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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蜀道难(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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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华临气极,一时不知如何辩解。
见她语塞,仓盟严略显得意,再接再厉道:“就因为被银针所伤,便说是肖尧所为,未免太过鲁莽。我们连你那位朋友是谁都不知道,哪有可能去害他?更何况我穹齐殿行事一向光明磊落,怎么会做出下毒偷盗一事?”
“下毒?”螭吻瞬间捕捉到疑点,目光凛冽,蹙眉看向仓盟严,“阁下怎么知道是‘毒杀’?华临,你有跟他们说明?”
华临摇头,一样目光如刀,瞪着前方二人。
仓盟严自知说漏,忙摆手道:“口误,口误!这下毒向来和偷盗并列被提起,我只是顺口一说,哪知你朋友真的是……”
“哦?是么。这我倒是头一回听说。”螭吻脑海中忽然浮现罹枉那高深莫测的样子,一时兴起,背了手眯了眼,抿起似笑非笑的嘴角,装模作样地学了起来。也许是因为学得太像了,对方见了,果然露出了一副怔愣又忐忑的表情。
“阁下若是顾及颜面,不愿在众人面前承认也无妨。反正现在人证物证都凑齐了,我们也不急一时,改日自会登门拜访,向穹齐殿的各位讨教一番。到时,还请阁下务必将家兄的物品归还。”螭吻恭敬地一揖,转身拉上蒲牢和华临,快步离开,眨眼间消失在雨幕中。
“诶小九,你这是……在学罹枉?”蒲牢和华临互看一眼,迟疑着出声问道。
螭吻突然大笑出声,瞬间破了功:“哈哈!被你看出来啦?怎么样,像么?”
“……像!太像了!吓得我还以为是罹枉附体了呢!”蒲牢向来对罹枉有种说不出的畏惧感,如今可见,不是对人,而是气场。
“有那么像?”被这么一说,螭吻反倒有些怀疑。想想自己大概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不小心学来这副讥讽自负的架势,也不知是好是坏。“那回来我再多揣摩揣摩,没准儿能一个眯眼就放倒一片呢。”
“你一介凡人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一点修为都没有,光凭架势是唬不倒人的。”华临笑着摇头,没等螭吻蒲牢搭茬,又问道:“你刚刚说‘人证物证都凑齐了’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找到了什么目击者……”
“我们一直都有目击者啊?”螭吻道。
“你是说罹枉?他那远远一眼算什么。我还去找当时围观的人问了呢,也没人看清,没法指证啊。”
“你漏了一个最重要的。”螭吻故作玄虚,但也没吊她太长的胃口,便坦白道:“狴犴醒了。”
螭吻三人推门进屋时,苑公主正在喂狴犴喝粥。
狴犴卧在床上,一脸想推辞又不得的无奈。苑公主只当他是不好意思,于是边喂边念叨:“……这有什么的。说起来你小时候我还常喂你吃饭呢,也没见你害羞啊?”
“我没有不……只是这……我也不是……”苑公主总在他刚开口说话时把粥到嘴边,狴犴不喝不行,说得也就断断续续。
华临见了,一瞬间有些恼火,转而想起他二人是姑侄关系,释然后又为自己的多想感到好笑。
“狴犴!”听到螭吻的声音,狴犴和苑公主都朝这边看来。
“小九!蒲牢!你俩干嘛去了?急急火火地出去……”狴犴的笑容在看到他二人身后的华临后僵住,“……华、华临?”
“怎么?看见我你不高兴?”华临“唰”地拉下脸。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奇怪……你怎么来了?”
华临一挑眉,几步来到床前,一手捉了狴犴的前襟,一手使劲猛戳他脑门子,“你以为你这条命是怎么捡回来的!?我怎么来了?我不来,你还有气儿喘吗?早就被人给毒死了!……还奇什么怪!哪那么多奇怪!”
也不知狴犴是因为还没恢复,还是别的什么理由,居然也不生气不反抗,一张俊脸任凭华临又戳又拧,看得螭吻蒲牢一怔一怔的,直唏嘘着揉着自己的脸,好像受华临蹂躏的是自己似的。苑公主则是退到一旁,放了碗,掩嘴直笑,眼中尽是羡慕。
狴犴当日他和其他人走散,担心螭吻他们会迷路便四处地找。
结果人还没找到,却忽然觉得怀里一空。摸了摸,钱袋还在,便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可走着走着又觉得不对,伸手再一摸,居然摸到了一只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手心一刺,好像有根针埋进了手掌心里。眼前一花,只见一个黑影闪过,也没看清是谁,就带着一团疑惑一头栽倒,失去意识了。
听螭吻几人将近几日的事情七嘴八舌地道来,狴犴才慢慢将来龙去脉捋顺。
蒲牢和华临倒是很合拍,你一句我一句地把穹齐殿骂了个狗血淋头,狴犴却没心思去听,暗自琢磨:看来其他人还未必知道那手镜真正的价值,得趁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得知前,把它找回。
看见螭吻皱眉沉思,狴犴问道:“小九,在想什么?”
螭吻沉吟半响,最终只摇了摇头。
避了他人耳目,螭吻回到自己房中,拿出椒图给的钓誉镜,细细端详。半晌,“放了千百年的物品都能修出个灵,你和沽名镜都是年代久远法宝,是不是也像罹枉児玉他们一样,也有人身?”他对着镜子喃喃道。
镜子没有反应。
螭吻又瞪着它看了许久,才叹了口气,茫然道:“……难道是我多心了?”
清晨,螭吻照常在院中练着基本功。一开始还都是罹枉将他从被窝里揪出来晨练,可是清梦被人扰醒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几日下来,他终于养成了在罹枉来之前,就做好准备运动的生物钟。
“哦?”
罹枉略带夸张的诧异声传来,螭吻嘴角上扬,头也不回道:“今天也是你晚了。咱们说好的,如果我能比你早到三次,你就得陪我过招。”
“我可不记得我答应了。”
“诶?你怎么说话不算……哎哟!你踢我干什么?”
“屈膝才屈这么浅,能有什么用?”
罹枉说着,忽然一跃,意欲踩上螭吻的肩,让其蹲下更低。螭吻眼尖反应快,一个屈身双手过头顶,稳稳地接住了罹枉踏下来的步子。
“也好。看你能坚持多久?”罹枉笑道,加重脚步。
螭吻晃晃悠悠,刚刚掌握好力道,稳住身形,児玉却突然横飞而来。螭吻的平衡被打乱,跌坐在地。
“公子公子!不好了!”児玉搂着螭吻的脖子,着急道:“穹齐殿的人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