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景向秋澄》小丝瓜小姐

9、第 9 章

　　豪华别墅内，占满整张墙的LED屏幕正播放着顾秋澄最新的一则通告内容，而电视墙对面，高档皮质沙发上，正坐着一位五十上下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丝绸花衬衫，上好的丝绸在璀璨的水晶灯下发出温润的光泽，男人精神矍铄，手随意地搭在沙发上，听到有人进来并不回头。
　　“义父。”一个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女声传来。
　　男人并无所动，只看着电视墙上顾秋澄在节目中欢笑着，一只手摸着刚刚剃过胡子的下巴。男人有一双像鹰一般锐利的眼睛，直挺的鼻子，虽然保养得很好，但眼睛底下突起的眼袋暴露了他的年龄，头发黑白参半。
　　过了良久，男人才转过头来，他上下打量着来人，抿紧的嘴才慢慢张开，一颗金牙赫然可见。
　　“有什么收获？”他问道，声音却不似他这个年龄的苍老，而是干脆利落的。
　　顾秋澄递上昨晚在莫氏集团大楼里窃取的资料。
　　男人接过，皱着眉翻看了几秒，一双眼睛便盯着顾秋澄，让她浑身不自在。
　　“义父，对不起。”顾秋澄低声说道，她知道昨晚窃取的资料并没有什么实质意义，不然她也不会如此轻易脱身，当然也因为有景一凉配合的缘故……她怎么又想到那个男人！
　　男人手一挥，示意她不用道歉，只见他换个姿势靠在沙发上，沉吟道：“如果事情有那么容易，我就不会派你去了。你不必自责，秋澄你过来。”他朝她招手。
　　顾秋澄坐到他身边，他伸手拥住，看定她：“秋澄我待你如亲生女儿，最重要的是你。这段时间我会去一趟英国，暂时不必有所行动，静观其变吧。”
　　顾秋澄看着他眼里的关切，点点头。
　　“这次莫氏动作很大啊，打造亚洲第一商业圈？呵呵……恐怕又是一个洗钱的花样吧。”男人微微笑着，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笑着笑着抬眼看着顾秋澄，娓娓说道：“秋澄，要打败莫氏还需要时间，你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是。”她回答道。看着孙炎威老谋深算的表情，眼神不觉变得冰冷。
　　表面上他们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外界猜测他们是情人关系，孙炎威自己营造父女关系，然而只有她知道，她只是他一颗棋子，一个工具，除此，她对他没有任何价值。
　　另一边，景一凉经过一天一夜的观察，他可以断定，莫氏集团大有猫腻。
　　表面看他们是将打造亚洲第一商业圈的推广档案交给他负责，但他跟清楚，自己不过是他们的傀儡。推广档案毫无问题，事实上已经非常成熟，根本无需他考虑，他只要按照方案上的实施就可以了。想到这里，景一凉眯起了眼，事情一定不简单。
　　于是他拨通了宫sir的手机，将情况向他汇报，但他没有说那晚和顾秋澄的事，对于这件事他还需要再观察才能下结论。
　　将事情汇报完，他拿起外套，又要出门。多年的习惯无法改变，他仍要到那条街上。这么多年，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这样坚持，似乎在找寻什么，他也说不清，只有自在那张绝美的脸浮现。
　　他轻轻叹了口气，脑子里闪过顾秋澄艳丽的脸庞，或许顾秋澄并不如他们猜测的那样，又或许这是孙炎威的又一个阴谋。就目前莫氏突生的情况而言，他只能先与她化敌为友，先消灭了莫氏才能把孙炎威连根拔起，而，他相信她，相信她的能力与智慧，与她合作无异于如虎添翼。
　　他启动引擎，熟练地掌握方向盘，驶出了停车场。
　　他把车子停在当年奶茶店的对面，如今奶茶店已经变成一家影楼，橱窗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婚纱照。
　　这时他眼角瞟见白天拿到手的剧本，一丝自嘲的笑容爬上他眼角，演戏？虽然他演技是很不错，因为他已经连续进行过几次卧底任务，最终都没有被发现，但不意味着他要上到屏幕供人消遣。当时看到顾秋澄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鬼使神差地就想戏弄她，于是居然答应了导演的邀约。如今恢复理智的他看到剧本，竟会觉得该死的可笑！
　　他随意翻看，他的角色是雪花女侠的初恋，为了救她，他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也因此成就了一代女侠。搞笑的庸俗的剧情，他随手仍到后座上，燃起一支烟。
　　默默地在车里抽完三根烟，惯例应该回去，景一凉注视着对面灯光闪烁的影楼片刻，启动了车子。
　　开过繁华的丽霞大道，他发现前方一家超市门口挤满了人。
　　本要径直开走的他，却突然听到“顾秋澄”的名字，他微微侧头，那些挤在超市门口的人多数是学生，还有一两个手持相机的记者，而他们嘴里都喊着“顾秋澄”。这么说来，顾秋澄在超市里？
　　黑亮的眼眸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超市里，许多学生和记者透过玻璃门不停地对着里面喊着，而当事人顾秋澄正在超市里一筹莫展，身旁还有一个长相尚且俊朗的男人。如果仅仅是顾秋澄当然不稀奇，大家惊讶的是一直和她传绯闻的齐健也在超市里，看来绯闻是真的。这一劲爆的消息怎么可能轻易错过，于是大家把超市围得水泄不通。
　　两人已经分别打电话给自己的经纪人来救场，但此刻经纪人和保镖还没到，他们只能在超市里躲着不敢出来。
　　相较于齐健的紧张，顾秋澄倒是一副悠闲自在。她靠在玻璃的落地窗前，对着玻璃窗外不停对她拍摄和喊叫的人无动于衷，反而是齐健躲躲藏藏，生怕别人拍到他的脸。
　　顾秋澄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轻蔑。
　　超市老板为这爆炸性新闻也兴奋不已，但眼下生意也做不成，门口还被围得水泄不通让他一筹莫展，生怕那些人涌进来就要把他的店砸了。
　　顾秋澄百无聊赖地看着超市外露出的一角天空，没有星星，夜黑得犹如浓墨，她感到落寞。这时她看到一个身影出现在那一角天空之下，黑色的影子一动不动，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尽管夜空之下的影子是那么黑，但借着商店的灯光，她赫然看到景一凉充满玩味的脸。
　　她目光一愣，只见景一凉比划了几个手势，她懂了。
　　但她没有动，隔着人群，隔着玻璃，一高一低，两人僵持着。
　　几分钟之后，顾秋澄突然往超市储藏室走去。在几个货架的遮挡下，人们只见顾秋澄转了几个身，便不知在哪个货架之后了。
　　事实上顾秋澄已经来到超市的储藏室，她敏捷地爬上货架的最顶端，然后找到一个小小的天窗，用力打开，飞扬的灰尘让她轻咳了一声，接着她迅速从天窗爬了出来。
　　当看到她纤细的身子从天窗里爬出来时，景一凉在对面的屋顶上吹响一个口哨。
　　她看着他，扬起头，往连片的屋顶跑去。在几个翻越和匍匐之后，顾秋澄终于找到一个连接下楼的楼梯，于是她单手一翻，便跳下了二楼。还好，超市不太高，远离了那群“疯子”，她的耳朵终于清静了。
　　与此同时，景一凉也从对面的楼上翻下来，动作迅速如兽。他正好与顾秋澄打了个照面。
　　顾秋澄却不打算理他，直接转身就走。
　　“我救了你，不是吗？”景一凉跟在她身后，懒懒地说道。
　　“我需要你救？你应该去救那个傻瓜。”她不屑地说道，头也不回。
　　“我们似乎是见面就争吵的缘分。”他说。
　　“缘分？”她倏地回头，“你未免太自以为是。”
　　他大步跨到她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你需要我。”
　　她嗤之以鼻。
　　“故意制造绯闻，又是你的一个手段？”他一双锐利的眼睛似乎可以看透她。
　　她一怔，他居然知道她的用意，这男人到底是做什么的，居然能一次又一次识破她的计划。
　　见她不语，景一凉继续说道：“想用绯闻来约束莫氏，你未免太高估自己。莫氏断不会因为你的绯闻就中止那个项目，而你制造那么多绯闻除了给自己带来麻烦以外，我看不到任何作用。”
　　他一针见血。
　　她开始有点……有点……害怕这个男人，他居然能看得如此透彻，原以为用自己的麻烦来给莫氏带来阻挠，但没想到经他这么一分析，她发现自己是多么地愚蠢。
　　他看到她眼里情绪的波动，靠得她更近，甚至附在她耳边，滚烫的气息轻抚着她：”怎么样，与我合作对你没有坏处。”声音低沉而近乎邪魅，让顾秋澄一阵颤栗。
　　“不要……”她虚弱地说，退后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他轻轻地笑，笑容却透着寒气，他摊开手，“既然这样，顾小姐不要后悔。”说完看她仍旧无动于衷，景一凉抬腿就走。
　　意料之中，顾秋澄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威胁我？”她眯起眼，高度警备。
　　“岂敢。”
　　他还是维持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不知为什么，看到他这样绅士般笑容她反而心里发毛。
　　突然一个念头在心里闪过，她诡异地一笑，清脆的声音响起：“如果你现在回去悄悄把那傻瓜救出来，不惊动任何人，我就考虑考虑。”
　　“只是这样？”景一凉挑眉，看到她调皮的笑容觉得有趣。
　　她重重地点点头。
　　他大手拂过她的脸，粗糙的触感让她不禁颤抖，“顾小姐，一言为定。”
　　说完他利落地转身，朝超市的方向走去。看着他的背影，顾秋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