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心离悟》了心心

9、第九章：艮羽篇

　　月色很白，这是在香山寺度过的第一个夜晚，远方青山的身影隐隐约约，回到着夜莺的欢声笑语。在寂寞无声的这个时候，到是别有另一番风味。寂寞的就像夜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但是有人儿对过去的念想，充满着忧伤，流露深藏的情感。善因大师已经告诉艮羽，他们不是坏人，他们都有一颗纯洁的心。微风不断的吹来，带着淡淡的草香，四周只是一片漆黑，灯笼的光映出四个人的影子，投射在石阶之上。
　　身后是香山寺的寺门，石龟还在坚守着自己神圣。上官恬惜和程笑坐在艮羽两旁，仰慕的看着他。秋一心坐在前面，对他们的谈话一点也不感兴趣，独自玩弄着草条。
　　艮羽对上官恬惜为他讲述，他们三人从如何相聚到如何逃窜到这儿的经过有点疑惑，他拍一拍秋一心的肩膀说:“既然这样，陈宫对你那么好，你干嘛跟着上官姑娘和程公子一起逃到这儿？”
　　秋一心也不回头，继续摆弄着那几根草条不屑的说:“外公想保护好我妹妹，想尽办法让她住到青葵门，肯定不会再让她离开了，那对我肯定也是如此，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在那种地方过一辈子，我还要替我爹报仇呢！”
　　艮羽听后倒是笑了笑，不过这夜色中也没人看见他这种笑容，这种笑容是出于对秋一心的敬佩和惋惜，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长远的眼光和判断力，实在是难得，艮羽也不由得感叹:可惜没有从小习武，不然也会是一个奇才。
　　秋一心的话还没完，接着说:“再说了！那个陈佩灵和那个陈佩什么的大舅，一看就不是好人，我要是还呆在那儿准受他们欺负！”
　　“傻瓜你瞎说什么呢！谁告诉你我师娘不是好人了！”
　　上官恬惜语气有点生气，冲动的站了起来想去教训秋一心，被艮羽拉住。秋一心意示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对着上官恬惜傻笑求原谅，一边还把手里用草条编出来的螳螂递给上官恬惜，上官恬惜轻哼一声，表情勉强的接受它。
　　“编的不错嘛，跟谁学的”
　　“当然是跟我姐姐学的了”一提到龙洛娣，秋一心又伤感起来，默默低下头去，拿起身边准备好的草条继续编织，灯光很暗，只能照亮手中正在编织的部分，在灯光里，秋一心仿佛看见了龙洛娣，素天还有贺柔。
　　程笑已经酝酿好久，终于鼓起勇气，戳一戳艮羽的肩膀:“艮大哥，你可不可以跟我们讲讲你的故事？那个......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你以前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经历。”
　　艮羽看着程笑，再看看上官恬惜，都是一副期望的样子:既然善因大师说他们三人的命运都非同寻常，我的经历与教训对他们一说有何不可，这二十年的痛，整整憋了二十年，今夜就通通快快倾泻一番吧！
　　“好！我就对你们一泄我心中的苦楚！”“我叫艮羽，项羽的羽，西楚霸王项羽是我崇拜与勉励的对象，我从小就希望能和他一样称霸一方，成为人人敬仰的英雄，小时候我偷学父亲的武功，幻象轻功和须本矢，其实我不知道，我父亲早就发现了我，虽然我艮氏家族不允许子孙十岁前练习高门武功，但父亲没有骂我，而是默默地让我学。二十五年前我五岁时族长向我父亲传授长生诀，父亲同样不遵守家族规矩，长生诀可以助人迅速增长功力，所以只传授给族长，可父亲偷偷教给了我，这也导致十岁那年，家族惨遭灭门时，我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父亲本来也可以逃脱，但是他是族长，选择了与家族一起灭亡。”
　　“我带着我娘躲了起来，我娘在屠杀中颇了左足。那个时候一心习武，不问世事的我才知道，原来当今的馗道主，丧心病狂，大肆屠杀武林门派，他武功高强，且善于伪装，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当上馗道主，当今武林人士对他是敢怒不敢言，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离坤的岳父，白墨远！”
　　上官恬惜答到，艮羽继续说:“没错，就是他，他一当上馗道主，第一件事情就是除掉江湖上的两大家族，艮氏和程氏”
　　“为什么？”程笑提出疑问。
　　“因为这两大家族不属武林门派，不受百墨远的控制，而且这两个家族的实力不可小觑。”“我很愤怒，但并不想参与他们武林间的争斗，我又苦练了两年武功。那时候我已经可以杀掉白墨远了，但是我娘不希望我去报仇，不是因为怕我打不过白墨远，她对我很有信心，反倒是因为太有信心，我娘才不希望我去杀白墨远。不知道是谁在武林中散播谣言，说谁可以杀了白墨远，替武林除害，谁就是下一任馗道主。”
　　上官恬惜:“你娘不希望你成为馗道主？”
　　“我自己也不想当......，可我还是去找白墨远报仇去了，那时候我才十二岁，就已经不得不穿上护身甲，扛着大刀，与一个比我大四十多岁的人一决生死，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我才发现他整整高出我一半，壮实魁梧。顿时我觉得没希望了，我可能根本打不过他。”
　　上官恬惜:“那你是怎么杀掉他的？”
　　“其实不是我一个杀掉他的，当时没有人敢观战，所以大家都以为是我一个人单独杀掉了他”
　　程笑:“还有谁？”
　　“程氏家族的人，我不认识，但是我记得他脸上和额头上有两道疤，武功不低，他先是在一旁观战，在关键时候出手帮我杀了白墨远，然后告诉我他姓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程笑:“那你后来就当了馗道主？”
　　“不，我再次带着我娘躲了起来。那些武林中的人都说兑现诺言，让我当馗道主，但是我杀了白墨远只是为了替家族报仇，根本没有要当馗道主的想法，何况他们那些人表里不一，很多一面在派人找我请我当馗道主，一面又不甘心我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成为馗道主统治他们，所以派人除掉我，这些道理都是我娘告诉我的。我听她的话，躲了起来”
　　“那些日子......还真是不好过，每天风餐露宿，东躲西藏，我娘行动不便，我就背着她翻过一山又一山，躲到深山老林里”
　　程笑:“你武功那么高，干嘛不跟他们打！”
　　“可他们跟我无冤无仇啊......我能躲干嘛要去造这个孽”秋一心:“这也是你娘说的吧”
　　“恩......”
　　上官恬惜:“后来呢？”
　　“后来我还是被发现了，我娘为了不拖累我，自刎了......，她死的很安详，她把自己已经没有知觉的腿割了下来，头发也剃掉了，她给我的遗言里告诉了我这么做的原因，这条腿和头发，都在那场屠杀中被恶人碰过，她不允许自己这条腿和头发跟自己一起入葬......”
　　“我掩着悲伤葬了我娘，逃出深山，只要我活着他们就有隐患，就会想尽办法找到我然后杀了我，我不想这么一辈子躲躲藏藏下去，那些人想杀我，我觉得能够让他们收手的最好办法就是——我去当馗道主！但不是现在，我找到一处风景秀丽的村庄住下，勤修武功，争取达到我父亲的水平。我等着那些人找到我，他们找到我之时，便是我去当馗道主之日，如果他们找不到我，我就打算在那里度过一生，起码我不会活得很累。”
　　程笑:“后来谁找到你了？”
　　“我不记得了，当时去了很多人很多门派，是那个村庄里的人出卖了我，不过没关系，那时我的武功已经很强，就算他们一起上我也有把握胜。不过他们没有找我打架，反而很恭敬，请我去当馗道主。然后我就去了。”
　　“我当馗道主的时候十七岁，短短五年间，江湖发生了很多变化，离坤继承了白墨远的武功重建了百会城，程氏家族莫名消失，洛阳名医秋草一家也惨遭离坤灭门，还有虹会内部发生矛盾导致解体......太多变化”
　　不知不觉月亮居然从乌云后出现了，秋一心的灯被风吹灭，手中的草条依然能够清楚的看见，原来月亮出来了，他抬头看一看月亮，很圆很亮。
　　艮羽，上官恬惜和程笑都将灯笼吹灭，一同抬头看着月亮，静静享受难得的美好时光。回忆过去，心头会有一种莫名的伤感，故人都已不在身边，那种沧海桑田般的感觉，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懂得，就像这没有星辰，唯独只有一轮圆月的夜空，寂寞中还有淡淡的忧伤美感，仿佛一大片茫茫黑洞，审判着命运，没有尽头。月光撒在秋一心脚边五只草编成的螳螂上，青嫩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