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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蜀道难(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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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他们做贼心虚,趁夜卷铺盖走人了!该死!居然让他们就这么跑了……”华临咬牙切齿,气得直跺脚,回手朝蒲牢的后背胡了一巴掌,“走,蒲牢!跟我去追!谅他们也跑不了多远……”
蒲牢显然还没睡醒,半闭着眼,迷迷糊糊地点头。
“等等!不用去追。”狴犴从自己房中走出,叫住前脚已经跨出门的二人。
“为什么?他们偷你东西,还差点害死你,不让动手还不能去讨个说法?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好人了?”华临不解。
螭吻也奇怪道:“可是这穹齐殿怎么会一夜之间都不见了呢?昨天他们老大还在,还有不少门生……”听他这么一说,华临也觉得不对劲了。
“穹齐殿的人还留在‘羡’才是不正常的呢。听你们说起仓盟严的时候我还奇怪呢。这下就说得通了。”狴犴见螭吻等人皆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摇头提醒道:“你们忘了赤海一事了?”
华临闻言挑眉不语。蒲牢却是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和螭吻不约而同地望向院中伫立的颀长的身影。
罹枉和上次一样,一个招手,一句“来”,还在睡梦中的于半夏就平躺着从天而降,“扑通”一声,直直摔进院中央的池子里。在一旁守着的苑公主惊呼,児玉则是捧腹大笑。
于半夏在池水中一阵扑腾翻滚,终于折腾着爬了出来。
“……你、你……”湿淋淋地来到罹枉面前,于半夏忽然一个冷颤,“阿嚏”一声,一个喷嚏直冲着罹枉打去!罹枉躲也没躲,喷嚏星子却如碰上了火焰的墙壁,在距离罹枉三寸的地方,“嗤”地化为蒸气。
于半夏吸了吸鼻子,不满道:“神仙小哥……您是存心跟我过不去还是怎的?怎么不是在我吃饭的时候,就是在我睡觉的时候找我来?……还有,您能换个地儿成么?虽说现在已经快入夏了,这早上的池子水还是透心凉好不好?”
“这样你醒得快。”罹枉一抿嘴角,于半夏瞬时就没了方才的气势。
“得,得。您说吧,找我又有什么事?”说着眼睛咕噜一转,手一抬,“诶慢着,您就打算让我这么湿着身?”
罹枉哼了一声“事真多”,朝児玉一抬袖,转身进屋了。
“喂!我又不是你的跟班,干嘛总指挥我做这做那……切!”児玉不满归不满,狠狠剜了一眼于半夏,还是乖乖地捏了一个烘干诀。
听于半夏说,这穹齐殿早在数月之前,陆陆续续将门中能将遣走,留在“羡”的,除了仓盟严和肖尧外,都是些修为不高的,所以才会有华临大败穹齐殿门生一事。不然,穹齐殿好歹也是四大名门之一,哪里会这么轻易地败给她一人?分明就是华临欺负人家人手不足!
而昨天,本就是仓和肖也启程出发的日子,不过是看在华临闹得太凶,怕自家的门徒以后出门抬不起头、受欺负,才出头拔闯的。只不过,谁没想到竟起了反作用……
“那些小喽喽们都暂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你们要是想找他们出气的话,可得费劲地找些时日了。我吧,对他们也不是那么了解,恕我爱莫能助。告辞!”于半夏一口气说完,一个闪身逃之夭夭。
“果然是这样……穹齐殿一向急功近利,赤海一事一出,他们怎么可能坐视不理?看来他们也是要拼全力趟上这一次浑水了……”狴犴道。
在华临目光严厉的质问下,螭吻和蒲牢无奈地摊手,“不是我们故意瞒着你,只是这几天一直忙忙乱乱的,根本没有机会,也想不起来和你讲明啊。”
华临撅了撅嘴,扭头不理他二人。看到坐在窗沿上晃着小腿儿的児玉,舒眉一笑,准备过去抱住,児玉却是一个冷颤,“嗖”地变回玉石,躲到了罹枉的袖中。
“华临,你应该也听说了不少赤海异象的传闻。”狴犴正色道:“个中原由,我有我龙族的立场,不好同你明说。只是你要知道,这事有蹊跷。在真想大明之前,种种迹象都将让我龙族陷入不利的处境之中。而我这次奉命再来人间,就是为了查明此事,还我龙族清白。”
一席话后,谁都没有言语。
有人不安,有人尴尬,有人沉思,有人高深莫测。
还是华临率先打破了寂静:“什么都是你们龙族你们龙族……这么竭力撇清关系,你还当我们祁临阁是不是朋友?要是觉得我不可信,我立马走人,要是你们还信我,……反正去赤海,祁临阁也是顺路,去不去你们自己看着办。”
别扭却又温暖的话,让螭吻等人听了,倍感欣慰。相视皆是一笑,由狴犴出言谢道:“那就叨扰了。”
由于之前狴犴中毒一事耽搁了不少时日,螭吻一行人原本准备步行缓进的计划,也被迫更改为乘车。付了房钱,置办好了马匹和马车,一行人就匆忙上路了。
他们一共六个人(算上児玉七人),本来刚好可以对半分为两车:螭吻蒲牢狴犴三兄弟一车,华临苑公主罹枉三人一车。如此一分,自然应该是在人间混的时间久的,懂得御马之术的狴犴和华临充当车夫一职。只是狴犴重伤初愈,华临医嘱不能劳累,只好退居二线。几番商讨之后……
华临掌车一队:狴犴蒲牢为座客——这样华临能第一时间查知狴犴的状况。
罹枉掌车一队:螭吻苑公主为座客——好歹罹枉也是苑公主名义上的护卫,螭吻名义上的师傅。
由华临带路,一行人踏上了去往祁临阁的征程。
“羡”地虽广,又多有河流,但大多地势平坦,马匹容易通行。沿着官路,快马加鞭走上个几天几夜,也能脱离了这一片繁华。问题是接下来的路。
“逢”地虽也是原朝所有,但因地势险峻,多出山脉绝谷,“逢”地的人很少和外界有沟通。其山路艰难,崇峻巍峨,当真是“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让人望而生叹,堪比登青天之难!饶是近路,大家却都避之绕行,不敢妄想过得天险。若是没了这些崔嵬的剑阁峥嵘的阻挡,从东南去到西北,不知要省下多少时日!
而螭吻一行人准备前往的祁临阁,就偏偏立于“逢”的其中一个天险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