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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慕容熏沉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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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长老等人冲到台下,拨开人群,只见一名青年扶着焦伶姑,焦伶姑口角渗出一丝血迹,看来是已受内伤。谈自如替她把脉,知无大碍。慕容熏却担心母亲,早已跃上了静安寺。
余晚照叫声“熏儿”,却被一名大汉拽住。
慕容熏扫了一眼母亲和彤书,见并未受伤,绷紧的心弦略微松了些。
以剑相指,慕容熏沉声道:“放了我母亲和彤书。”
那人却是不紧不慢,不温不火:“少帮主也来了。”
“阁下想必就是西凉山大荒堡堡主令狐棋。”
“你小子知道得还不少。”
慕容熏深吸一口气,道:“小可不知何处得罪了贵堡。”
令狐棋身边的一名皂衣男子粗声道:“大荒堡向来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理由。”
慕容熏道:“令狐堡主想要怎样?”
令狐棋抚着手中那把剑,也不看慕容熏,悠然道:“慕容弃独享‘余氏双婵’,还让一个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另一个独守空闺孤寂凄凉。我实在是看不过眼,想带这个美人回去做堡主夫人,反正闲在这里也是闲着。”说着手掌拂过余晚照的脸。余晚照厌恶地侧过头去。
慕容熏大怒:“无耻!”说着便仗剑而上。
“小子,慕容弃果然教了你莫邪剑法。你使得比那母老虎的干将剑法好!”
慕容熏用莫邪剑法第三式的第十变,三尺青锋叠起百千剑影,将令狐棋的宝剑笼于其中。令狐棋撤剑后退一尺,只听得“咻”的一声,令狐棋已经拔剑出鞘。的确是把好剑,寒光森森,冷气逼人。“小子,慕容弃把莫邪剑法教给了你,却没把莫邪剑给你?”
慕容熏不敢怠慢,凝神屏气找寻令狐棋剑招中的破绽。然而他的剑法虽然凌厉霸气,却滴水不漏,慕容熏一时只能用第一式的“守”字诀,不敢轻易进攻。令狐棋一招“北风卷地”,忽然变幻剑式,迅捷如电,紧攻慕容熏下盘。慕容熏脚下展开九宫八极步,手上剑势变刺削为砍杀,用的正是“千杀屠”中的招数。原来慕容弃觉得“千杀屠”的刀法过于残忍血腥,便将其改编为剑式,揉入莫邪剑法中授与慕容熏,所以慕容熏在剑的刺、削、点、挑等招式中又有许多砍、剁、劈、割的招式。令狐棋忽觉慕容熏的莫邪剑法有些奇怪幻化,不敢再轻视这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接连展开“百草摧折”、“胡雁孤鸣”、“云暗天山”、“朔气万里”等大荒十七式,暴风般袭向慕容熏。
周围观看的人群莫不心中收紧,屏住呼吸。有人小声说:“你看这慕容少帮主,能打过那个什么大荒堡的堡主吗?听说大荒堡横扫西域,无人敢敌啊!”另一人说:“别瞎猜。慕容少帮主学了慕容弃慕容大侠的莫邪剑法,英雄虎子,我看那个什么令狐堡主占不了什么便宜。”
说话间,慕容熏和令狐棋二人又过了三十多招。饶是令狐棋步步紧逼,招招凌厉不留半分情面,慕容熏却是稳扎稳打,虽未守势,却防得滴水不漏。
靳康和冯长老忽然听得之前扶着焦伶姑的那名青年旁边的少年说:“哥哥,他的功夫不错。”那名青年盯着打斗的二人,答道:“他的莫邪剑法本来是比那位令狐堡主精妙许多,但听说莫邪剑法和干将剑法虽然并称武林剑法的两大最高绝学,却有很大不同。莫邪剑法重于剑客本身的悟性。它只有三式,至简,却也是至繁,全靠剑客的灵犀心念,在有的人手中能纵横天下而无敌,而在有的人手中却没有半分威力。传说慕容弃慕容大侠少年时根本不会武功,机缘巧合习得这三式莫邪剑法,竟能在头一战中就孤身剑挑魅煞教残门门主羊舌叵和二十一魑魅,可见他禀赋不凡,灵慧无双。但这位慕容熏慕容公子似乎和他的父亲不是一样的人,多了七分谨慎平和,却少了三分灵气。再加上那令狐棋显然是久经江湖之人,经验老到,慕容公子想要取胜,却是有些险。”
靳康这才细细打量这两个人,只见他们穿的是最普通的衣服,在街上随便就能找出好几套同样的。但他们的容貌气质分明就昭示着他们绝不是平常人。那名高的青年气质高华,明明如日,旁边矮小得多的少年却是俊俏无双,盯着静安寺前的二人打斗,一双黑白清明的大眼骨碌碌地转,嘴角总是噙着丝丝的笑。刚才听那名少年的声音……又看向那对饱满的耳垂……不错,应该是女扮男装。靳康将目光投向谈如是和冯长老,发现他们也在看那两人。冯长老低声道:“那青年男子应该武功不凡。”谈如是道:“是友非敌。”
这时慕容熏和令狐棋的打斗已入高潮。只见得剑光闪闪,冷冷如月光笼了二人一身。观战的人已经看得入神,有的脸露笑意,仿佛是为看到这样一场好斗而兴奋。
令狐棋忽然发出一声狼嗥般的怪声,就在慕容熏一闪神之际,令狐棋的剑已至左胸,靳康等人心中大跳,大气都不敢出,慕容熏一招“铁索横江”勉强侧身避过剑锋,然而那锐利的剑刃却将他的胁下擦出一道伤痕,余晚照眼见得慕容熏的衣衫瞬间被染红,哭叫了一声“熏儿”,竟昏了过去。这一受伤,慕容熏的剑式便受牵制,令狐棋却狠招迭出,剑剑直指慕容熏招数的漏洞,只听得“兹”的一声,慕容熏的一幅衣襟又被割下。慕容熏本来从未经历过这样的生死决斗,这一惊,手下招式破绽更多,令狐棋指东击西,一刺一旋一点一勾,慕容熏的长剑已经被挑飞,令狐棋横剑抵住他的脖颈,紧紧几步便将慕容熏逼靠在寺前的一株二人合抱的古槐上!
李彤书和围观众人皆是声惊叫。“令狐棋!”冯长老怒吼一声,纵身而上,谈如是和靳康慌忙伸手去拉,却只扯得半幅衣襟。谈如是跺脚道:“唉,这冯温老头,自己年纪也大了,单打独斗恐怕也敌不过那令狐棋。帮主,唉,你我却不会武功!”
令狐棋点了慕容熏的穴道,回身抱臂于胸轻蔑地对冯长老说:“冯长老,你也不必上了。在码头上你捏碎了我一个手下的骨头,却也让我掂清了你有几斤几两重。我看你还是留着身子骨好好回去养老吧!”
冯长老执剑于身前,怒道:“令狐棋,你别嚣张,我虽老了,这把剑还不老!”
令狐棋闷声道:“那大爷今天就奉陪到底!”
“慢着!”二人循声望去,原来是靳康和谈如是上来了。
“哟,靳帮主也大驾光临了。”
“令狐堡主远道而来,为何不事先通知一声,我们漕帮也好宰猪杀羊,好酒好肉,开他百十桌大席,恭迎堡主及各位英雄好汉的大驾。”
令狐棋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谈如是道:“堡主与我们少帮主动手,定然是一场误会。咱们双方不妨就此罢手,坐下来好言好语地谈呗,这样伤了两边的弟兄,何必呢。”
令狐棋道:“刚才那女人伤了我六名弟兄,这笔帐可不好算。大荒堡向来是有仇必报,最是重情重义。你们漕帮想息事宁人,没那么容易!”
冯长老怒道:“令狐棋,你到底想怎样?”
令狐棋在慕容熏面前慢慢蹲下来,盯着他,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很简单,你们漕帮向我们大荒堡俯首称臣,让这个小子,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又指着余晚照,“顺便把那个美娘子也送给我带回去罢,哈哈!”
靳康沉声道:“令狐棋,你不要太过分!你别忘了这里是姑苏,容不得你这么嚣张。”
“怎么,你们漕帮想仗着人多来干了我?”令狐棋站起身来,“你们漕帮不过是乌合之众。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地盘,但你也别以为我大荒堡就只是盘踞在西凉山的一群土豹子。看见我手里这支千里传音哨没有?只要我吹上一声,马上就有堡丁从四面八方而来。到时候咱们再斗了看罢!”
三人面面相视,却不知令狐棋的话是真是假。动用漕帮弟兄与其他帮派火拼,这是不得已之时的下下之策,靳康、谈如是和冯长老虽然身居漕帮的最高之位,却也不敢轻易行动。毕竟,漕帮并不像大荒堡一样是纯粹的江湖帮派。
“怎么,不敢?不敢就乖乖俯首称臣吧!”
“大荒堡算个什么东西!你爹也不过是我慕容伯父的手下败将!你分明是趁着慕容伯父和我父亲不在的时候来故意挑衅!”听了这话,众人皆是一惊,令狐棋更是气得脸色发白,伸手抓住李彤书的领口,一把提起:“小丫头,真是满嘴胡言!不想活了是不是?”底下焦伶姑更是大惊,眼看这女儿陷入险境,提起一口气就要跃上去,不料胸口翻腾,吐出一口鲜血,又跌倒在地。旁边的少年连忙将她扶起,以手抚背帮她顺气,向旁边的青年道:“哥,我们是不是要……”那青年看了他一眼,那少年便闭了嘴。
李彤书挣扎道:“你若敢动我半分,我爹爹绝对不会饶过你!”
令狐棋阴阴一笑:“我不敢动你?”说着一只手已经移到了她的腰间,扯开了她的衣带,李彤书的外衣便松松落下。
“你放肆!”李彤书挥拳去打令狐棋,却被他的一只铁掌紧紧钳住,以足踢,却正被他牢牢压在了身下。冯长老拔剑而上,却被五六个铁塔似的大荒堡堡丁拦住。纵使李彤书素来天不怕地不怕,这时却已经哭了出来。台下一片骚动,却无人胆敢上前。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靳康,靳康眉头紧蹙,似在苦思应对良策。片刻,靳康缓缓举起了右手,众人知他是要召唤漕帮帮众了。正在此时,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
“令狐棋,到此为止吧。”
这声音似乎从众人头顶传来,虽然并不大声,可是清楚入耳。众人仰头观望,却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