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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章五 5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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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沈廷就订好了车票,一去一反,为了节省钱,他买了硬座。沈廷目前在湖北,一开始沈廷的去向没有目标,他徒有一人,家里东凑西凑东借西借供他上了大学,在沈廷决定要离开那个古稀衰弱贫穷落后的村寨时,他刚退了伍。所以别说,就算是硬座,从湖北到贵州往返票也能抵他一个月工资的五分之一。沈廷买了凌晨离开的票,两天假48小时,光是坐车就要30几个小时,仅仅这么想,就觉得疲惫异常。他从衣柜里收拾出一件内衣装在荷包里,两天,没有什么好带的,然而其实,他也没什么东西好收的,平时节省,衣柜中几件衣服少的可怜。
带上给留在村寨的妹妹的东西,只有一提牛奶和一件价位一百块左右的新衣,路途简单,沈廷的行李也简单。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沈廷关上灯,检查了一下自身的东西,钥匙,钱包确保都带上,才关上了家门。到了车站,他才发现自己的选择非常明智。因为清明节,回家探亲人多之,即使在凌晨也有很多人拥挤在候车站里,四五排长椅坐了满满当当的人,还有那些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包箱礼盒,堆积在人们的脚边,沈廷站在入口处,眼有些花了。
他从荷包里掏出车票,确认了下进站口的号码,才到站口处等待,车次在两点十八分,现在是凌晨一点五十,还要等很久。为了确保不误车,沈廷离开的很早,他推了今晚的工作,吃过晚饭后回家收拾收拾差不多在十一点二十左右就出发了,车站离他的住所有些远,而现在更深夜半只有一些不打招牌的黑的,怎样沈廷是要节省钱的,于是他冒冷风拿着东西走了一大截路,等他真的有些喘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快过完了。走了那么久,离车站依旧远,他只好拦了辆车,司机见有钱赚,还是那么远一段路,那闪亮的钞票仿佛已在司机面前摊着,眼睛都要笑开了。
“小伙子,到哪滴呀?”
“火车站。”
“噢噢,怪不得拿起东西咧。”司机听了,等沈廷关上车门,脚上使力踩了油门。
沈廷没说话,他也不太健谈,那司机大半夜的出来拉人,也是出于寂寞,开始跟沈廷聊话。
“小伙子,回家探亲呀?”
“嗯。”
“在哪滴哦。”
“贵阳。”
“贵阳啊?不远也不近噢。”那司机听沈廷说的,随便搭了一句。
“嗯。”
“呃,嘿嘿…对哒,跟你说,还要你晚上走,白天的人那才叫个多呀,你莫看捏条道清闲,等到白天那车子很是多滴很滴。”司机抄着一口方言,不管沈廷是不是外地人,他把这个当做这地方的特色,要是别人不懂他自然用普通话讲,可现在沈廷也没说什么,那司机全当他懂了,说了一大串。当做夜半闲谈了。
这一次沈廷没说什么话,他听着司机一旁独语,虽然很想回应,但他实在不知答些什么,就任由沉默了。
“晚上人多?”沈廷问的突然。
那司机也像被吓了一跳,头部抖动了一下,没料到后座那个人会开口,但人家既然问了,还是要说的。司机把头往右偏了偏,示意要跟他说话了,沈廷则抬眼看着,双眉微挑。
“哦,人多哟。你到哒就晓得哒。捏过节哪来滴清闲撒。”司机动了口,说完话又把头偏回去了,到是抬首瞄了瞄内后视镜,想看看他什么反应。几句闲聊里,司机明了这不是个能和他聊得起的人,见后座人面无表情的坐着,里外均是颓废沉默之气,这全在那司机的意料之中。他也没说什么,继续目视前方开车了,只是将油门踩得更深了。
凌晨的路道没什么车阻障碍,那的士像匹马驰骋飞快,沈廷望着车窗外面迅速向后撤去所形成的模糊的直线,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车开到了,司机识相地没说一句话,一是他刚刚说的话有些难听了,而是他与这人也不知怎么说,回答的过于简单,就让人觉得乏味。沈廷拿着东西,关上车门后那车就一溜烟地离开了,留给沈廷冷漠的背影
到了车站,就是那幅沈廷所见的模样。
在车快开的前十几分钟,有人开始排队,站在角落的沈廷见势也拿起东西走过去,在队列中占了个位置。他眼神不知看哪,干脆直挺挺地发呆。他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等到检票门打开了,人群开始有了涌动,前面的人移动的慢,沈廷的脚步只能迈地很小,经过上下楼梯,走廊通道什么的几番折腾,沈廷到了月台。一辆列车安稳地停着,在等沈廷,和更多的人来充盈它。
沈廷到了车厢里,他闻到一股泡面味零食味脚臭味甚至一些烟味的混杂味,皱了眉。车里已经有些人坐好了,东西放在头顶的置物框上,捂着口鼻在玩弄手机,车里的人多半是一些外来打工的农民,因为硬座便宜,即使长途不太舒服,但因为这个价位实在低调,他们依旧会买。一群胡子拉碴的农民,穿着明显泛着旧色的过时衣裳,脚上的鞋还有泥巴干掉的枯黄颜色,这在沈廷看来,就是他晚年的景象。
他置好了东西,坐下来。手机却响了。
整个车厢里鱼龙混杂,来的人也渐渐增多,谈天声和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在沈廷耳边,当然,还有手机单调古板的铃声。
沈廷只一秒就猜到了带来电话的人是谁。即使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预感。这么晚了,不会有工作催促,也不会有快递公司的埋怨,凌晨两点多,最近联系人,还能有谁?
“喂。”他沙哑地开口,声音万年不变地低沉。
“我猜到你还没睡。”万清秋语气里带着意料之中,有些春风得意。
“什么事。”
“我的快递怎么还不送来?”
“嗯?”
“我说我的快递,怎么还没有送来。”
沈廷忽然想到他回家时并没有注意门边到底有没有东西,他也不太喜欢叫亮应声灯,他觉得不习惯黑暗里突然变得亮起来。只是一味的赶时间,想着要走。当然,那个摆在角落里在黑暗下几乎与楼道融在一起的箱子,沈廷完全没有在意。
“对不起,我尽快给你送过去。”
“现在?”
“不是…”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送,我着急用。”
沈廷沉默了,他看着已经驶离月台的列车,心里过意不去,这毫不留情的列车,载着沈廷的愧疚。他的请假突然,也不知那个箱子是什么时候送去的,也没有明白人给个说明,自然忽略了这事。他在悔,也在担心,担心这次不像上次那样,还能继续留在公司送快递。
“喂?”
“我请假了。”
“什么意思。”
“十分抱歉,我这几天有事情,你看能不能再等…”
“我等个屁。”
“对不起。”
“你请假,你干嘛去了,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吗?”
“我回老家上坟。”
这回换万清秋不语了,上坟,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她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小气。
“哦,那就没有别人能送吗”
“有的,我给你他的…”
“算了,我等你。”
电话被挂断了,空留了几声忙音。沈廷移开了电话,拿在眼前。他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时间分秒指示还特意地闪烁了几下,然后手机画面恢复到主页。他在想刚刚万清秋说的话。‘我着急用’‘算了,我等你’。两天,着急的人,还要等待两天。沈廷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他思虑了一会,从荷包里掏出烟盒。
“你要抽烟啊”声音陌生,从沈廷耳畔而来。他转头看了看,发现一个看上去年纪与他相仿的年轻人,正朝他撇头看着,眼睛盯着沈廷手上的烟盒看了会儿,又目光移回他脸上。
“嗯”对于陌生人,沈廷的声音越发低了。
“这里不让,我们去车门那吧?”那人掏出个打火机,在沈廷面前晃了晃,沈廷对着意外的邀请,心神有些不知所措,但表面很平常。
“东西?”
“哦。”那个年轻人站起来转身对后座的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打扰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看一下东西?我们去去就回。”
直到那眼镜男点了点头,年轻人才回转过身,对依旧坐在座位里,只是将手里的烟盒收回荷包的沈廷点了点头,说“行啦,走吧。”
沈廷意带疑惑和犹豫,迟钝了半天,眼睛则一直盯着那个年轻人,年轻人看沈廷不动,以为他没听清,又说了一遍“走吧?”只是语气不同了,他明白,这个人对他有警惕之心,所以尽量地将自己面上的笑容放的更随和了些,这人眉宇秀气,皮肤有些黑黑的,眼神里充满不可欺,一幅好人样子。其实沈廷的担忧都多虑了,长久的车程,总要找人说说话,平时健谈的人是绝对坐不住的,和邻座人聊聊天正常不过。
年轻人笑容更甚,沈廷抬了嘴角回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