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景向秋澄》小丝瓜小姐

8、第 8 章

　　尽管尚未知道顾秋澄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但可以确定的是，顾秋澄身手极好，不像27岁的女人，倒像经过特别训练过的武者。而且她极为聪明，凡事谨慎，作风老辣，要取得她的信任极难。
　　也许是这段时间穆天亮捣毁了几个重要的贩毒窝点，方面风平浪静，但景一凉总觉得顾秋澄是个隐患，这么厉害的女子，他很不放心，他得摸她的底，必要时候用武力控制她。
　　第二天景一凉简单地看过策划案，做了几个调整，莫上丰叫上一起去探顾秋澄的班。顺便把合约签订下来。
　　莫上丰显然没有被昨晚的插曲所困扰，看来顾秋澄并未得到任何有利的情报。
　　这是景一凉第一次到片场，顾秋澄正在拍一个古装戏，吊着威亚，在空中似仙女般，但她武打动作生涩，景一凉远远望着，嘴角上斜。
　　"听说昨晚莫氏大厦发生盗窃案，不知道凶手抓到没有？"景一凉漫不经心地问。
　　"没有。"莫上丰简单回答。
　　"丢了重要文件吗？"景一凉故意引起他注意。
　　果然，莫上丰立刻警惕起来，转过头望着他，无法分辨他眼里的情绪与用意，但还是很含糊地回答："小偷认为有价值的话，那就送给他吧。"
　　然后两人不再说话。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NG了几十次的顾秋澄终于拍完了短短的一场武打戏，他们坐在片场旁的一家茶室里等着顾秋澄。
　　其实她老早就看到这两个男人的到来，吊着威亚看得总比别人远，但她故意让他们等，于是不停出错，让相信她专业水准的导演感到莫名其妙。一场戏下来，导演断定她状态不好，于是先拍别人的部分。她轻松获得自由，眼下又慢条斯理地来到茶室。
　　两个男人早已不耐地抽起了烟，看到她还穿着戏服过来，便捻灭了烟。
　　古装的她似乎多了一分温婉，也许是白衣的缘故，显得清丽脱俗，美丽动人。景一凉从她进来第一秒开始就被她吸引，专注的目光始终没有挪开。
　　她坐到两个男人对面，叫了一杯茶。
　　"顾小姐让我们好等。"景一凉微笑着开口。
　　她杏眼瞥了一眼，纤细的手端起茶杯慢慢饮茶，并不搭理。看他的笑容，她知道他什么都没有说穿，关于昨晚，仍是两人的秘密。
　　"秋澄，上次和你谈的合作你可还有什么意见？"莫上丰拿出合约递过去。
　　顾秋澄接过合约，默默地翻看，默默地饮茶，但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那个可恶、狡猾的男人噙着若有若无的笑，这让她很不爽。
　　"这里！"她纤手指着合约上的一项说道："配合贵公司三项宣传推广活动，我档期已经排到明年，恐怕无法保证。"
　　她说话的口气果然很大牌。
　　"老朋友我给你这个数。"莫上丰伸出三个手指。
　　她匆匆看了一眼，又瞟了一眼旁边的景一凉，该死，他的表情仿佛看透她似的，莫名其妙让人火大。
　　"姐夫，不是我不答应，是我经纪人已经帮我排好了，最多只能两次，不然没办法。"
　　她说得好似很无奈，但口气还是那么不可一世。
　　"秋澄，不要为难你姐夫，这样吧，我再加一条金克的钻石项链。"莫上丰不断妥协，让景一凉微微奇怪。
　　她默默不做声，意思似乎是默许了。莫上丰嘴角一提，道："那我们就这样定了，待会有空吗？你香儿姐姐给你备了一桌。"
　　顾秋澄放下茶杯，抬起头缓缓回答："有空倒是有空，只是担心闲杂人等会破坏别人吃饭的心情。"说着笔直看向景一凉，眼里充满着挑衅。
　　莫上丰笑笑，"哪儿会有什么闲杂人等…"
　　景一凉适时开口："今天能跟莫先生来到片场参观，又领教了顾小姐的精湛演技，景某不虚此行，等下公司还有事，我就先告辞了。"说着他站起身。
　　莫上丰挽留道："小凉，那么着急干嘛，你是项目负责人，有很多细节还需要你和秋澄谈。"
　　"不了，以后多的是机会，何必急于一时，你说对吗，顾小姐？"他锐利的目光盯着她，脸上仍保持着不温不火的微笑。
　　但为什么在顾秋澄看来却充满着危险的气息，他字字暗藏玄机，说她"精湛演技"？不是讽刺她NG几十次，就是暗指她故意装笨拙拖延时间，还说什么"不必急于一时"？分明就是指她把他给踢开，独自想接近莫上丰这件事嘛！岂有此理，被他这么一说，她要狠狠回击。
　　"是呀！"她轻轻地笑开去，发出铃铛般悦耳的声音，"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向——"她努力回想，就是说不上他的名字。
　　"抱歉，似乎还未正式和顾小姐自我介绍过，我姓景，名一凉。"他递上名片，同时黑亮的眼眸接收过她的装腔作势。
　　"哦…"她恍然大悟，"原来是景先生啊，什么？你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她惊诧的语气简直可以拿奥斯卡最佳女主角了。
　　"是啊。小凉是我们特聘过来的，之前一直在国外生活。"莫上丰没注意到两人之间暗涌波动，滚滚硝烟，插嘴说了一句。
　　"特聘啊…这么说来，景先生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啰…"她轻咬嘴唇，扑闪扑衫的大眼睛望着景一凉，特意把"过人之处"四个字说得很重。
　　"哪里。不过莫先生看得起罢了。"他四两拨千斤，又把话扔给她。
　　"看得起是最好的，就怕看错人。"她意有所指，慢慢站起身，笑盈盈说道："姐夫，等我一下，我去换了戏服就来。"
　　景一凉亦要走："那莫先生我先回公司了。"
　　莫上丰点点头。
　　他跟在顾秋澄身后，尽管她穿几层白裙，但仍可辨见这女人婀娜的身姿，走起路来一刻也不放过摇摆她的细腰，简直是折磨男人的眼。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她一路上和剧组的人打招呼，大家对她的态度都很尊重，偶有几个群众演员想上前合影都被她一一拒绝了。
　　他是坐莫上丰的车子过来的，而今他要先走便没了回去的交通工具，于是他便去找接送群众演员的大巴车。他跟在她身后，想快步上前赶上她，不料一个女人冲了出来。
　　"哎，你是哪个公司的？有没有兴趣拍戏？我们有场戏想请你客串一下，看你这身高体型，长得那么英俊，不拍戏真是浪费了。"女人非常热情，让他在吃惊之余有些心烦，她几乎要挡住顾秋澄的身影了。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他言简意赅。
　　"你过来试试嘛，我是这部戏的副导演，你可以演雪花女侠的初恋，也就几场戏，报酬有得商量。"
　　他倒吸一口气，让他堂堂216的队长演戏？！他还来不及拒绝，这时顾秋澄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直叫道："他演我的初恋？张导，你有没有搞错，请一个群演来演我的初恋！"
　　"哎呀，他外型真的很适合那个角色啊！"张导眼里对景一凉有说不出的喜爱与执着。
　　"可是，这角色不是李尚卫的吗？"她焦急的程度比张导更甚，没想到这男人仅仅在片场随便一走，居然就被导演看中，想到这顾秋澄就头皮发麻。
　　"李尚卫正好没有档期，我们还愁找谁呢，我看这位先生就很适合。"张导眼睛都快开花了。
　　但是顾秋澄很想哭，她狠狠瞪着景一凉，用眼神警告他别捣乱。
　　接过她恶狠狠的眼神，他反而来了兴趣，演她的初恋？本来斩钉截铁想要拒绝的想法变成了斩钉截铁要答应，她能拿他怎么样？想到这女人焦灼得一副被开水烫到的模样，景一凉几乎要吹响口哨了！
　　"好，我同意。"话音刚落，两个女人就爆发出一阵喊叫，相较张导的欢呼雀跃，顾秋澄简直是鬼哭狼嚎。
　　"那好，先生可否留下联系方式，我们过几天联系您。"张导殷勤地说道。
　　景一凉拿出名片，刚想递给张导，手指倏地一收，顾秋澄心一紧似乎看到希望。
　　"只有一个问题，需要剃头吗？"他谨慎地问道。
　　"需要！"
　　"不需要！"
　　两个女人再次异口同声，不同的是内容却不同，两人相视一眼，然后解释开来。
　　“需要剃头的，我看你还是不要这么牺牲了吧。”顾秋澄气得脸蛋红彤彤的，样子格外可爱。
　　景一凉淡淡地笑着，“哦？能为大明星牺牲倒是值得考虑。”
　　要不是张导在，顾秋澄都想上前揍人。
　　“别听秋澄乱说，我们这个戏呢是发生在宋代，不需要像演清装戏那样剃头，这个您可以放心。”张导如是说，同时不停给顾秋澄使眼色。
　　“这样啊……”景一凉噙着笑，将名片递过去。
　　“原来是景先生啊，呵呵，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张导伸出手，仿佛捡到一块宝似地开心。
　　景一凉和她握手，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注视着顾秋澄，同时将手伸到她面前，话里有话：“也祝我们合作愉快，大明星。”
　　顾秋澄撅起嘴，两手抱在胸前，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不行，我不和他合作。”
　　“理由？”张导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相貌出众，适合演雪花女侠初恋的人，这小妮子却一再反对，让她非常困惑。
　　“我不和业余的人演戏。”她说道，同时大眼睛从没放过灯她面前这个幸灾乐祸的男人。
　　“这戏里有多少群众演员，那你都不用演了，秋澄，不要为难你张姐我好么？找一个临时演员，而且要长相对得起观众的演员不容易啊，你也知道，现在做这一行不容易，你就当是帮帮你张姐好吗？”张导耐心地碎碎念，完全没有留意此刻即将要合作的男女正用眼神在较量着。
　　一个悠闲自在颇有看好戏的样子，一个却恼羞成怒颇有要杀人的样子。
　　“好了，张导你别说了，我没意见啦！”顾秋澄被念得不耐烦，也只好勉为其难地点头了。
　　“这就对了嘛，那景先生我们也就不试戏了，等我们通知您，您稍等一下我拿剧本给您。”张导说着便去找剧本了，能找到一个身高相貌都如此合适的人简直乐坏了她。
　　便剩下景一凉和顾秋澄了。
　　“我说过，我们会合作的。”景一凉双手抱在胸前，望着前方正在拍武打戏的片场，平淡的口吻仿佛在谈论天气。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相信你？”顾秋澄斜视他一眼，“幼稚！”
　　他仍看着远处武行正在指导演员动作，微微侧过身体，靠近她，她本能地连忙后退几步。
　　“我们有共同的利益，不是吗？”说着转过头看着她，将她不经意流露的慌乱尽收眼底。
　　她高傲地一笑，“说这话恐怕为时过早。”
　　他再向前几步，巨大的掌控力笼罩着她，他咧开嘴：“不管我们各自的目的是什么，但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就凭这点，我们也应该合作。”
　　她不屑地看着他，冷冷地回答：“不好意思，本人习惯单枪匹马。”
　　他没有再开口，这时张导已经走过来，把剧本交到景一凉手里。
　　“那么，我先告辞了。”景一凉和张导握手，而他伸到顾秋澄面前的手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他不以为然地收回，往大巴方向走去。
　　顾秋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高大挺拔，走路的姿势非常沉稳，难怪，一个背影都如此让人遐想，在片场里被导演看中也就不以为奇了。这个男人很不简单，顾秋澄第一次，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