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剑》沈诺

42、遇华临（三）

　　“对了！狴犴人呢？他也来了是不是？！他在哪？我要见他！”
　　面对华临的质问，螭吻三人面面相觑，心想这人到底是敌是友，刚还在谈笑，怎么忽的就变成一副讨债人的样子？
　　“嗯你，你找他是因为……？”螭吻小心翼翼地问道。
　　哪知这一问，华临脸上却多了一道红晕，嘴上也有些支吾，“他……他……”
　　“他快死了。”
　　耳畔猛地传来罹枉冰凉的声音，四人皆是吓了一跳。
　　“罹枉？你怎么……？”螭吻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凭空而将的罹枉。他发丝微乱，眉头略拧，周身一阵疾风，显然是急赶过来的，再结合刚刚那句突兀的话……
　　“狴犴他怎么了！？”螭吻和华临同时喊道。

　　児玉随意撒了道简单的昏睡咒，将一众凡人撂倒，两手环在狴犴腋下，纵身一跃，转瞬间已回到了长虹楼特等房的院内。
　　红光一闪，几道房门“砰砰砰”地兀自打开，児玉拖着狴犴几步疾走，来至床前。一边将狴犴的尸身安置妥当，一边止不住掉泪。
　　想这狴犴身为龙子，生前意气昂然风光无限，却在身受重任的头几天，就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她児玉虽不懂什么医术，也知道狴犴已经回天乏术了。这罹枉还说去找什么大夫？方才他还有一口气提着的时候也就罢了，中了她的止心咒后还能有救？再说，就是有救，可这凡间能有什么大夫能起死回生？
　　“……公子，不是我啊……真的不是我啊……”从恐慌和哀悼中回过神来后，児玉开始后怕，怕螭吻会恨她，会不要她，会折磨她……甚至，会想杀了她？
　　児玉被忽然闪过脑海的念头骇得一哽。
　　“狴犴！”恰巧此时，门口传来螭吻的呼喊声。児玉僵住，完全动弹不得。
　　螭吻、蒲牢率先夺门而入，扑到狴犴的床前。児玉看着他二人脸色瞬间从白，变成煞白，只觉自己也随着他二人一起慢慢地手脚冰凉，心跳停滞。

　　“让开！快都给我让开！”
　　一个干净利落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児玉一个激灵，回头，看见一个鹅黄衣裙的少女直直冲来，虽是面如芙蓉，却面带不善。她横眉冷目，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児玉三人，不管他人因此摔得七荤八素，疾疾摸上了狴犴的脖颈！
　　一时间，屋内静默无声。

　　螭吻和蒲牢翻身爬起，死盯着那鹅黄少女的红唇，生怕她说出一个字！
　　华临双手不颤不抖，稳稳地从狴犴的脖颈移到心口，再移到双眼、口腔，手腕一翻、一抖，狴犴的上衣就被褪下，健美匀称的身上除了泛着青色，再无明显痕迹。华临眼神如刀，略一打量就猛然抓住狴犴的右手。那右手青色最重，紧握着如何都打不开。
　　罹枉不知何时进了屋，苑公主也跟着立在一旁不知所措。
　　“止心咒？”华临忽然再次开口，却差点让児玉也没了心跳。
　　罹枉淡然接到：“如何？”
　　华临侧目，朝罹枉点头致意，“如此，他算是捡回一条命。”

　　螭吻蒲牢如被大赦，松了紧绷的神经，一下子瘫在地上，互看一眼，同时裂开了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苑公主捂着胸口松了一口气。児玉目光困惑，看了眼华临，又看了眼罹枉。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在外边等着。”华临抬起一只手轰了轰，“赶紧的。不然我家老祖宗带着仙丹灵药来了也救不了这家伙了！”

　　邻屋中，螭吻一干人在焦急又镇定地等待。
　　蒲牢揩一把冷汗，唏嘘道：“乖乖……还好有华临在，不然狴犴就完了……不过罹……罹枉，你怎么知道她的？”蒲牢有点犹豫，直呼这位的名讳会不会被判为大不敬，不过罹枉好像并没介意。
　　“我不知道。”
　　“啊？那……”
　　“我只知道这城中有麒麟在。麒麟善医，其术精湛，要人起死回生也不是难事。何况能自己出来闯荡的，必是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罹枉瞥了眼呆坐在他身边，惊魂未定的児玉，顿了顿，抬手抚了抚她的头，“狴犴为龙，虽是刀枪不入，可血液也是流经全身的。身中奇毒，若不停止心脉流动，毒入心脑，伤了元神，只怕活过来了也是沦落为行尸走肉。我见那毒从右手扩散，速度极快，将至心口，还好有児玉立即施咒，不然我就是寻了麒麟来也无济于事。”
　　児玉呆了片刻，抹了抹红肿的眼睛，勉强扯了扯嘴角。
　　罹枉又道：“等等吧。我看这麟兽修为不浅，狴犴不会有事的。”
　　众人点头，面色渐渐缓和下来。
　　螭吻看着夕阳投下的罹枉的剪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惆怅，像是悲哀，又带着心安。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其间店小二来送过一次晚膳，一次夜宵，现在天已蒙蒙亮。
　　苑公主早撑不住在软榻上睡了，蒲牢也伏在案上打起盹儿来，児玉早已化回玉石，收在罹枉袖中。现下清醒的，只剩下螭吻和罹枉二人。

　　其实螭吻也是困得不行，几壶浓茶下肚也勉强撑个半醒。
　　虽然听狴犴说起过麒麟医术极好，也有罹枉证言了其可信度，可他还是不大敢放松——万一在自己熟睡的时候，狴犴有个什么闪失呢？万一那华临有个什么要问，或者帮把手的话，需要他立马行动呢？
　　前天夜里光思量着那个被遮天封住的魔神，梦里也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睡得很不踏实。加上昨儿个白天跑来跑去，身为人身，他实在是用了太多精力。本来能睁开眼皮子就十分吃力了，还多亏罹枉提着他后领子，一把将他甩到院内，一个大马趴才让他睡意去了七分。
　　罹枉说：“你既然不愿意睡，那就起来去继续修你的‘兵’术罢。”
　　螭吻想想也是，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准备就绪。
　　和在龙宫中的那次不同，罹枉并不准备出手，只是逼着螭吻跑步蹲起俯卧撑，跳高跳远跳墙壁，一刻喘息时间都不给，一练就是一整夜。累得他头重脚更沉，几次差点站着就睡去，都被罹枉一脚踹醒，再拎起来继续。

　　终于，在星辰渐失光芒，鸟儿开始莺啭，螭吻拿着大顶正昏昏欲睡的时候，狴犴房门大开，华临自内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