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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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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梦境的关系,安芮藤的伤以一种逆天的速度迅速愈合了。
也是从那天起,漾漾发现安芮藤似乎变成了一只超级巨大的……学霸。
宿舍里永远堆着从图书馆里借来的书;上课的时候笔记记得密密麻麻;下了课扯着老师不让走——特别是墓陵课的老爷爷,安安你真的看不出他非常想去厕所吗?
当然,安安也常常在宿舍敲门找学长,那几天学长的脸色简直不能看……在一次半夜敲开学长的门,被学长从黑馆大门扔了出去后,她就开始转换策略……开始去敲其他黑袍的门。
真的是挨·个。
她敲开了安因的门。
也不知道安安跟他聊了些什么,再去的时候,天使已经借口出任务人影都看不见了。
伯爵也被敲了门。
狼人管家接待了安芮藤,就算末日到来也没有离开岗位的管家第二天向伯爵请了半天假,伯爵青黑着脸,直接把安芮藤送去了复活点。
恶魔被敲开了门。
奴勒丽衣冠不整地开了门,笑得灿烂如花,但与之相对的是脚上一点也不含糊,上去就是一个回旋踢,安芮藤撞碎走廊的窗子飞出黑馆,直接摔在回黑馆的漾漾面前。安芮藤在浑身打颤的小白兔注视下把自己的肠子塞了回去,念了几句法咒回复精神,又雄赳赳气昂昂地冲了回去。
查拉很意外地被敲了门。
安芮藤进门才5分钟不到,黑馆就发生了爆炸……
至于其他外出任务的黑袍们,幸运的躲过了堪比蟑螂的粘人鬼族。
漾漾非常疑惑地问安芮藤出了什么事。
安芮藤看着漾漾闪着光的单纯眼神,抿嘴笑了笑。
“漾漾要不要和我去私奔?”
漾漾背后滑下一大片阴影,
——敢情你还没忘记这回事?!
“下次我们叫上学校里的人一块去好不好?”
所以说那根本不叫私奔吧?!
“对了,工会里是不是厉害的人特别多?也叫上他们一块去好不好?”
……你是想组织全校性质的大型出游?
“安安,你其实是想……出去玩吗?”
漾漾迟疑着问。
毕竟鬼族,是很难离开狱界的。
“诶可以出去玩?”安芮藤眼睛亮了亮,又摇了摇头,敲敲课桌上摊开的一本大部头,“等我看完手上这本书再说吧。”
漾漾瞅了一眼。
《净化术大全——从入门到痴狂》
漾漾觉得头上被倒了一盆瀑布,冲掉了自己的五官,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才好。
“安安你……”你是鬼族啊看什么净化术?你是想净化自己吗?
安芮藤没听见,她完全沉浸在了法术之中。
安芮藤不是爱学习的人,也没有什么过目不忘理解力超强的天赋,更没有什么雄心壮志。
人类的她,淹没于众生之中,是个平凡到让人很放心的姑娘。
这样的姑娘不会经历什么大风大雨,一生不出挑,一生很顺遂。
但是鬼族的安芮藤不行。
不努力就会任人摆布,就会死。
即使是天/朝最严厉的老师大概也会被她的学习热情所感动。
这真的是拼了命在学,亏得她有个鬼族的强悍身体,不至于哪天突然过劳死。
所以别看高三学子压力大,你告诉他们谁考砸了就绑上石头沉塘,肯定一个个跟点了火准备发射似的。
——你这么说不怕被刚考完的全体高三同学一人一口唾沫么……
安芮藤表示,有本事你来,我诅咒学正巧看到入门。
——这样的鬼为什么还没有被其他种族干掉?
就这样没日没夜的过了一段复读高三一般的苦日子,连学校间举办的争霸赛也只是听人说说。
然而就在连学长都要觉得安芮藤已经走火入魔淹死在知识的海洋里的时候,安芮藤终于如同神功大成一般蓬头垢面的踹开门,游魂一样的飘了出去。
她来了大姨妈。
——特么真的来了大姨妈!!学长你不是说鬼族没有大姨妈的吗?你不是拍着胸脯说没有的吗?你说啊!
被安芮藤强拉出来的学长脸色如墨,跟他的白头发形成强烈的反差。
啊?你说为什么不叫漾漾?
这种事能让漾漾知道?!漾漾面前的安芮藤必然是个优雅美丽端庄得体的妹子(形象一早就毁光了吧?)!不是一个大姨妈附体脸色苍白走路打跌的奇怪生物!
而喵喵今天又跑去找千冬岁玩了,所以最后……还是找了学长。
至于为什么是学长?
嗯……毕竟能听到心音,某些时刻还是很方便的。
比如在买完姨妈必备品回宿舍的路上,安芮藤已经默默向学长汇报了最近一段日子的情况了。
【没有再遇到莱斯利亚。】
【净化术学习暂时没有太大的困难,一些问题就算去问任课老师也不会引起质疑。】
【诅咒学的推进稍微慢了点……有些做法实在是太难接受了。】
【……你说我是不是去学点军体拳太极掌之类的技能比较好?】
自从将梦境的事情告诉了学长,表达了对漾漾的担心和对自身的不自信,学长对安芮藤的态度好了很多,虽然半夜来找他这种事……实在很能让有起床气的人失去理智。
“学什么拳法……你的幻武兵器呢?”学长一路忍受着身边的某只大姨妈生物不停的碎碎念,很久没有揍她脑瓜的手已经蠢蠢欲动。
“落在鬼王冢了。”安芮藤回答的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PIA”
终于敲上安芮藤的脑瓜子,学长的额头青筋直跳:“你把保命的幻武兵器掉在了鬼王冢?!”
安芮藤深吸一口气,刚想回吼,突如其来一阵血崩,只能“嗷”一声的弯下腰去,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大豆想我死。”
“你是鬼族你怕什么死?”
“吼!我是人,我当然怕!”某伪鬼族白着脸反驳。
学长很没风度的“切”了一声:“好了,公会清理鬼王冢的时候应该会发现的,我抽空去公会给你拿回来吧。”
“……能给我换个大豆吗?”安芮藤苦着脸,“他不喜欢我,我也用不惯他。”
学长睨了她一眼:“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安芮藤飞了个白眼:“激将法就算了吧。”
“不仅是激将法,你自己想想,这么容易就放弃了第一个,又是从哪来的自信可以好好的和第二个和睦相处?”学长顿了顿,勉为其难鼓励道:“你在和幻武兵器的沟通能力上还算上游了,不用妄自菲薄。”
安芮藤面瘫着望着他。
听见心音的学长不耐烦的拽起她,亮起法阵回到黑馆。
“诅咒术方面可以向西瑞讨教一下,他是暗杀世家的人。”留下这么一句话,学长消失在法阵之中。
“西瑞……”安芮藤看着法术的亮光消失殆尽,“……哪门课的老师啊?”
“噗——”漾漾一口牛奶喷了安芮藤一头一脸。
幸好午餐时间食堂人来人往,大家都专注进食,没人在意漾漾的失态。
安芮藤呆滞地望着他,默默的拿出纸巾擦脸。
“抱歉抱歉……”漾漾手忙脚乱地一通帮忙,这才坐下来一脸难以置信,“西瑞是……是我们的同班同学啊。”
“同学?”安芮藤回想了一会,发现脑海中除了漾漾喵喵千冬岁班长之外的所有同学都面目模糊,就连千冬岁的搭档莱恩都不怎么记得:“不好意思,确实是不记得。”
漾漾叹了一口气,友军的伙伴圈狭小得自己都不忍直视:“西瑞是我的后座啦,一个很外向的男生,他还染了发……七彩的。”
安芮藤肃然起敬:“……汤姆苏大人?”
漾漾黑人问号脸。
安芮藤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们班里居然有这么厉害的人吗?”
漾漾看着整个人都哈利路亚的安安,隐隐觉得,他们俩之间一定有很深的误解……
这样的误解一直持续到某次学长请客唱K。
对,没错,学长请客,唱K。
杀马特挑染唱K多正常的事啊。
然而跟着也被学长邀请的叫作夏碎的学长一路领到某家KTV里面的时候,安芮藤整个人都懵圈了。
这服务员!这走廊!这包厢!这不是地球妈妈的特产之一,红灯区的必备马甲之一,□□警匪片的拍摄现场之一……吗?!
魔法世界还有这种地方?服务员难道不应该是老鼠蜘蛛之类的小精灵吗?包厢里的客人不应该是奇形怪状的宇宙生物吗?送来的饮料零食不应该是打着迷之马赛克的黑暗料理吗?
——我好不容易平息的乡愁啊……隐隐有了冒头的迹象。
安芮藤就这样一路怀念地跟着夏碎学长走进了学长订的包厢里……
一张怨念的人脸漂浮在她的面前。她歪了歪头,看见人脸后面拍打的鱼鳍和尾巴。
夏碎一巴掌拍开人脸鱼,微笑着走进包厢。
——为什么你这么熟练?
安芮藤站在门口默默环视。
人脸鱼,人脸蜘蛛……
棕榈和真菌腐殖层的旁边,仙人掌和荒漠咫尺相对,幽深的沼泽和嶙峋的钟乳石相映成趣……
很好,悸动的乡愁瞬生瞬死。
这才是正常的画风。
安芮藤后退一步,假装没有看见沙发上眼神突然一亮的漾漾:“我去下厕所。”
——对不起了友军!火种还没有传播出去,我还不能死!人民会记住你的!
“哪有才来就去厕所的呀。”喵喵跳过来拉人,“现在玩到双人合唱哦,安安要不要和漾漾对唱?”
……诶?和漾漾?突然有些蠢蠢欲动。
然而,下一秒,3D环绕的音响里飘出了彭彭丁满历险记的主题曲《Hakuna Matata》。
“不唱。”安芮藤一秒回绝。
和漾漾双人对唱不是情歌能玩?这首歌唱出口秒变野猪和猴狲好吗?
被友军抛弃了的漾漾只能选择好脾气的夏碎,但是合作得意外出彩。
“漾漾和夏碎唱得都很好听。”安芮藤拍的两只蹄子都红了。
喵喵附和着,把话筒杵到了安芮藤面前。
“现在就剩下安安和学长没唱过了。”
安芮藤一愣,转眼看向学长。
凶恶的红眼珠饱含恶意的瞪过来。
她就应该宅在黑馆里看书!出什么门!唱什么K!和阎王一起唱歌的殊荣可以公开拍卖吗?
然而庚学姐的手速已然封神,安芮藤还没来得及回绝,歌声就已经响起来了。
——《宝莲灯》的《想你的365天》。
庚——学——姐——!!我没有欠你钱吧?!咱们什么时候结下的仇!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是爱你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是随机点的哦。”
庚看着一脸碎裂的安芮藤,温婉地笑起来,美的宛如大和抚子……然而安芮藤一点都不怀疑庚学姐切开后的颜色。
——不是黑的她直播吃【哔——】!
安芮藤唰的转头。
学长!学长你说句话!你做东你最大,你是大佬你说话!站起来告诉这群发癫的蛇精病,今晚的节目到此结束!嗨你妹啊,回家睡!
学长面无表情地拿起话筒。
——学长?!
安芮藤三观炸裂地看着学长唱出第一句:“春风,扬起你我的离别……”
玛德大家快来看啊,这只杀马特挑染被人穿了啊!
沙包大的拳头夯在安芮藤的脑壳上,某只似乎被穿越的银发阎王拎着伪鬼族唱完了一支能让人阑尾炎复发的歌……
众人纷纷叫好。
自由点唱,击鼓传花,暗黑点歌……
一众人狂欢到了晚上十一点整。
安芮藤认识了引发脸盲症的水妖精三兄弟,(重新)认识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莱恩,以及……暗杀世家出身的西瑞。
本以为是个开挂的汤姆苏……
“二介堂红丸*!你怎么染了这么个发型?你那拉风的金黄板刷头呢?”安芮藤尖叫。(二介堂红丸:拳皇游戏里的一个角色,会用电,发型是金黄色的直立板刷头。)
西瑞一脸“玛德制杖你在跟谁说话”的表情瞟了她一眼。
这特么是暗杀世家的人?你家暗杀者是这么风骚的吗?出任务的时候真的不会暴露坐标吗?那头七彩的头发简直看久了有伤血效果啊,该不会目标都是看死的吧?
一想到宿舍里堆着一摞诅咒方面的术法要向这货请教……安芮藤想摔书。
出了KTV,一群人很快散了,夏碎因为有工作不方便带着安芮藤,于是某个至今对于法阵还磕磕绊绊的伪鬼族只好腆着脸黏上学长。
就在学长准备先将安芮藤送回学校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人群争执的声音。
看着安芮藤一脸疑惑的表情,漾漾解释道:“这是……我以前同学的朋友,也在这家唱歌,因为打断西瑞唱歌,所以被西瑞群体定在他们的包厢里了。大概是没察觉到时间过了那么久,收费的时候才会有口角……”
以前的……
安芮藤瞪大眼睛。
好心的漾漾看不下去了,在学长不屑的表情中替他们付了账。
终于解决掉这个小插曲,学长带着两人离开人群。
看着学长似乎忘记要送安芮藤回校,漾漾不禁问了一句:“安安怎么办?”
学长看了一眼安芮藤:“一起走。”
“?”漾漾下意识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但看见安安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还是歇了说话的心思。
是夜,学长带着两人在附近的五星级酒店开了房。
……并没有发生什么喜闻乐见的事,土豪学长给了安芮藤单独一间。
她关掉灯坐在豪华大床边,看着窗外刮起了大风,默默等着。
墙上的挂钟走到了0点。
安芮藤起身,双眼在黑暗里闪着光芒。
她轻盈地走到门前,打开门——
血红的眸子沉沉地望着她。
“嘭!”安芮藤猛地甩上门。
——卧槽!居然还没睡!
学长的声音从门外面传来:“想去哪?”
安芮藤平静地回答:“买夜宵。”
“正好我也想去,一起吧。”
——这货真的没被穿吗?难道不应该嘲讽她的吃货属性以及日渐圆润的体型然后转身走人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安芮藤跟着学长走出酒店大门。
这是一个乌黑的夜晚,附近的民居稀稀拉拉几点微光,最亮堂的光源是身后的酒店大厅顶灯。狂暴的风如同更年期焦躁的妇女,轻易掀起一块广告牌,拍打着远去了。
……台风啊。
安芮藤转过头,微笑着看向学长:“这种天气好像不适合两个人去买,你回去等一下,我买好了送过去。”
学长斜睨她:“有这么饿?”
安芮藤点头:“特别饿。”
“我也是。”
安芮藤黑线:“这么大的风你不嫌走路吃力啊。”
学长毫无压力地反问:“这么大的风你准备去哪里买?”
“怕我走丢?”安芮藤挑眉。
“你是鬼族,我需要知道你的行踪。”学长回答。
安芮藤啧了一声:“那行,你绅士你去,给我带一份小笼包、一份皮蛋瘦肉粥、一份关东煮、两个香辣鸡腿堡和两罐可乐,我回去泡个澡,你买了放我门口就好。”
“点这么多?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在酒店吗。”学长有些好笑。
安芮藤沉下了脸:“你什么意思?”
学长莫名叹了一口气,抬起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给安芮藤一拳。
落下的手掌压在安芮藤头上,微微揉了揉。
安芮藤整个人都懵了。
——这已经不是被穿越,这特么是整个画风都扭曲了吧?人物全部崩坏了吧?明天早上是不是还能看见一个充满男子汉气息荷尔蒙爆棚的漾漾啊?
难得温和的学长嘴角一抽,揪起一把安芮藤的头毛。
“嗷!做什么?!”
“乱想什么?”学长的画风终于正常了,他一脸不耐烦地拽着安芮藤躲过一辆被风推着放飞自我滑行而过的自行车。
“大风天气会让很多东西躲到室内去,酒店里说话会被偷听,所以想问什么就在这问。”夜色狂风中他看着她的眼睛,血红的双眸里透着令人意外的安抚意味,声音并不暧昧,却激起了安芮藤满身的鸡皮疙瘩。
她目不转睛地瞪着视线中学长飘扬的银色长发,终于整张脸垮了下来:“明明我已经努力控制自己大脑放空了,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学长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你太蠢,控制得住脑子控制不住表情。听见褚在说‘以前朋友’的时候,你那吃惊的蠢样子我想当作看不见都不行。”
安芮藤控制住自己想跟他同归于尽的想法,冷静道:“对,我很诧异,想不到原来还有这个世界不止有玄幻画风,还有写实画风,所以我的乡愁已经不是蠢蠢欲动而是热血沸腾了。你对我知根知底,应该可以理解我激动的心情。况且我说过我的家乡在海峡那边,鉴于我身无分文,没办法飞过去,至多对着西北方向的大陆缅怀一下。这样,我保证在明天你清醒之前回到酒店,不给你添任何麻烦,挨了你这么多揍都没有心生怨恨,可见我一心向善,身正影不斜,身为守护学妹茁壮成长的代导人,你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吧?”
听着安芮藤义正言辞的话语,学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安芮藤:“……”
哪个意思?!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了这么一长串你就回了声笑?合着你以为我在对你说相声?
学长用拳头挡着自己上扬的唇角,红色的双眼里倒映着安芮藤一脸“你良心不会痛吗”的懵圈表情:“我如果真的放你‘四处走走’,明天我该去大陆哪个机场截你呢?”
安芮藤沉下了脸:“什么意思?不信我?”
“你的表情是控制住了,可眼神还是不对。”学长又揉了揉安芮藤的脑瓜子,垂下头来看着她:“我知道你想立刻去大陆的心情,但是你现在毕竟披着鬼族的皮,如果不想被大陆那边的异能者杀掉,最好不要一意孤行。等学院比赛结束,我可以带你去。”
安芮藤偏过头,并不说话。
一看就知道这货没有放弃落跑的想法,学长想了想,决定说出真相:“而且,你也并没有去的必要。”
安芮藤一愣,倏地抬头,暗棕色的眼睛里闪着光。
“你身为鬼族的身份背景我们已经查过了,不过既然你说自己是人类,学院还对你进行了二次调查。根据你提供的原世界地址,调查的人员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学长看着安芮藤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表情,说不下去了。
“查无此人。是不是?”
台风天。北太平洋产生了热带低压气旋,朝着亚洲东岸以每秒六十米的速度前进,带去了充沛的雨水和绵延的阴云。
她常常会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树枝被风折起一个惊艳的角度,跳跃的电线像是狂舞的琴弦。天上的云走得很快,快到她总会误以为自己是从大船的舷窗眺望翻滚的海浪,阴沉的波涛下隐约的海怪露出巨大的獠牙。
大地为舟,天空作海。
人类的她看着看着,就在这海浪的摇晃中睡着了。
“也是,如果没有原来的家,还叫什么故乡。”鬼族的安芮藤勉强笑了笑,看都不看眼前学长,扭头走进酒店。
学长注视着她走进电梯,回头看了眼乌黑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完全不知道夜里发生了什么的漾漾被学长几个大耳巴子抽醒,幸运的避免了被台风天躲进室内的食梦鬼吃成植物人,之后胆战心惊地吃完华丽的早饭,跟着学长一起去敲安芮藤的房门。
等了两分钟都没见动静,学长的脸彻底黑了。他一脚踹开房门,大步跨进去,只看见干干净净的洗浴室和整整齐齐的床铺,就像是刚被服务员打扫完一样。
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前完好的法阵,又看了一眼面对街道没有上锁的窗户——毫无疑问,那只不听话的鬼族在台风天气(重音)从十几楼(重音)的窗户偷跑(重音)。
漾漾还在想怎么房间这么干净,安安是昨晚没睡在这里还是五星级的保洁阿姨太给力,一回头就被阎王冷笑的黑脸以及散发的戾气唬得连退几步贴墙而站。
——安安你到底做啥了会让学长露出这种表情?!你玩脱了晓得吗!你会被杀的啊!不对现在最危险的好像是我!
漾漾咽了下口水,微弱地问:“学、学长?”
阎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瞥了眼窗户,冷哼一声朝外走去,路过房门的时候手臂一挥,法阵顿时碎裂消失。
“我管她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