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剑》沈诺

44、穹齐殿（二）

　　“我的确是跟阿申抱怨过……但是我没让他帮我找啊。”华临愁上眉头，无奈地嘟囔道：“居然还派人去偷，看来虚门也是门风见下。”
　　“阿申是……？”苑公主问。
　　“申四，虚门掌教。”华临叹气，随即又急急辩解道：“但是他们是不会下毒害人的，我担保。”
　　“是么？可是我听说，这虚门，是不见则已，见者即死？”罹枉挑眉。
　　“那是因为他们人晦气，不是故意去害人的。他们教里都是些八字太硬啊，招鬼招邪，没有运气的扫把星之类的，去哪哪出事，所以才隐世不出的。”华临一摊手，看了眼躺在床上昏睡的狴犴，“看，眼下不就是因为他们出现，差点就死了一个？”
　　罹枉点头点了一半，眯眼侧头，一副恍然大悟又莫名其妙的表情。不仅是他，其他人也都差不多一个意思。

　　“所以是你跟虚门掌教提起……也就是说，”螭吻试探地问：“祁临阁的阁主是……”
　　还没等蒲牢和苑公主反应过来，华临就否定道：“不是不是。你们别瞎猜。我怎么会是阁主呢！”
　　“那什么什么镜子你解释下呗？”
　　听児玉问起，华临脸上泛红，“哎呀都怪祁祷那个臭大叔！干什么自作主张……我的东西他居然拿来送人！送什么不好还偏偏是我梳妆的镜子……问他还装不知道……要是被人误会了，我！”话中怒气十足，罹枉児玉还有苑公主却从中听出一种娇嗔。可螭吻蒲牢不懂这男女情事，只听懂了一半。
　　“啊你……你的东西被人拿走送了狴犴？”蒲牢小心翼翼地问，见华临气冲冲地点头，“那……那可真是……”
　　螭吻也抱歉道：“原来是这样。那等狴犴醒了你跟他说，我想他会物归原主的。”
　　“我……我才不愿意和他多费口舌。”华临一手叉腰，一手前伸，“拿来。现在。”
　　螭吻蒲牢互看一眼，困惑不已，齐声道：“镜子不在我们这儿。”
　　“什么？……你们别想骗我，那家伙身上没有，当然是……”话说一半，华临眼睛忽然瞪大，像是想到了什么。螭吻等人也同样，瞪眼张嘴，呼之欲出。

　　众人随罹枉来到院中，只见罹枉一个振袖，口中轻喝：“来！”瞬间就有一个人影应声凭空而降！
　　“哎哟我去……！”
　　来人以坐板凳的姿势直接摔坐到地上，手上还捧着一碗吃了一半的面条，差点没泼出来。纵使屁股摔成了四瓣儿，也没有富余的手能腾出来去揉揉。
　　等在一旁的螭吻等人见状，惊得不轻。
　　罹枉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来人。
　　“……我说，神仙小哥您可掐算得真准！我正吃着饭呢！钱还没付呢！您是铁了心不让我在这城里混啦？”来人忿忿地抬头，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中带着哀怨。
　　罹枉视而不见，只淡淡地道：“我有事问你，于半夏。”

　　“是谁？”
　　“……什么是谁？”于半夏选择装傻充愣，不答罹枉的提问。
　　“是谁出手伤了狴犴，偷了锦袋？”
　　“这……这我哪知道啊？我又不在现场，我怎么知道凶手是谁？”
　　“沽名镜狴犴只给我兄弟二人看过，祁临阁又只跟虚门提过。我二人没说，祁临阁没说……剩下的只有虚门。你们向谁走露过风声？”螭吻上前，顺带拉过华临，“托你们找东西的人也在，你就不要再隐瞒了。”
　　半夏咽了口唾沫，看了眼罹枉，又看到华临身上的玉佩，“你……您是华临小姐？”
　　“正是。”
　　“唉。既然有祁临阁的小姐在……好吧，我招。是穹齐殿。”于半夏认栽：“他们见我总在这一带晃悠，就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我刚出来江湖混，哪知道穹齐殿跟祁临阁不对付，就……”
　　“就全说给他们听了？”华临接道。
　　于半夏尴尬地点点头，见华临气得够呛，便不解加好奇地向罹枉打探，“诶神仙小哥，这什么镜子啊，这么宝贵？难不成是个旷世法宝？”
　　罹枉瞥了一眼他，还没等出声回答，华临就在一旁气得直跳脚，声音拔高吼道：“去你的法不法宝！那是我梳妆用的镜子！！！”

　　天晴了没几日就又被梅雨替代，淅淅沥沥地下起个没完没了。这一阴天下雨，大家的心情就难免有些沉闷烦躁，不愿上街，连做生意都有些发懒。可有，一条街却和前几日一样热闹熙攘。尤其是一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酒馆，生意特别红火。不仅是掌柜和店小二，就连客人也都一脸喜气洋洋。只是这些个客人……都有些不平常。

　　“也不知道今天那姑娘还来不来？”
　　“哥几个都是来一睹芳容的，她若不来，岂不是白跑了！”
　　“那姑娘身手厉害得很，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哈哈！她正眼也不会给你一个！”
　　“别笑话别人！你自己不也一样！那样一个美人儿来踢馆，老子就是被她踩在脚底下也是心甘情愿！”
　　一桌粗猛大汉喝得正酣。话虽不雅，可这一屋子坐的全是些江湖人士，聊的内容也差不多都是一个意思。细细听来，无非就是这么件事——前几日，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来这店里找茬，说要见穹齐殿的老大。

　　说起这穹齐殿，虽是近几十年来江湖上新出现的帮派，却是高手如芸，门生众多，以凶兽“穷奇”为图腾，成立之初其规模就远胜过其他帮派。近些年来更是势如破竹，跻身成为和“逢”的祁临阁、“初”的尚今庄、“沢”的虚门相提并论的四大门派之一，代表了“羡”这一地域的武林。
　　这小酒馆平时就总爱招待些江湖上的人，尤其是穹齐殿的人，更是常来利用。自家地盘上一听有人来找茬，穹齐殿门生无不是又奇又怒，出来一看，居然是个漂亮姑娘！
　　也不知是技不如人还是怜香惜玉，愣是没有一个人能赢了她！第二天，穹齐殿来了更多的人，几招过后，一样都“败”倒在那姑娘的石榴裙下。第三天来人更多了，却还是照样！一传十，十传百，来看热闹的江湖人士挤满了这条街，更别说小酒馆了，生意兴隆得愁死人！可这穹齐殿……立场就渐渐有点尴尬了。

　　小酒馆对面的茶馆二楼临街的雅间内，坐有两个男子，正静静地喝着茶。
　　一个年近半百，身材魁梧结实，国字脸上透着股狠戾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另一个年纪较轻，一身黑衣，数道狰狞的伤疤几乎毁掉了他的整张脸，很是吓人。此二人时不时望向窗外，像是在等候什么。
　　年长的忽然放下茶盏，朝窗外眯起略有臃肿的眼睛，道：“来了。”
　　年轻的闻言站起身，也看向窗外。
　　只见细雨蒙蒙中，有一鹅黄色的身影撑着油纸伞款款而来。伞半遮着来人的容貌，却也能看出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从那轻盈的脚步，便知她身怀武功，丝毫不逊于聚在这里的人。
　　路旁绿意盎然，红花被雨打落了一地，远远看去，如同一条载着花的小河，而她，就仿佛是踏花而来的仙子，不可方物。路面晶莹，映着她婀娜的身姿，让喧闹的街道沉静了下来，等她近了，又近了……

作者有话说

　　注意到客串人物的小伙伴，嘘……我就是借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