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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遇华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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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是个正值花季的少女,眸盼灵动,红唇皓齿,一头乌黑的青丝斜斜地绾在耳边,簪花一点,一眼过去,真真是个如出水芙蓉般的美人儿。她身着鹅黄对襟襦裙,藕荷齐胸内衣,裙摆染着零星碎花,样式是寻常家女孩子穿的,质地却是好得很,腰间点缀着一枚青红相间的玉佩,随着她走过来一摇一晃地映着光,分外抢眼。
“我说这堵墙怎么这么奇怪,原来是有人在这里布了八卦阵。还好我无聊进来看看,不然岂不是让你害了人去?”
鹅黄少女将碎发往耳后一抿,瞥见一眼那方士的旗子上印染的凶狠的穷奇兽的图案,了然地笑道:“是不是啊?穹齐殿的假道士?”
螭吻等人听了倒吸一口凉气,转而看向方士。刚刚不知不觉间忘记的警惕,被这少女一提醒才又想起来。
一直维持着行礼的姿势的方士,这才缓缓直起身,方才没能看清的长相这下也看得清清楚楚了。这人年纪不过而立,样貌奇特,眉眼俊是俊,可组到一起就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一身道士的扮相也是极不相称。
“原来是旧相识……”方士双手揣进袖子,语气不变:“既然有人来‘除害’,那贫道只好就此告辞了。”
鹅黄少女蛾眉立起,清喝道:“想走?先留下你那害人的舌头吧!”说着拔下发间簪花,尖头锋利,回眸间就要将其飞刺向方士的喉咙!
螭吻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夺下了她手中的暗器!
“你!你这是做什么?!”鹅黄少女又惊又怒,伸手要夺回却没够到,“快还给我!”
螭吻一边躲着她的夺抢,一边道:“姑娘你冷静点!待道长离开我自会物归原主。”
在他二人争抢的当,那方士已经扛了布旗,卷了摊位,挥挥手扬长而去。
“多谢小施主相救。有缘再见!”
“诶你等等……!”蒲牢疾疾出声,意欲挽留。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方士头也不回,空旷狭长的巷子只留下那飘渺的歌声,和一个远去的背影。
鹅黄少女冲着方士离开的方向翻了个白眼,道:“切!臭算命的装神弄鬼,到处散播谣言,这回没把他那三寸舌割下算便宜了他了!下次让我逮到……哼哼!”说罢,朝螭吻一伸手,“这下你满意啦?能把金簪还我了嘛?”
螭吻赶忙双手奉还,“人命关天,多有得罪,还请姑娘……”
“得了。我也没说要他的命,也没说要你如何,你这人倒是想得挺多。”少女接过簪子插回发髻,一双秋水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三人,蛾眉一扬,“咦”了一声:“两龙一人?你们是狴犴什么人?”
“狴犴!狴犴!……怎么会这样?”
児玉将狴犴的尸身翻过来揽在怀里,只见他俊朗的脸此时泛着青色,七窍流血,血迹斑驳,好不可怖!児玉因想起桑染而掉的泪,此时竟成了对狴犴的哀悼!
罹枉上前一搭脉,冷声道:“止心咒。”
児玉听了想也没想,反指一扣,一道红光滑入狴犴的心口,原本还有些僵直的身体一下子失了撑力,散了下去。
児玉这才反应过来,瞪大眼愣在原地,“……止心咒?那不是停止人心脉的……?”
罹枉没理她,站起身来略一闭目,“児玉,带他回住处。”睁开眼的瞬间金瞳一闪,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就要离去。
“你去哪儿?”児玉喊道。
罹枉回头,看了眼児玉怀中的惨状,“去找大夫。”
被刚见面的人一眼识穿真身(可惜错在螭吻现在虽是人身,元神还是货真价实的龙),三人俱是吓了一跳,听了后半句才稍微安心:原来是狴犴的朋友。
螭吻瞥见她腰间的玉佩上刻的是一糜身龙尾鱼鳞的奇兽,又想起狴犴曾说“他们气度很大的,一眼看出我的身份却不因为祖先的矛盾而迁怒与我”,心下了然,遂开口道:“可是祁临阁的朋友?”
鹅黄少女讶异了一下,看向螭吻的目光中多了些赏识,点点头道:“不错。我是祁临阁的人,你们可以叫我华临。”
苑公主不知他二人所指,有些跟不上。蒲牢则瞪了会儿眼才反应过来:“哦!你就是狴犴说起的麒麟!”
华临被这一嗓子吼得有点发虚,揉了揉耳朵,道:“这么大嗓门,你一定就是蒲牢没错了。”转而看回螭吻,犹豫一下,“……你,是小九?”再皱着眉看了苑公主片刻,突然福了福身:“北海龙王殿下。”
“嗯?你怎么都知道!难道狴犴那家伙经常念叨我们吗?”蒲牢又惊又喜,但再一想又觉得不对,“诶?狴犴提起我二人还能想象,可是这……”他看了看苑公主,有点摸不着头脑。
华临被蒲牢呆头呆脑的样子逗笑,笑靥如花。和她相比,児玉太过明媚,苑公主少分利落。
“才不是呢!”她说:“狴犴从没跟我们提起过你们。只有一次,他病入膏肓烧得胡言乱语,一直嘟嘟囔囔地说梦话,恰巧都被我听了去。什么‘蒲牢你吵死人了,话是用说的,不是用吼的’,还有什么‘小九真聪明,连这都能看出来’,所以我猜声音大的是蒲牢,看出我身份的是小九。就这样。”
蒲牢听了一脸打击,意志消沉,螭吻却是笑得不行:“话是用说的,不是用吼的?哈哈哈!这话说的太对了!”
华临又朝苑公主眨眨眼,道:“而这位,据我所知,通体银白,且不是龙兽而是龙的,就只有北海那一位殿下了。”
苑公主睁大眼,有些不可思议,“你……是麒麟?真的是那个‘麒麟’?”
“你说呢?不然我如何看出你三人的真身?你们两条龙伪装的这么好,就是来了个神仙也未必认得出的。”
蒲牢却摇摇头,“非也非也。可不是两条龙……”
华临不解:“怎么?”
“比起这个,”螭吻急急打断,问道:“刚刚你说的穹齐殿是什么?是指那旗子上的穷奇兽吗?他说你是‘旧相识’,是不是穹齐殿和祁临阁有什么关联?你如何知道那算命的道长说的都是假的?他又为何截了我们来说些有的没的?难不成……”
“停停!你问问题怎么都不带喘气的?喜欢这种问法也就狴犴那家伙了,我可受不了。你想知道就去问他好了,反正也没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华临俏皮地笑笑,却突然想起什么,正色,甚至略带怒意地道:“对了!狴犴人呢?他也来了是不是?!他在哪?我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