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穹齐殿(一) ...
-
虽然狴犴的面色还没完全恢复平常,但至少那层骇人的青色已经褪去,也有了心跳和呼吸。他紧握的右手也已打开,手心一颗青痣,微微泛着瘴气。
“这是……毒?祛不净吗?”螭吻担心道。
华临摇摇头,嘴角略显得意地上翘,卖关子道:“我故意留下的。你不是很聪明么,可以猜猜看啊?猜对了我便告诉你。”
螭吻有些意外华临的调侃,挑了挑眉却也没拒绝,略一沉吟。
“……你说故意留下,若不是推脱说谎,就是留着有用。麒麟的医术有多精湛我不清楚,不过既然能让人起死回生,将毒取出也不会是难事。故意不取,若非你想要此毒,就是狴犴需要此毒。而你既然能解,估计这也不是什么旷世奇毒,没有理由留着做解药。……你是想让狴犴把这毒化作自己的武器?”
螭吻一席话,听得华临惊讶不止。原以为这小九不过是观察细致些,没想到还真有些本事!怪不得那狴犴连说胡话也要赞叹。
“我猜对了吗?”螭吻见她一脸诧异,皱眉问道。
“没错。”华临收敛心神,拿出一根细如蜂芒的针,正色道:“此毒名为噬魂蚀骨,百年前就流传于世了。对我们麒麟来说也不是什么奇毒,但是要痊愈,就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了。我本是打算将他带回祁临阁慢慢调理,谁想,也不知道是龙的体质奇特,还是这家伙比较特殊,居然能将毒气聚在掌心。我其实也在赌,赌他能把这毒化为己用。如果中途生变,我再给他取出来便是。”
“那就好。我还在想,万一这毒是一种蛊,和寄主相生相依,没法取出,那狴犴就……”螭吻松了口气,没有察觉华临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的神色,又问:“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华临看了看手中的针,又转头看向倚在门框上的罹枉,道:“这就要问他了。”
屋外,蒲牢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酣。也不知是梦见了什么,忽然眉头紧皱,眼珠狂转,额间汗珠如雨,脸色渐白,猛地一个冷颤,惊醒了过来。他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四下环顾,发现屋内只有自己和苑公主,不见其他人,当下大惊:“小九——!”
这一嗓子不仅将苑公主从榻上吼了下来,连児玉在四周布下的结界也给震碎了。
罹枉拂门而出,皱着眉盯了眼熊猫状的蒲牢,又抬眼扫了一下兔子状的苑公主,“醒了就进来。”
“你在医治他时有没有见到一个锦袋?”
对于罹枉的提问,华临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什么锦袋?很重要吗?”
螭吻接道:“你是说狴犴的钱袋?”
“啊?钱丢了?”蒲牢和苑公主互看了一眼,“完了,那我们岂不是付不起房钱了?”
罹枉从怀中拿出金丝袋和银丝袋,在二人眼前一晃,“这两个钱袋是由我保管的,你们忘了?”
华临猜测道:“你的意思是,偷走锦袋的小偷害了狴犴?”
“有这个可能。”罹枉不置可否,把那夜抓贼的事,和赶到现场时瞥见的一抹黑影和众人细细说了,又道:“若是那虚门也有其他人在城内,十有八九就是他们所为。”
“千手神偷于半夏?”华临侧头想了一会儿,道:“这个名号我倒是听说过……不过你怎么知道他是虚门的人?又怎么确定这毒也是虚门人下的手?”
“是咒。”
児玉突然凭空冒出来,吓了华临一跳,“哎呀哪里来的小娃娃?怎么这么可爱?来来,让姐姐抱抱!”说着便要上前抱住香一个。
“你你你放开我!姑奶奶我比你大多了好不好!你昨天难道没看到我吗?诶你这人要懂得尊老啊!公子救我——!”
児玉一脸凌乱地坐在华临怀里,而华临则一副心满意足,笑得有点糯软,和之前的女侠风范相差甚远。众人看了,都成了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笑笑笑就知道笑!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児玉气鼓鼓的,挣扎着想起来,但是华临抱得很紧,怎么都挣脱不开,“公子……怎么连你也笑我……”
“华临救了狴犴,你就让她抱会儿,啊?”螭吻边笑边安抚道。
児玉撅了撅嘴,“……好吧,既然公子这么说,那我就忍了……”
“对了児玉,你刚刚说什么‘是咒’?”螭吻回神问道。
“哦,我是说那个于半夏。他所用的奇门异术其实是从咒术来的,可以称之为‘借言’,也可以称之为‘反噬’。借人之言,向自己施咒。他不怕死的报上名号这么重要的咒,也是为了让言灵更好的发挥作用。我的咒术有多高,他的‘借言’就会有多大力量。我说时间逆流,他就能,也必须做出相同的假象。”
“……可是这和罹枉怎么知道他的身份又有什么关系?难道这是虚门的看家本领?就算是,罹枉他刚到人间,也不可能知道啊?”蒲牢不解。
“你傻啊?他当然是……”
“那个于半夏既然这么想听话,我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呢?”罹枉嘴角讥讽地一勾,“只需略施小计,他自然是言听计从,把身份目的吐了个一干二净了?”
螭吻问:“那他除了虚门还说了什么?”
罹枉斜乜了华临,意味深长地道:“他说,他是奉了虚门掌教之命,要将狴犴随身携带的贵重物品带回,他在狴犴最后出现过的城里找了很久,终于得手。还说是……因为受祁临阁主所托?”
众人惊诧地一齐看向华临,有些不可置信。
“我问过狴犴,他说从未接触过虚门之人,那么他和祁临阁必有牵扯。你既然认得狴犴,看来……”
华临只愣了片刻,児玉就从她怀中逃出。还没开口,螭吻就先替她辩解道:“不会的。撇开华临救了狴犴不说,狴犴和祁临阁的关系很好,不可能害他的。”
蒲牢也说:“就是就是,那阁主还给了他一面镜子当信物呢,怎么会找人下毒杀他?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沽名镜!……果然是在狴犴手里!”华临跳起来,怒上眉梢。忽然注意到自己失言,急忙捂了嘴,看了看或惊或怒的众人,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