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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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芮藤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从下午抱着学长哭了半个小时后之后直到现在……已经4个小时了。看样子她是把自己当成面团，准备在里面进行充分发酵。
学长倚在窗台边，把一个空的汽水罐子随手一扔，完全忘记了上次狮子头提尔辅长泪流满面的威胁他再弄脏保健室的地板就要死在他面前。
——死就死咯，又不是不能复活。
学长拽住被单的一角，磨了磨牙，问道：“起不起来？”
被子里的生物蠕动了一下，传来含含糊糊的声音：“要漾漾亲亲才起来。”
学长：“……”好，不用手下留情了。
拉起被角，拽————
被子里的面团在空中转体360度落地滑行3.6米。
真厉害。
安芮藤恨恨地转头，恨不得化身爬行生物喷射毒液。
“我要化身鬼王的狗腿子，带着漾漾私奔！”
学长一脸“关爱ZZ从我做起”，慢悠悠地回答：“先毕业。”
安芮藤：“……”
好不容易折腾回到了黑藤馆。
听漾漾说学院祭已经进入了白热化，虽然发生了一些计划外的事情，但是明天他们就要前往最终决战的地方一决雌雄。
安芮藤不太理解为什么加上最后一个词整句话氛围都不对了。
她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漾漾说话都不敢看她的脸。
……明明被告白失败的是她。
不过告白失败跟私奔没什么矛盾的地方吧？
某只鬼族坐在宿舍的窗台上，慢慢的晃悠着双脚，头顶是半夜微缺的月亮，脚底下呼啸而过一群“桀桀”笑着的巫婆，画面不仅醉人，还很有弗兰兹·卡夫卡的荒诞意味。
“叩叩。”敲门声拉回飘远的思绪，某只鬼惊悚的回头。
——这个点还在走廊上的除了人偶就是壁画了！
安芮藤屏住呼吸，默默希望门外突然皮了这一下的不明生物可以游到学长的门外继续皮。
门外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是我。”
安芮藤死鱼眼了：“我已经睡下了。”
“少啰嗦。”伴随着一记重重的砸门声。
很好，一贯的学长风格。
安芮藤不情不愿地开了门，学长进来环视一圈，最终把视线转到鬼族脸上。
“……干嘛？这个点了还有宿舍查房吗？”安芮藤问。
“守世界的生活习惯吗？”学长不答反问。
安芮藤被他的反问震惊了：“半夜还兼职心理辅导可以说很敬业了，但我不要睡觉的吗？”
“可你并不在睡觉。”
“……”安芮藤噎了一下，快步走到床边一头栽下：“我现在要睡了。晚安。”
“我数三秒，再不起来你接下来一个月都可以在保健站睡个够。”
安芮藤心里MMP，脸上笑嘻嘻地滚到学长面前站定。
“右手放在心脏处，跟我念。”学长垂着睫毛说道。
安芮藤顿住，脸色阴翳的望了一眼学长，扯开嘴角似乎是想笑：“入党宣誓？”
学长不理她，往下说道：“以此风为佑，以此月为眼，以此身为见证，以此言为誓约。异界之人安芮藤，在此起誓：守灵魂不倒戈，持躯壳不投渊。如有违背，风神断我返途，月影迷我归心，黑袍诛我血肉。”
安芮藤没有往下接，她的黑眼珠凝视着学长。
学长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巫婆桀桀笑着掠过，带来一阵凉凉的风。
……仿佛对峙。
似乎从一开始，两人就在对峙。
谁先退让，谁就输。
学长绯红的眼眸里，鬼族乌黑的眼睛慢慢溢出了红色。
良久，安芮藤低下了头颅。
“我发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抛弃人类的身份。否则……烟消云散，再也回不去。”
她没有照着学长的念，但她完全理解了学长的意图。
订立誓言的语言发自心声，本质上是心在立誓，语言不过是对外的进一步确认。言灵也是如此，熟练运用言灵的人根本不用开口都能发动术法单挑一个师。
因此虽然安芮藤没能照着学长的模板念，效果也是一样的。
可她的头那么低，声音那么小。
安芮藤不明白，只不过是几句无伤大雅的话，总不会比梦境中频繁而真实的疼痛更伤人，可为什么她有那么一瞬间恨不得与面前的人同归于尽。
她茫茫然想着，并没有感到多少委屈和不甘，只是有点惶然。
誓言起效，在她的心脏位置打了一个小小的印记。
学长屈尊伸出手，在她头上拍了拍。
“现在，我告诉你怎么自保。”
“不管你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在守世界实力是非常重要的一项指标，也就是‘拳头硬的说话’。这一点，相信你在ATLANTIS学院已经见识过了。”学长说着，抱胸皱起了眉头，“但你太弱鸡了。”
安芮藤倏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眶凶狠地瞪向某只杀马特。
“莱斯利亚的问题，因为是你的私事，学院也不好多插手。我问过校董事……”学长“啧”了一声，面色很臭，“这个先不说。因为你体质的问题，寻常的护符保护的是外在□□，对你无益反而有害，只有针对精神的庇佑法术能起些作用。不过好在鬼族的□□素质都很强悍，一般的伤害你能很快痊愈，也没有随身带许多术法的必要。”
学长顿了顿，又说：“而且，你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安芮藤一句“WTF”险些脱口而出，她表示自从穿越，已经出事很多次了。
开学第一天就死了一死好吗？
追教室上课很平常的吗？
梦里被人恐吓加威胁是小事吗？
这样都不叫事你们认真的吗！
学长还在无动于衷的讲着：“算上之前教你恢复精神的法术，和待会要告诉你的净化术，撑一段时间应该没有问题。赶紧把熟练度刷上去，不要偷懒，不然碰到敌人都撑不到援军赶到，这样教你的我会很尴尬。”
……真是谢谢您了帮我立得一手漂亮的反FLAG。
“听好，‘水之音，地之词，悠远时之歌，荡涤心之弦。风之谣，木之颂，……’”
绯红色的眼睛，在很认真的看着她。
学长确实是个非常认真的人——虽然有暴力倾向。
本质上也算是个正人君子——虽然毒舌腹黑。
他作为代导人的日子已经结束，却仍然教她新的术法。
丢给她的那堆阵法资料涉猎了图书馆都没有详解的知识，说明他博学；黑袍加身，怼天怼地却不曾被灭口，说明他强悍；姑且能够主持正义，说明他正直；似乎和校董还有裙带关系，说明他……也许还是个富二代或者权二代……
安芮藤承认她是有些雏鸟情节的。
对于莱斯利亚，她只有恐惧和厌恶。
对于褚冥漾，今天以后她也不会有爱慕和心动。
只有学长，这个白加红的杀马特挑染，常年一身黑的毒舌腹黑，即使总是瘫着一张“老子超凶”的臭脸，可至少，他是真实的。
坦坦荡荡，没有复杂的利害关系，是纯粹的第三方。
更何况这雏鸟情节的对象似乎也挺靠谱。
直到……逼她发誓。
安芮藤的内心无声冷笑了一声，也不怕被学长听到。
大概是安芮藤毫无掩饰的嘲讽表情太碍眼，学长停顿下来，在安芮藤的脸上打量了一圈，挑起一边的眉毛：“想说什么？”
想弄死你。安芮藤瞪着他。
学长看了她一会，放下手臂，从口袋里掏了半天，直到安芮藤开始怀疑这是个四次元口袋的时候，才终于拿出一个小盒子。
“给你。”
安芮藤不接。
学长终于扭过头，抿唇，不去看某只直勾勾盯着他的口袋的厉鬼。
安芮藤双眼无神，我都已经这么难过得想行凶杀人了你特么居然在笑？！
你良心不会痛吗？（捶胸）
“我已经收回了探听你心声的术。”学长虚握的手抵在唇边，企图遮掩上扬的嘴角，“出于对你的信任。”
骗鬼！信任我还要我宣什么破誓！姐入党的时候都没这么正式过！安芮藤鬼脸扭曲。
“但是鬼气的污染比你自己感觉的要更严重，虽然你溜出去了一趟鬼气削弱了很多，可只要你还在这具躯体里，堕落的阴影就无法从你的头顶消散。誓言之力一方面可以遏制鬼气的影响，另一方面，一旦你被彻底污染，工会就能立刻得到讯息。”
安芮藤冷哼：“骗人，你的逻辑不通。如果你们只是为了避免我被污染后失去理性，那为什么破誓的代价不是死？”
学长挑眉：“我的重点明明是在‘黑袍诛我血肉’上，前面两句起的是威吓作用，你自己自说自话理解岔了。”
安芮藤：“……”
“不过誓言的心意倒是更坚定了。”
看着安芮藤写满“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真的好想弄死他可是唾嘛的打不过太憋屈了保持不了微笑”的呆脸，学长心情大好的在她脑瓜子上撸了一把。
“放心吧。你能出什么事？”
安芮藤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艰难地说：“……我现在信仰崩塌中，不知道该不该信你。”
“也是，刚刚你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还挺有趣。”学长又开始忍笑了。
安芮藤：“……”
安芮藤面无表情的抄起桌上的水果刀。
啥也别说了，一起死吧。
“不是有雏鸟情节么？”学长瞟了一眼刀。
不是说不偷听吗？！安芮藤炸毛。
“脸上都写的明明白白了，我又不瞎。”学长又“啧”了一声，把盒子丢给安芮藤，拍拍手，干净利落地准备回去睡觉。
安芮藤打开盒子，躺着一只复古小巧的按键手机、一沓阵法符和……她的幻武大豆。
“学长！”
学长转过身，示意她有事说事。
安芮藤脸上有些踟蹰：“你……你名字是叫冰炎吗？”
学长的脸上蓦地打上“MDZZ”几个字符，仿佛在说都认识这么久了，你特么还不知道我的名号吗杂修！
安芮藤拨浪鼓式摇头：“我的意思是——学长你……你刚刚第二个术法的咒语，我没记住！”
“早看出你在发呆。”冰炎学长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蔼可亲，“可是我只说一次。”
安芮藤：“……”
你还是弄死我吧，说了那么长的一段谁记得住！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