攀谈。
有惊无险的来到烟红楼，烟红楼已经打开门做生意，鸨母带着几位姑娘在门前左顾右盼，各色姑娘梳妆打扮准备迎客，香风阵阵、妖冶艳丽。
客人还不太多，鸨母似是认识周二，还有段距离就开始招呼他，好不热情。
不醉在周二的劝说下还是有所收敛，低头用扇子遮去大半张脸，跟在他后头借他身影挡一挡他人的眼光，直到走到跟前鸨母才发现周二身后还跟着一个。
“哎哟，周二公子，今日还带人来了。”鸨母往他身后瞧，却被周二挡得严实，“是带这位小公子来开荤？”
周二不知如何作答，只支吾过去，“在下这位小弟面皮薄，秦妈妈就不要说笑了。”
“那倒是我多嘴了，该罚该罚。”秦妈妈笑容满面，“来来来，你们这些死丫头，还不快请二位公子进来。”
几位姑娘根本不用秦妈妈说这句客套话，主动上前凑过来，簇拥着两人就进去了。
那秦妈妈还十分贴心的给周二推荐，“周二公子，烟柳今日身子不适怕是不能来陪你们，你看看还有哪位相熟的姑娘，或者点两个新人来给你们作陪？”
不醉心中想着这周二还有相熟的姑娘，怕是常来，那阿棠也不知道清楚不清楚，不露痕迹的偷偷瞄了周围几人一圈。
烟红楼之前不醉来过却没进来，这种花柳巷子在夜里还是挺有意思的，可以看见各种各样的人穿梭其中，男人女人恩爱无情。但也许是人还不多的缘故，进来楼里却只是装饰花哨了些，大厅是各式花几布幔相隔，影影绰绰看不大清人影，楼上则是房间看不见人，也没什么奇怪的声音传出，甚至有一种有些浓郁的好闻的香气，不知哪里有人在弹琴。
如果青楼都是都是感觉还挺好的地方，那么不醉觉得男人喜欢来这里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周围的女人嘛，各个都打扮的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着各种颜色的裙，离不醉最近的就是一个鹅蛋脸的姑娘，桃红的裙衬得人脸上的胭脂都艳了几分，但看着在这几人里年纪最大，大概有二十六七的模样，对人实在殷切的很。
不醉见她们无人来拉扯自己便乐得看周二被女人大献殷勤。
周二有些窘迫，也不好强硬挣脱，直对秦妈妈告饶，“多谢秦妈妈，但今日在下兄弟二人有人选了，劳烦秦妈妈告知今日花魁娘子可有空闲？”
“这……”秦妈妈一脸为难，“周二公子也是知道的，想要惜菡作陪的人实在太多，秦妈妈我也不敢得罪，今日已有人出大价钱点了惜菡，周二公子还是下次早些过来，今日我就给你换个姑娘吧。”
不醉没想过来都来了还见不到人，周二一副可靠的样子却不可靠啊……今日白走一趟？
周二倒是很镇定，料想是想过这个问题，“那人出多少价钱在下出双倍。”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但这不是钱的问题，今日点了惜菡的人我招惹不起。”秦妈妈有些心动，但还是拒绝了。
“秦妈妈不妨告诉我那人是谁？我去和他谈，若是成了，在下还是付两倍价钱。”
不醉见他这么爽快就说出这种话，也不问问那人出了多少银子，心里实在是有些羡慕的。
什么时候她若是也能不管多少银子只管花就好！
“本来是不应该说的，但看在周二公子的面子上，我还是告诉你。”秦妈妈很干脆的答应。
不醉一点也没看出哪里不应该。
“说来这人和周二公子还有些关系。”秦妈妈笑得诡异。
“哦？是谁？”
“崔家公子。”
秦妈妈说完笑着福福身走了，让人给他们上了茶水点心，没有再派人来作陪。
“你怎么了？”不醉趁无人注意放下扇子，拿起点心吃起来，“感觉脸色不对？因为崔家大少？”
听到不醉问话，周二沉重的点头，也不在意不醉此时不挡脸了。
“崔家公子确是与在下有些关系。”
“……他是在下大嫂的嫡兄。”
“哦，你大嫂的嫡兄，那不是很好，有亲戚关系更好说话吧。”
“正因为如此才更不方便了。”
不醉没听懂……突然她反应过来，“你大嫂就是那个大嫂？据说惨死那个？小道长在找的那个？！”
周二苦笑点头，“崔家自这件事后关系与周家冷淡了不说，还压着我们查彻此事，要我们给个交待。”
“那怎么办？下次再来？”这种恩怨不醉是不理解的，她只关心现在的事。
周二沉思了会才下定决心，“择日不如撞日，试过再看。”
不醉喝口茶咽下点心，跟着周二去找崔家公子，听秦妈妈说崔家公子正在楼上听惜菡娘子弹曲。
二人上到最上层，这层都只有几间房，比楼下的房间都要大，也要好得多，惜菡就住在最好的那间房里。二人在门外听了听，只有琴声悠扬，没有其他不该听到的奇怪声音，才放下心敲门。
琴声一顿，有男人的声音让人开门，然后琴声停下，一会就有人把门打开了。
是一个看着十分温柔的美人，柔和的眉目让人亲近，白皙的肌肤透出淡淡的红晕，像是一朵粉荷开放，清新又美好，一层又一层的纱裙上绣了一池荷花盛开，淡淡荷香萦绕其中。
“是你？”美人轻启樱唇。
不醉又看一眼周二，看来他与花魁也挺熟的。
“是谁？”有男人的声音问道。
美人轻轻让开身子让他们进来，对男人说：“是周二公子，还带了个人。”
两人进到屋里，屋里一角点着袅袅青烟，旁边地上摆着冰盆，中间铺着看起来非常柔软的黄色毯子，一架琴架于其上，正对着琴不远有人侧卧其上，发丝披散，一副自在逍遥的样子，正回转过头来看着他们。
此人身量十分高大，比周二还要高上一些，身形也十分健硕，即使是懒散的躺着也给人以压迫感，肤色不是公子哥般的白，而是常晒太阳才有的麦色，五官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看人的时候却显得很认真。
现在这个人正很认真的看着不醉。
不醉想这一定是她认岔了，对着这个方向而已，看她也对看周二也对。
但这个人眼睛都不眨十分认真的看着。
不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回瞪过去。
那人却又把眼睛移开了。
那人一把眼睛移开，周二就说话了，“姻兄，实在抱歉，今日小弟有不得不要惜菡娘子作陪的理由，姻兄能否割爱与小弟？若姻兄答应，小弟愿尽自己绵薄之力补偿姻兄，只求姻兄今日能让惜菡娘子与我。”
周二立得笔直，相当标准的行了个礼，不醉都看出了他的紧绷。
但不醉什么也没做，只是默默的站在他后面。
那人又默默的看着不醉，好像周二不存在一般。
不醉觉得周二紧绷的太过，像拉紧的弦，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噔”的一声断裂，又觉得那人的目光像是将离弦的利箭，很快就要向她扎过来。
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好啊。”男人说。
周二这根弦终于绷断了，他控制不住的松弛下来。
“多谢姻兄，姻兄若有何吩咐告诉小弟便是。”
“有啊。”男人又说。
不醉都感到了周二的莫名。
“姻兄请说。”
“你要走了惜菡，就把他留下。”男人眼睛看着不醉，嘴上说着。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把他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