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天晴朗》阿七师父

7、第八章 我有三个条

　　“废物！你们都是废物！”
　　靖王世子金胤兰刚刚踏入凤影阁时，便听到庆云公主的咆哮，以及一片瓷器碎地的声音。无奈地摇摇头，推门进去。
　　“庆云，还好我让人置办的都不是特别贵重的瓷器。”
　　“是！不就是扬州衆窑的青花瓷吗！摆明了就是让我砸的！”庆云公主余怒未消，全撒在了金胤兰的身上。
　　“得，我马上派人去换，都用云出岫的竹霜匀胎细瓷。”
　　“够啦！哥哥，你好烦！”庆云公主横了金胤兰一眼，气哼哼地重重坐在软榻上，别过头去不理睬他。
　　金胤兰笑嘻嘻地坐到庆云公主对面，“让我猜猜……不怪胤兰哥哥，不怪昱兰哥哥、熙兰弟弟、宝兰弟弟、禄兰弟弟、喆兰弟弟，也不怪竺云妹妹、珑云妹妹，更不怪道总管、容姑姑、扈统领、咕噜兄弟。呃……好像也不怪什么霁风公子、霁雨公子、霁雷公子。嗯，猜出来了，一定是那个看不见摸不着打不到恨不得的霁雪公子惹到了我的好妹妹了！”
　　话还没有说完，一个枕头却已经挟风夹雷而来，还带着一句骂：“那个草莽小民，算什么东西！哪里值得我发怒！”
　　金胤兰接住枕头，走过去到庆云公主的身边坐下，凑到她耳朵边说：“真的不是为那个草莽小民？真的不是？”
　　庆云公主把金胤兰看了半天，脸色渐渐由阴转晴，竟然还露出了点笑意，不过，却是有点狡狯、有点邪气，还有点得意。
　　金胤兰笑道：“看来哥哥我是越长越俊了，居然凭一张脸就让妹妹笑了。”
　　金胤兰虽然是戏谑之语，但丰神俊朗，却是丝毫不假。他身材颀长，发束白玉冠，额勒八宝带，眉如剑，目似朗星，鼻如悬胆，顾视间风采飞扬，英气袭人，令人注视间只觉得他的光辉如中天之日，明亮灿烂使人不禁自惭形秽。
　　庆云公主忽然骈指疾点他三处大穴，见金胤兰定住不能动，便抱臂笑道：“世子哥哥，说吧，藏哪儿了？袖子里？夹袋里？还是……”
　　金胤兰道：“什么藏哪里了……”
　　正说道间，庆云公主已经将手伸进了他的胸前，去摸他的夹袋。
　　金胤兰瞪大了眼睛：“死丫头，我是你哥，你竟敢非礼我！”
　　庆云公主却已经把目标下移，肋下，腰间，一寸寸地搜。待她的手刚刚触到他的腰，金胤兰像触电似的跳开三尺，叫道：“死丫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里惧痒！”
　　这次轮到庆云公主瞪大了眼睛：“居然点不住你了？”
　　“你那点微末小技就不用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了。”金胤兰眨眨眼睛，变戏法似的抖出一幅画来，“看看，这是什么！”
　　庆云公主拍手笑道：“太好了！世子哥哥，我就知道你能弄到！”
　　“我不光得到了一幅真迹，嘿嘿，还打听到一件事，你听了肯定欢喜！”
　　“少给我卖关子！”
　　“霁雪公子每隔三个月到姑苏城的丹染青枫轩作画一次。下一次的时间是在三月十二到三月十七之间。”
　　庆云掐指一算，“嗳哟，今天是二月二十七，也就是说只有十来天他就会现身了？哈哈太好了！世子哥哥，我们一起去姑苏城会会那个霁雪公子如何？”
　　金胤兰面有难色：“这恐怕……”
　　“恐怕什么呀！我们已经到扬州了呀，我们是在和父王一起休假嘛，休假就是休假，皇帝哥哥的旨意，怎么可以违抗呢！随父王出征的三个月里，你日夜操劳，帮父亲处理各种军务，甚至还上阵杀敌，这次出去玩个十天半月的，也是应该嘛！”
　　金胤兰还是有些迟疑。
　　“也算是陪陪庆云啦，你好久没有陪庆云玩儿了！世子哥哥最疼庆云了嘛！”
　　这个臭丫头，在皇帝和父王面前就仪态万方雍雅有礼，标标准准一个修养良好的公主形象，但在自己面前时而蛮横的像个泼妇，刁钻凶蛮，骂、吼、打、撕、咬、抓、掐……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时而又装痴撒娇，能哭能闹，只差上吊，哭起来如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痴起来又娇憨可爱，令人爱恨交加。他金胤兰虽能指挥千军万马，也能在金銮殿上舌战群儒，在承天府处理起六部政务来也是绰绰有余，但唯一对这个公主妹妹无法。不过好在庆云就只有一个，竺云和珑云一个娴雅大方，知书达礼，一个温婉淑静，恬然淡泊，要是再来一个小庆云，他在靖王府里绝对只有躲着过日子。
　　脑子里面盘算了又盘算，终于决定逃开烦杂之俗务、劳形之案牍，出去过几天逍遥快意的日子。
　　“那好罢，不过我有三个条件，你若不答应，我就不陪你去。”
　　庆云抱住金胤兰的腰，腻在他怀里嘻嘻笑着说：“只要世子哥哥肯陪我去，莫说三个，三十个三百个我也答应！”
　　“第一，你得听我的话，不得擅自乱跑。”
　　“那是自然，庆云当然听世子哥哥的话。”庆云口上这样允诺了，心里却咕哝着：“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
　　“第二，你得女扮男装。”
　　“哈哈我最喜欢女扮男装了！可以去喝酒、赌博，还能去……”金胤兰狠狠瞪了她一眼，她这才掩了口把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这第三，万一遇到麻烦，我是指万一，顶多摆出你庆云公主的名头，我不想泄露自己的身份。”
　　“唉呀你真是婆妈，比娘亲还婆妈，这不是咱们打小就定下的规矩吗？反正在江湖上我庆云公主已经声名在外了，不怕再增些光添些彩。”
　　“你要是乱惹麻烦，我会对你不客气的……”
　　“好啦，知道啦……”
　　不客气？呵呵，这个世子哥哥有时候还真有些歪招呢！记得小时候她常和世子哥哥瞒着父王和母亲出去玩，有一次她抢了一个小渔童的钓竿，世子哥哥不但让她归还钓竿，还罚她为渔童挖了五百条蚯蚓做鱼饵，结果她现在一想到钓鱼就会恶心。还有一次在皇帝哥哥的大婚晚宴上，她把几颗烟花点着了偷偷扔到几位正襟危坐的老大臣身后，结果吓得他们风范尽失，狼狈不堪。虽然她完全没有被现场的人发现，却被世子哥哥给察觉了，狠狠教训了她，还告诉她说玩火的孩子夜里会撒尿。她当然不信了，结果夜里世子哥哥偷偷抱了还是婴儿的禄兰弟弟在她床上撒了一泡尿，害得她被母亲训斥了一番，还在府中丢了大脸，直到现在两位哥哥还会拿这事来臭她。当然，这事是世子哥哥做的也是她后来才“严刑拷打”出来的。
　　只是，唉，世子哥哥十四岁之后，就开始随父亲学习政务与军事，十六岁便做了兵部侍郎，十八岁任承天府府尹，统管京城行政与财政。这样一来，自己和世子哥哥便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出去玩了，连话也比以前说得少了好多。更恼人的是去年八月，世子哥哥随父王西征卑南，一去就是三个月，让自己天天思念，又担心怕他出事。本来就是嘛，身为世子，肩负宗族大任与荣耀，怎么能这么轻易上阵杀敌呢？可是世子哥哥说，是男儿就要到军营和战争中去历练，他已经长大了，担起了家国重任，就不能像以前一样贪玩啦。世子哥哥出征回来，因为立了很大的军功，被封为泰王，是皇族世子中最年轻的侯王，让他们宗族大大荣耀了一把。不过好在世子哥哥在公事之外，待他还像以前一样，是所有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中她最喜欢的一个，更何况他文才又好，武功又高，自己对他，比对父王还崇拜。和其他的兄弟姐妹不一样的，就是世子哥哥和她的性格爱好都特别相投，特别是喜欢欣赏和收藏书画。去年世子哥哥和她一起去青云谱，无意间发现了一幅霁雪公子的《白波九道图》，二人均是大为欣赏，便不惜以两百金的价格买下，从此便到处搜集霁雪公子的画作。无奈霁雪公子自开笔以来，三年总共才作画十幅，而价格在市场上是越升越高，自己和世子哥哥费尽心思，才得到到三幅真迹，以及另外七幅的仿作。每每观摩真迹，都觉得意境深远，清韵流芳，仿佛自己也要被拉进那画中之境去，竟有陶然忘机，欲辩忘言的感觉。世子哥哥曾让人打听霁雪公子的消息，想把他聘为靖王府的画师，但是得到的回复却是霁雪公子所在的丹染青枫轩也是对他一无所知。这可真是有趣，此次来扬州住上三月，离姑苏如此之近，真真是好机会！本公主这三个月看来是绝对不会寂寞了。还有世子哥哥陪自己，太妙了，太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