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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Top-4 长廊的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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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的尽头走来了一个穿蓝卫衣的高瘦伙计。我盯着那个伙计,心里疼的厉害,这家伙果然又格盘了。他甚至连抬眼都没抬眼看我,我想他抬头,淡淡的喊我一声吴邪,哪怕没有任何感情也是极好的,但是不可能了。他每走一步,都像他踏在我的心尖尖上,那样重,那样疼。他终于走近了,分明在抬眼看着我,分明动了动嘴唇,唤了两个字:“吴邪。”我惊喜且慌乱的对上了那双波澜不惊,深邃如古玉的眸子。不由得张口想呼唤那两个字:“小……”我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下一秒,胸口上就多出了一个东西,我拼命的抓住他的手,那只手扶在我的胸口,染着血,握着长刀,没有一丝颤抖,稳得让人害怕。大片大片的血溅到雪地上,艳红艳红的,像迎雪绽放的寒梅,美丽而凄凉。因为妖毒的缘故,我本应该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但是我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尤其是胸口,就像是被人活活撕开,空落落的,还透着风,只剩下刺骨的冷。
大雪之中,我听不到落雪的声音,但每一片雪花却像一把割裂时空的利刃,将那些于张起灵有关的记忆从我的脑海里血淋淋的剖出,那些或血腥或平淡的画面,此刻都成了折磨我的利刃,一遍又一遍,在我心上拉下无数道口子,淌出鲜血,任由我如何慌乱的想将他们全部攥紧,捂死,还是有血从犄角旮旯里流出来,淌得我心上一片狼藉,让人不知所措,无从收拾。
小哥,小哥,小,哥……我的嘴不断开合着,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一团团血沫从我的嘴角冒出,染红了那只修长有力的手……
我听见胖子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天真,可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回答他了。我还死死盯着闷油瓶看,可他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我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该死的人,怎么可以……
我真的没想到我还会有重见天日那一天,我像个打不死的小强,昏迷许久之后,我的意识渐渐清明起来。这次我真的信了,闷油瓶他失忆了,彻彻底底的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感觉不到疼,只是冷,冷得我浑身发抖,可却没有力气去把自己裹起来,只能任由寒风刮过我的身体,席卷我的心脏,把那些可笑的过往一点点撕碎,狠狠地摔在我的脸上,身上,心上……
我听见小花在打电话的声音,听见胖子在一旁嘟囔着你他娘的怎么还不醒,听见王盟絮絮叨叨的和我说过去的事。他们走了又来,来了又走,可是我始终没有听到那个人的声音。
我的眼皮像是被双面胶粘住了,黏得紧紧的,即使我使劲浑身的力气,也睁不开它。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里,我从那个不谙世事的古董店小老板,变成了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的吴家小佛爷。可这不是梦,等我睁开眼睛,现实就会狠狠的打我一巴掌,这是事实,不是梦…怎么会是梦……
睁眼时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儿,房间里没有一个人。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自己好像牵动了伤口,胸口有一种粘稠物体流动的感觉,估计是伤口裂了吧,不过我没有力气去喊人或者是按铃,反正也感觉不到疼,流血就让它流吧……
我望着天花板静静的发了会呆。不知道有没有十分钟,我听到了一声推门的声音,是胖子,身后还跟着闷油瓶。胖子看见我醒来十分高兴的扑在我床边,用超高分贝的嗓门大喊:“你终于醒了,你他娘的都昏迷了一个多月了,但胖爷我就知道你不会死,来来来,我把这个没良心的给你带来了,想怎么处置自己来。”
我看了一眼闷油瓶,他静静的坐在房间最角落里看着天花板。我扯了扯嘴角,却没能笑出来,问胖子:“我来北京时穿的那件长袄还在么?”胖子点了点头:“在我家洗衣机上撂着呢,花儿爷本来想给你扔掉呢,要不是胖爷我抖了抖,还不能发现那个小木盒呢。不过那木盒你是打哪来的?哎呦,那成色真是上乘,上千年的奇楠木雕刻成九头蟠龙,还勾了金……”
我看他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介绍那个木盒有多么多么贵重,根本停不下来,我赶紧打断他说:“幸亏你没把它扔了,能帮我拿来么,里面有我给小哥的东西。”“好嘞,你等着,我拿去儿!”胖子说完就走出病房去拿。我看着和天花板交流感情的闷油瓶说:“小哥,过去的事你都不记得了吧,你们族里都患有失魂症,这七年来我一直寻找能够医治的方法,三个月前我得到了镇魂玉,虽然不能根治,但应该也是有效果的,一会胖子拿来了,你就先带着吧。
我……”
没等我说完,一道粉红色的身影就冲到了我的面前,巴掌高高的扬起来。但我没有丝毫反应,我知道,他不会真正落下来,至少,他不会落在我的脸上。果然,这双修长美丽的手一把拽住了我的衣领,精致的脸凑到我面前,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语气略带危险的说:“吴邪,你三个月前下夏姬墓就是为了取镇魂玉?”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放到闷油瓶身上,他还是那样,波澜不惊,仿佛中未发生什么都与他没有关系。呵呵,张起灵呐,你还是这样,淡然的可怕啊……“回答我!”小花见我不理他,一个劲儿的盯着闷油瓶看,不禁提高了声音。我叹了口气,对上他的眼睛:“你不已经知道了么?”
“吴邪,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他放低了音量,带着点糯糯的声音,似乎在向我服软。我笑了笑:“意义这个词本身就没有意义。”我看了看坐在远处的闷油瓶,笑得更欢了,低声喃喃道:“就算让我吴邪赔上一切,甚至性命,我都愿意,谁让他是吴邪的张起灵呢…谁让,我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呢……”
我和小花说完,他就松了手,很颓废的样子,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我并不怪他偶尔的打骂,我知道,这是他不用放下解家大当家骄傲的唯一的关心人的方式。
小花走后没多久,胖子就推门进来了,我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打趣道:“胖爷这是上山砍柴的节奏啊。”“砍,砍你二大爷的柴啊,半天没打上车,胖,胖爷我跑着去的!”胖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回答我。
我现在住的医院离胖子家少说有半个小时车程,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二十分钟跑了个来回,看着他大冬天流得满身汗的份上,我把他垂涎已久的那个装玉的金丝盘龙奇楠木盒送给了他,反正那个并不重要。于是这货屁颠屁颠的给我倒了杯温开水,给我挤眉弄眼的忙给我打眼色,然后搂着他的宝贝盒子给我们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