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六城

7、第七章

　　晨时睡得迷迷糊糊却听到断续的敲门声，我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开门，身上胡乱地套着亵衣，半长的发零碎的搭在鼻梁上，估计样子看着有些骇人。
　　开了门却是全然陌生的青年男人，生着亚洲人的面孔，看着颇为沉稳。我瞧着他愣了半晌，才磕磕巴巴的开口问：“您…您找谁？”他却是未曾回我的话，而是抬手脱了头上沾了些许水迹的褐色帽子，语调低沉的问了句：“可否容我先进屋？苏先生。”我被他这话弄的红了脸，尴尬的侧身让他进了屋。我这才发现窗外竟下了雨，细密的雨丝落在青石板上，却无一点声响。
　　我将那陌生的男人请到堂上落了座，本想给他倒杯热茶，却是连热水都没有，只得闪闪递了杯凉开水过去，好在男人并不在意，抿了一口便搁在了手边，却又从怀了掏了张纸给我。
　　我将搭在椅背上的欧德的那件大衣披在身上，接过纸拿来一瞧，却是瞬间失了声音。
　　那画上是个女子的肖像，用丹青一笔一划描的甚是仔细，把女子眉目间独特的韵味画的惟妙惟肖，可让我失神的，却是因为，这画上的女子，是我母亲。
　　实话说，我已记不得母亲的面容，毕竟我从来未曾见过她，可父亲在我尚未开化的时候，便喜欢抱着我翻看母亲的像集，这是我们父子为数不多的亲近时刻，而母亲相片上黑白的笑容，成了我儿时记忆的最深刻的风景。
　　来到西塘后，我曾循着这纷杂的青石板路细细寻过母亲的足迹，可着实让我奇怪的是，母亲所居的那绵延多年的烧瓷世家，如同从青史上被抹去了似的，甚至未曾留下一砖一瓦，叫我这素未谋面的儿子缅怀一番，直到碰上年逾古稀的沈老爷子，才从他相熟的几个朋友口中知晓，原来当年母亲一家，竟是被一场大火送去了西天，而那青砖垒砌的府邸，早些年便只身下断壁残桓，如今修了新的宅子上去，自是再寻不得当年的影子。
　　我于是只能就此作罢，只是仍忍不住会遥想当年，母亲从窑中捧出一件件精巧的青花瓷时，嘴角那一抹连蝴蝶都为之驻足的弧度。
　　“这是何意？”我平复了心中的惊涛骇浪，将画搁下，沉声问道。“想请苏公子随我们去一趟江州。”男人似是早准备好了说辞，表情都未曾改变。
　　“江州。”我垂了眼睫，语气带了一抹冷意：“我为何要随你去那劳什么子江州！凭着一副母亲的肖像，便想诓我，别把我当傻瓜！”我直起身来，往内厅走去，一边冷声道：“送客！”身后静默了一会，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直到男人铿锵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我才弓着身子捂住了眼睛。
　　凭着母亲的肖像，已足够让我动摇。我知道自己起了去江州的心思，可我去不得。我是贪图安逸的性子，偏偏骨子里又带着那么点倔强，我不想去知晓那些埋藏在岁月之下的阴谋，我怕。
　　我在房里坐了了一个下午，脑子里全是纷杂的情绪，我瞧着窗外碧绿色的河水映出的青砖墨瓦的房子，长长的叹了口气。
　　日落的时候胡乱的吃了几口饭，便出了门去寻绣娘。她已是绣好了那副美人图，我进去的时候，正瞧着她发愣。我见她如此，不禁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放不下。
　　“你来了。”她察觉到我进来，转过头来望着我，我点点头，自顾自的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同她说起了今晨的事。
　　“那便去吧，如果你心里想着。”她听完这事后似是有些倦了，同我说了这么句话便转身回了房间，临进门前叫我别回去了，我点点头，洗漱后便在一处客房睡下了。
　　苏潞十七号

作者有话说

　　又来了一个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