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七章 干将莫邪, ...

  •   三月开暖,一年的忙季又开始了。农田中收割冬季的油菜,耕田翻地,准备下一季的水稻。人们脱了厚重的冬衣,蓦地轻松了,姑苏城中的人,仿佛也多了许多。沟通南北东西的水路枢纽上,船来人往,码头上上货卸货,热闹非凡。
      慕容熏和冯长老站在码头上,看着漕帮的货船与客船络绎不绝,工作的帮中弟兄动作熟练,有条不紊,颇是满意。冯长老不时会去点拨一下刚刚上手、技术稍嫌青涩的年轻弟子,有时又去提醒一下注意贵重货物,要小心轻放。
      慕容熏则对几条饰有彩绸的画船起了好奇心,便问身边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刘二哥,那几条画船是去哪里的?装的是什么人?”
      青年答道:“回少帮主,那是姑苏乐坊代靖王府雇的船,是要去扬州。听说靖王府正在搜罗江南各地的乐府歌曲和各大乐坊的名师名伎。据说还以每月三百两银子请一名司乐教习呢。”
      慕容熏笑道:“那确实是好机会,做的好的,定然是攀上高枝了,还能去京城。”
      青年道:“可不是,除了姑苏乐坊的几名顶尖的歌舞伎莎萝、三三和琵琶师傅金翠羽被荐了去,荟音苑的初晴姑娘都被靖王府的人连哄带抢地带走了。听说扬州最有名的花满楼的红袖招姑娘、官家乐坊的莎萝姑娘,还有钱塘的弄海潮琴师、绮香院的风细细和弱儿姑娘,都是远近闻名的,也都被送进了靖王府。”
      慕容熏依然是笑着:“恐怕姑苏、钱塘的公子哥儿们也要跟去一批——倒是增加了我们的生意。”
      青年不禁乍舌,这少帮主的想法真是奇怪啊。
      这时候冯长老悄无声息的走过来,扯了扯慕容熏的袖子,低声说:“少帮主,我发现了一艘西北西凉山大荒堡的船,大约有三四十人。大荒堡之前与漕帮有过节,大荒堡前堡主令狐涯曾与漕帮的几个弟兄起了争执,便借机向漕帮挑衅,结果被你父亲打得落花流水。这次恐怕来者不善。”
      慕容熏朝着冯长老眼神所示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一艘黑船遥遥而来,船首一人,藏青衣服,腰悬宝剑,身后站着两名壮汉。西凉山大荒堡,扼中原与西域的交通咽喉,常打劫来往商贾客商。西北民风彪悍,又颇多外族人众,因而大荒堡素来以凶悍霸道闻名,西北地区无人敢惹。西域都护使曾三次派兵围剿,都以失败而归。因而大荒堡愈加跋扈,近些年有往内地扩张势力的趋势。慕容熏努力回想着禹樵生这个百事通给自己讲过的东西。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他们多多少少应该还是有些忌惮吧?”
      “我们不可不防。南方人比不得西北蛮子的剽悍霸道,即使我们人多,万一动起手来,恐怕也会吃些亏。”冯长老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船,神色凝重。
      说话间那船已经靠近了码头。岸边马上有一名汉子过去帮助把船固定,搭上跳板,引船上人下船。船首那人下来后,第二名壮汉下来时,只听见“喀嚓”一声,那三层的跳板居然断了。壮汉跳将下来,执住那名接应的汉子的手腕喝道:“你们是有意害你大爷吗?”
      那名汉子居然说不出话来,现出痛楚神色,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冯长老见状上前,飞指点那壮汉的脉心,逼得那壮汉放开了手,只见两手闪电般你来我往,“啪啪”两声之后,壮汉后退两步,左手握住了右手,似是吃疼。
      冯长老面不改色,对之前那面汉子道:“许三,你怎么伺候的各位爷?还不赶快道歉了下去!”那名唤许三的汉子知道冯长老为自己解了围,也知道这些人不惹为妙,便向那名壮汉抱拳道:“跳板年久朽坏,差点伤了大爷,实在是我们不对,大爷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一遭,小的这就去换块新的来!”说了便退下,旁边另一名船夫便搭了块新船板。
      在首的那名汉子打量了冯长老一番,又将旁边的慕容熏上下打量一番,朝身后的人一挥手,三四十条精壮汉子走下船来,跳板未曾再断。
      目送着那些人走远,冯长老道:“少帮主,虽然你的功夫不在我等之下,但还是小心为妙。今天只是个试探,他们可能已经瞄准你了。选这个时候来,可能正是瞅准了你父亲远出在外,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动手。”
      慕容熏道:“我自当小心慎微,避免和他们的正面冲突。不过他们如果真敢对漕帮不利,我们也绝对要让他们好看!”

      三月初十,是李守一的父亲、盐帮前任帮主李桓的祭日。余晚照因其父曾是盐帮的副帮主,李桓对余家多有恩惠,故而每年也会前去祭拜。这年因李守一外出,余晚照便同焦伶姑和李彤书母女二人同去。祭拜回来,三女便去姑苏城中的静安寺烧香拜佛。待得出门,三女却被几名男子拦住,正是大荒堡的人!
      “漂亮!漂亮!”为首的那名男子击掌道。“江南果然多美女,‘余氏双婵’果然名不虚传,十多年过去,风韵犹存啊!那慕容弃揽双美于怀,艳福真是不浅!”
      焦伶姑拦在余晚照面前,怒道:“你这人怎么这般无礼!”
      那男子上下打量焦伶姑一番,笑道:“怎么,听我赞她你不服?你是差点,凶,不过别有一番风味,哈哈!”
      李彤书听他这样轻薄母亲,就要上前动手,却被焦伶姑一把拉下。
      “这朵小花也是带刺呢!”说着伸手就向李彤书脸上摸去。只听得“啪”的一声,那手被焦伶姑狠狠打了一记。
      那男子没有料到焦伶姑的动作这般快,缩回了手,狠狠地看着她,忽然手一挥:“上!”
      “慢着!”焦伶姑见他们有二三十人的样子,情知一时难以脱身,只有慢慢拖延时间叫人来帮忙,便道:“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三名手无寸铁的女子,传出去恐怕会被人笑话吧!”
      “黑鹰,给她把剑!你先上去会会这女人,看她能有多大本事!”
      焦伶姑接住剑,捏了个剑诀,却不出手,堪堪将余晚照和彤书护住。那名唤作黑鹰的大汉却是使刀,大吼一声便砍了过来。焦伶姑轻盈跳开,不硬接黑鹰的大刀。三招过后焦伶姑便看出黑鹰以蛮力为主,招式却很普通,想着不要干耗体力,展开干将剑法,依然只是三招,便将他手中的大刀挑飞,逼得他后退三步。焦伶姑冷笑道:“什么黑鹰,黑小鸟吧!”这时未等那男子下令,五名大汉大吼着向焦伶姑逼了过来,焦伶姑柳眉倒竖,嘴里却是“嗬嗬”轻蔑一笑,咬牙道:“黑蛮子们,老娘叫你们好看!”一时间只见得刀光剑影,金属撞击声刺得人耳膜生疼。余晚照见着焦伶姑在他们五人五把大刀之间穿梭,脸色发白,捏着彤书的手心都出了汗。彤书轻轻对余晚照说:“叔母,不用担心,我娘很厉害的。”
      静安寺建在姑苏城中的一座小丘上,寺门前的平台下面就是姑苏城的主街,只有三丈的高度。静安寺本来香火旺盛,来往的善男信女特别多。那些男女哪里见过这种阵势,纷纷抱头而逃,但也有许多好事者胆大者聚在静安寺的下面观看,有人认得这三女的,都向慕容熏和漕帮的报了。
      焦伶姑和那五人周旋得片刻,不敢恋战,连开杀招,竟废了一人的手臂,伤了余下四人,将他们逼开。
      “干将莫邪,武林绝学。你一介女流,竟会干将剑法,莫非你是雌豹子焦伶姑?”
      “既然认得老娘,还不赶紧让路!”
      那男子仰头张狂大笑:“干将剑法,就算李守一亲自出手,都不一定敌得过我手中这柄剑,更不用说小娘子你了。”
      焦伶姑二话不说,挺剑便刺。那男子闪身躲避,以手中剑格杀,但宝剑却不出鞘。斗得十来个回合,焦伶姑居然渐落下风,那男子步步紧逼,焦伶姑已经被逼到了平台边上,彤书的一颗心这时也悬了起来。那男子单手以剑压住焦伶姑,焦伶姑顿觉有泰山压顶之力,但身后已无退路,只好要紧牙关相抗。那男子微微一笑:“小娘子,不送了!”手中猛然加力,焦伶姑重心不稳,脚下踏空,便从平台上栽了下去。
      彤书大叫:“娘!”飞身就要扑过去,一把大刀却凉凉地压在了脖颈上。
      慕容弃这时正与冯长老、靳康和谈自如带着几名帮中好手赶过来,遥遥看见焦伶姑从台上跌下,不由得大惊,然而相距太远,无力施救。正大急间,忽见台下人群中一道身影掠起,稳稳将焦伶姑接住落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