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五乌

3、章三 333

　　沈廷的表情很平静，似乎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他的眉头也并不皱起，反而细细地平铺开去，鼻翼旁两条淡淡的法令纹安详地躺着。这么说来，沈廷并不迷人，但反而很标准，不细细的看他，就是混入乱人堆的平凡人。沈廷的双眼是单眼皮，但眼际线很宽，长长的双眼虽然没有深奥的缝线，但当你细看时候，能感觉那里面似乎有一个细水长流的故事，深沉但稳重。黝黑的眸底，透出一股把人望穿的另感。沈廷鼻子不是很挺，但不至于塌下去的丑，而鼻头那里圆圆的，有点趣味的意思。总之一张脸虽然不精致，但跟他很合衬。

　　回到他拿着手机放于耳边的画面。沈廷静静地驻在是春天的却毫无退让之意的冷风里。他不发一语地等着，等着电话被接通。也许他可以完成这一单生意。

　　在等待的短短的过程时，他被风吹得有些冷，手指之间都僵冻着，徒有那个握着手机的姿势，仿佛被凝固在风萧里。他刚准备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搓一搓握手机的手，于是可以称为不适时地，电话被接通了。“谁啊。”

　　电话那端是个女人声音，一开始沈廷有点庆幸，也许这一单可以做成，那女人可能是一个好好夫人。可沈廷脑中短短地思索了一下，这声音不对劲。于是他顿了一秒，又转换了冷静口气：“打扰了，你的快递，出来拿吗。”

　　沈廷一成不变的生意客套，他的心中暗暗期待着。这一单生意，关乎着他这个职业，如果做不成，这一次等待他的则是开除了。可结果并没有如沈廷之意，那人先是听到沈廷的话后，沉默的时间有些长，最终的开口反而夹杂些隐忍之意，那边简洁明了地，拒绝了沈廷。

　　“滚。”

　　不等沈廷说什么，女人已把手机挂断了。没有一秒钟的机会，留给沈廷。

　　沈廷现下心里想的比较复杂，他有些失落可惜，可又有点坦然的意思。他可惜又将失去一份工作又少了一个赚钱的途径，他平时里工作很忙，早上他要去确定的餐馆里帮忙洗碗端菜擦盘，趁中午有休息的空隙又出去送外卖，晚上一下班又接着送，可偏偏他再忙也能空出时间去接送外卖的工作。时间久而久之，他发现不行，很多时候他都是夜很深很深时才到家，如今晚一样。再晚的时候，还是要完成这个工作，但夜太深，从来没有成功过一单。当在他的附送范围有快递，所谓快递就是讲究快字，这一次他再完不成工作，自然上头要将他除了。面对压力，沈廷并不幸运。

　　沈廷暗暗叹了一口气，不过值得暗自庆幸的是，他没有莽撞的开车去，而是在这里等着那个已被掐灭的契机。

　　他回到家里，把那个箱子放在门口的鞋柜上，不知用了什么力道，总之那箱子只沉闷了一声又继续无声了。丢了钥匙，沈廷坐在单人沙发上抽烟。环顾四周，他这个不到五十平的小房子里，此刻仿佛充满了苦涩。沈廷笑了笑，他笑的很苦，低低的声音里满满的自嘲和对生活残酷的无奈。几番吞云吐雾后，烟被沈廷用拇指与食指间的力道，揉断在那个街边买来的便宜的烟灰缸里，残烟剩雾中，那细细地尚未熄灭的一丝烟草，散出的一条白色的线，直直留在空气里。直到最后完全地熄灭了，还存留的烟味漫开来。
　　沈廷很苦恼，在他没有攒到足够的钱之前，他必须这么拮据下去。想想，跟那些个富豪之类的东西，怎么就是两个世界呢。

　　洗洗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很大，在还未完全回春的冬季的尾巴上，这样暖和的太阳是很少见的。足足将楼底下的草坪，细细照了个遍，那一面朝阳的楼，喜滋滋的迎着如此暖色。万清秋是自己醒来的，这自然醒的滋味到时很少尝了。此刻她无暇欣赏窗外那片满盈阳耀的天地，她甚觉眼皮之沉，不仅因为昨晚喝了酒又泡了将近半小时的澡，她又想起余斌那只没有戒指的手，还有，那个快递电话。

　　万清秋走到浴室捡起地上的手机，按了电源键半天却依旧是黑屏，她想手机是没电了。拿来充电器充上，黑下的屏幕又想重覆生机般，亮起一个电池管的动画，显示正在充电。搞好这些，万清秋草草套了几件衣服上身，又在外面裹了件薄棉袄。虽然生活在南方城市，但万清秋依旧觉得冷，不是天寒，时久之后，她发觉是自身问题，穿的再多再厚，以后有一种从身源汩汩流遍全身的冰冷。

　　关了门，她脚上随意穿着一双拖鞋，超市里常见的那种，没有过分的花纹，淡淡的棕色，和米黄色组成的格子图案，但是万清秋觉得保暖。她出门只带了几张十块钱零钱，一包烟，和一把钥匙。

　　楼下，万清秋就近买了个便宜打火机，一次性的。摸到这个的触感，万清秋有点迫不及待。她连找钱也来不及接，已经掏出烟盒，开始要点烟了。那老板很有耐性，举着零钱给万清秋，直到她将一支烟点燃、吞吐一遍。

　　“谢谢。”

　　万清秋简单的道谢，走到一边的树底下抽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着烟卷的渐渐由纸包烟草变成一条灰烬，悬在断处，一支烟抽完，万清秋呼出最后一口气，咽了咽喉咙丢掉了残烬的烟头。

　　到家后手机已经显示有15%的电量，万清秋按下开机键，一段开机动画，时间有些长，她的神色到是一成不变。直到开机，她才注意到已经下午1点多了。她突然想起来刚醒来时的太阳，她的卧室朝西，怪不得。自从昨晚那个电话，没有任何短信和未接来电。

　　她锁屏后丢了手机，也不知道刚刚在期待什么？

　　还没过一会儿，手机屏像与万清秋有灵犀似得，兀地亮起来，随着一阵短促的震动，解锁页面显示一条未读短信。

　　万清秋撇目，复又拿起手机，划开。

　　“
　　你好，你有一份快递，
　　此时派件快递员正等候取件，
　　若有不便，请另送短信说明。
　　”

　　那短信突兀地显示着，万清秋想笑。她点了下那个短信的发件人手机号码，回拨过去。面朝窗外的阳色，她忽的觉得有股陌生的温暖正在席卷她的周身，或者是错觉，总之这温度对于万清秋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没响过几声，电话被接通。

　　“你好，请问现在不方便拿快递吗”

　　万清秋突然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但是又想不起在哪听过，好像就是不久前，又好像是在梦里，她细细地回想这么几十个小时以来的事情，印象里最深的，到是那个她过目不忘的，已没有戒指拷锁的手指和那个气力有些软去的手臂。她思考到头晕，意下撒手不管。“你能给我送上来吗，我现在不方便下去。”她这么简单的说着，其实她也并无不方便，刚刚明明还去买了个打火机来着。说起来什么目的，也许是她是想见见这个有着似曾相识声音的主人的面孔。是什么一股奇怪的力，就是想让她见见。

　　“好的，请问你的…”

　　“哦，楼下密码四个6，麻烦送上十五楼，我的门给你开着。”

　　“好的，稍等。”

　　那个低沉到毫无情感的男声，让万清秋总是不住要想半天到底在哪里听过，可就是，没有头绪，她现在等着那个人。

　　等待中，万清秋又点了一支烟，她先去开了门，让它半掩着。她站在置在窗台旁的画板面前，地上的颜料调色盘，和各式画笔都乱堆一气，反正放在这，拿也不会丢，要用也就是费点力气。这一次万清秋只是心血来潮要画一次水粉，还有呆呆的落在地上的一个水桶，里面几只画笔，因为搁置的时间久了，显出一层层干涸凝固的颜料层，错落地装点在桶壁和笔杆上。

　　画中的面目全非的人，和一双深邃的眼睛。

　　在万清秋看着画愣神的时候，开着的门外已有了动静，一个不沉也不轻的脚步声，离门口越来越近。门外的人看到半掩的门，站停了一会儿，复开口道：“万女士？你的快递我给你送上来了。”

　　那个声音听上去有些低沉，也有些渺小，仿佛是从离着万清秋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可万清秋着实听得清清楚楚。她听到，那个人喊她，万女士。她扯嘴而笑，万女士？

　　“我有那么老吗。”万清秋并不持疑问语气，反而有一种戏谑的轻飘。她抱持着声音，走到门口，推开了门。

　　“不好意思。”门外人也好像意识到这么个处境，略显尴尬。
　　万清秋入眼的是一个包裹，那包裹被后面的人托起，足以恰恰横在她的眼前，所以第一眼，她并没有看到那个快递员。

　　他很高，有187。

作者有话说

　　终于到30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