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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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要去哪里？
回学校？怕不是会被冰炎学长揍回医务室。
去鬼界？怕不是要被‘父亲’干掉小命。
去大陆？怕不是并没有什么亲人可寻。
或者……腆着脸回到一堆大神的麻将室蹭个角落安身立命？
狂风肆虐的昏暗天穹，空无一人的杂乱街道。
脑海里面有一撮火红的额发飘过。
发丝狂舞中小鬼缓缓抬起头，蠕动的嘴唇轻轻念出字眼。
没有人回应。
安芮藤笑了笑。
“不如去寻一寻等价之物。”
鬼族迈开的步伐陡然轻快起来。
另一边学园祭正在如火如荼的开展。
虽然遭人暗算，但学院里的杀神们仍然非常顺利地取得预赛头筹并且亲切地慰问了暗地里作妖的一众炮灰们。
漾漾打过学院赛的小酱油，认识了一些新朋友，也跟着学长进行了一次不愿再度回忆的兼职。
然后突然发现，友军安芮藤，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了。
要不是在原世界遇到了鬼族，他差点就想不起来还有这一号人了。虽然安芮藤有时候痴汉了点，但毕竟是曾经一起进过保健站、一起冲浪追教室、一起三观崩裂的“苦友”，
话说回来，好像从宾馆那次开始他就没见过她了，后来去打卷之兽学长也没提起过。
褚冥漾抱着自己的脑袋，分尸肢解活埋生吞等一系列脑洞开始刷屏。
“漾漾你有没有想我点好。”背后游丝如鬼的声音传来。
“呜哇！”闹鬼啦！漾漾惊吓着回头。
安芮藤仿佛围城的丧尸，蹒跚着脚步出现在不远处，还举起手朝他挥了挥。
——我是跑呢还是跑呢还是跑呢？
发抖的漾漾最终还是没能跑掉，安芮藤一头栽在痴汉行为的对象面前，非常豪爽的晕死过去。不知为何出现的学长在踹了快咽气的鬼族几脚之后，骂骂咧咧的带着他俩去了保健站。
——所以为什么要拎着我一块来啊！漾漾内心的小人锤着地呐喊。
“呵。”安芮藤冷笑。
“啧。”学长皱眉。
漾漾左眼印着安芮藤写满“要你多管闲事老子爱晕哪晕哪”的臭脸，右眼瞥见学长一脸“特么偷跑还敢哔哔怕不是想死一死”的青筋，感觉自己离家出走很久的霉运又回家探亲了。
“怎么混成这种败狗的样子。”学长的毒舌飞出一句带毒的刀子。
安芮藤瘫着一双死鱼眼：“我这身最重的伤就是被某人踢断的肋骨，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弱鸡。”学长嗤之以鼻。
“鬼畜。”安芮藤回以冷哼。
安安你为啥要向学长挑衅啦！！褚冥漾看着学长越来越黑的脸色，内心的小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不管你有什么考量，我既然能从你眼皮底下溜得开一次，也能有第二次，你也就省省心吧。代导人的职责不是一个月就结束了吗？”安芮藤一手捂着半边的脸，疲倦而嫌弃的挥了挥手，“你走吧，看久了你的脸我心情不太美。”
在漾漾震惊的眼神下，学长摔门而去。
他转脸去看安芮藤，发现虚弱的鬼族也在注视着他。
只是那注视中带着他完全看不懂的考量。
“漾漾，你来。”
安芮藤伸出的苍白手臂，微微朝他招了招。
褚冥漾走到鬼族半躺着的床边坐在探视用的凳子上，有些摸不着头脑。
“漾漾，你吃了吗？”安芮藤一个问题扔出来，让原本就摸不着头脑的漾漾连头发丝都摸不到了。
“吃是吃了，安安你是……饿了吗？”他试探地问。
安芮藤眨眨眼顿了顿，又问：“漾漾你开心吗？”
“诶？”漾漾心想经历了刚刚两军对峙般的洗礼我的心情挺复杂的不晓得算不算开心。
“我喜欢你。”
漾漾愣了一秒，下一秒满脸通红：“诶？诶诶——？！”
然而这样诡异的告白还只是开头——
“我喜欢你。”
“我心悦你。”
“月亮代表我的心。”
“只有云知道，想你的心忘不了。”
“天崩地裂海枯石烂，才敢与君绝。”
“我心永恒。”
仿佛是觉得不满意，她索性背起了情诗——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①。我始终不能问你，正如我不能像问路一样，问一株草关于春天到来的消息②。我渴望能见你一面，但请你记得，我不会开口要求见你。这不是因为骄傲，你知道我在你面前毫无骄傲可言，而是因为，唯有你也想见我的时候，我们见面才有意义③。我爱你，如鲸向海，鸟投林，不可避免，退无可退④。”（①作者：泰戈尔，②作者：郑斯超，③作者：西蒙·波娃，④作者：黄碧云）
最后还特真诚的加了一句：“你喜欢我吗？”
漾漾石化在床边，整个人像炽热的火山岩滚滚冒着蒸汽。
安芮藤感受自己胸腔里的跳动频率，皱了皱眉头。
不应该是这样。
鬼族的眸色转暗，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她再一次抬起头，缓缓地、一字一句的对床边仿佛看见恐龙复苏诸神降临一样的通红少年说：“漾漾，要不要，和我去私奔？”
噗通！
剧烈的心跳！
鬼族蓦地睁大双眼。
私奔——
为什么会对这个词有反应？
安芮藤抓着胸口的衣服，脸色差到了极点。
“……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不起！！！非常！非常抱歉！但是……但是但是但是……我我我我我我觉得我我我我觉得我觉得……”漾漾语无伦次眼花缭乱手足无措。
“出去。”
手舞足蹈僵在半空，褚冥漾像是被掐住脖子的旱鸭，他满头大汗地看着垂着头的同班同学，嘴唇抖动……可最后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对不起……”
余音慢慢消融在空气里。
良久，安芮藤低低笑了起来。
再次在梦里见到莱斯利亚，安芮藤已经很淡定了。
“日安，父亲。”
莱斯利亚微微笑起来：“好久不见，女儿。”
安芮藤神色不变：“哪里，一个月都没到。”
“你去了哪里？”
“我去了哪父亲不知道？”
两人对视了几秒。
双双绽开笑脸。
“爸爸很挂念你。”
“我也很想爸爸。”
一副父慈女孝的和谐画面。
“最近有好好学习吗？”
“没有呢，出门玩了。学习什么的不重要啦。”
莱斯利亚脸色不改，呵呵依旧：“一个人吗？”
安芮藤笑的很甜很腻：“是呢，想找个好地方。”
“好地方？”莱斯利亚又不知道从哪里端出来一杯红茶，轻轻抿了一口，“做什么？”
安芮藤眨眨眼睛：“约会。”
“交男朋友了？叫什么名字？”
安芮藤盯着那双锐利的金色，笑的尤为娇羞：“……讨厌。”
“让我猜猜……”莱斯利亚把茶杯往虚空里一扔，贴近安芮藤，“按照鬼族的审美，可能是跟你一样的黑眼睛黑头发的男孩子，个子可能不是很高，但不会发胖。性格温和，可能还有些软。”
安芮藤咽了一口口水：“劳您费心了，可惜是一个白发挑染的杀马特非主流，虽然个子没达到逆天程度，然而威压两米八，而且性格极其恶劣。我觉得你们可能不太能处得来，非常不建议现在就见家长。”
莱斯利亚“呵”了一声：“这样的男朋友不甩了留着过春吗？”
“我这么娇弱非常看好他用凶残的实力保护我。”
“认真的？”
“……是。”
莱斯利亚于是又笑了起来：“你是我创造的，女儿。”
“我知道你在撒谎。”
安芮藤浑身冰凉。
“你那么讨厌爸爸，又怎么会跟我聊你喜欢的人，是不是？”
——终于撕破了脸皮。
安芮藤反而松了一口气。
“我确实讨厌你。”她点头，拘谨而防备。
“你抹掉了我的记忆，威胁我，监视我，我当然讨厌你。”安芮藤顿了顿，又开口，“可我是你的女儿……虽然我一点也不想承认，甚至很嫌弃当你的女儿。但——”
“我是鬼族。”
你总不能对同族下手。
莱斯利亚不置可否。
安芮藤心下一沉，硬着头皮往下讲：“而且……我确实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地方，来……”
“嘘。”
没说完的话被莱斯利亚挡了回去。
“爸爸已经听够了谎言。”莱斯利亚笑的很好看、很灿烂，“实话，或者死。”
寒毛再一次凛冽。
“……一切都是浮云，只有活下去才是真理。既然你要褚冥漾，我就把他给你。”
莱斯利亚的动作顿在半空。
“很好。”
他说。
“你比我想的更善解人意。”
“……谢谢夸奖。”
“但你还是在说谎。”
安芮藤扭曲的笑容还没能展现，就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拍在地上。
莱斯利亚轻柔的笑声从高处传来。
“狡猾的小东西——你不怕死？”
安芮藤的眼瞳缩小成针！
“是真的！”
她匍匐在地上大声尖叫：“我不敢了！不敢了！”
“褚冥漾跟我在同一班！我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我会带他去的！”
黑针抵在她的太阳穴，她却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捅了个对穿。
安芮藤再也抵挡不住心中的恐惧，闭上眼睛嘶吼：“救命！——救命！！”
——啪！
噗通！
带着巨大的惯性，安芮藤抱着被子彻底滚下了床。
“？？？”一个头发乱成猴鸡狗猪窝的苍白脑袋从床底下探了出来。
对上了一双凶残的红眼睛。
安芮藤呆愣，学长？
红眼睛包含浓浓的鄙夷：“脑子不好使，眼睛也坏了吗？”
你打我？
“谁叫你怎么都喊不醒。”
安芮藤：“……”鉴于我刚刚逃过一劫，我不太想继续费力跟你撕逼。
“逃过一劫？”学长皱眉了。
是啊，做个梦都累成狗了，差点壮烈回不来。安芮藤习惯性脑内吐槽，慢吞吞的爬回床铺。
学长在床头的凳子上坐下，视线掠过安芮藤汗津津的脸和苍白的嘴唇，最后定格在她还带着惊惧和疲惫的黑色瞳孔上。
“你现在很安全。”学长难得放低了声音。
安芮藤将自己冰冷的脚丫藏进被褥，咬咬牙，朝着学长的方向张开嘴——
“……”
——你不怕死？
安芮藤的身体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
“怎么了？”学长愕然地发现面前的鬼族心音如乱麻。
他站起来，眉头紧皱。
“怎么回——”
他顿住了。
颤抖的身体，絮乱的呼吸——
怀里的鬼族声音里带着哭腔：“别听！不许听！”
这样充满恐惧无措和软弱屈服的声音。
恨不得有人能代替我受死的声音。
太恶心了。
恶心到自己都不敢相信。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别找我……让他代替我好了……反正他们本来要找的……就是他……】
可耻。
最可耻的是——她清楚的知道，这不是鬼气的潜移默化。这是她属于人的懦弱。
窗户外面，漆黑的秃鹫，停歇在枝头——注视着她。
——你不怕死吗？
——怕。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