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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二 2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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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冰冷的放射科门前,沈廷扣了扣门,短短的两声,力道却把握得足够让屋里的人听见。他放低了声音说:“你好,你的外卖。”屋内人闻声打开了门,是一个矮胖的女护士,眼睛很大也很水灵,正眨巴眨巴地看着沈廷。这时沈廷把外卖盒里的东西拿出来了,女护士方用手接过,沈廷又开口了:“你好,一共一百零四块。”女护士提着外卖,答:“你等一下。”便转身进了屋里。那个护士并没有让沈廷进去,于是站在门外的沈廷显得有些尴尬,还有手中的一个笨重的外卖盒,高大的人此刻有点不自在。不过一会儿那护士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红票一张蓝票,递给沈廷道:“不用找了。”又眨了眨她的眼睛。
沈廷愣了一秒,把两张纸票随意地对折了一下塞进左胸口的荷包里。他刚准备要说谢谢惠顾,那护士已经开口了:“还有,”沈廷抬眼看了看那护士,等她启齿。“是你的外卖~”那护士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便转身带上了门。沈廷再次愣神了一秒,仿佛静默的时空只传来含住锁舍清脆的咔擦声和沈廷眨眼时细微的碰撞声。沈廷复才反应过来她话的含义,扯嘴淡笑了下,回身走向医院的大门。
路经走廊,沈廷在走过刚刚那个病房时不禁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名字。万清秋。才大步离开了医院。
万清秋醒来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床散着潮味的被窝里,她动了动手有些僵硬,她的手背上正插着针管,冰凉的液体顺着一根细管缓缓流进体内,她双眼盯着被单上的几个红字顿了几秒,市二医院。虽然屋内开着的暖气足够,但万清秋在思索之下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听到周身的嘈杂,是另几个病床上的病人在聊天,她们并不所谓病怏怏的,此刻正在聊天中热火地展现自己的所听所闻,也没有谁注意到最边上的病床人有人是否苏醒,照这劲头,说不定知道了又多醒一人,还要拉着她一起来围个小组织谈天说地。万清秋单手揉了揉太阳穴,稍微听了下对话。
“现在滴疯女人真是哪个惹滴起哦”
“是滴,刚刚那个呛个牛样滴,听说闯哒不少人”
“要命了,那女滴是那么搞起在噢”
“听说是晓得自个得哒癌症,心里头受不了,精神崩溃撒”
“噢哟,那还真是蛮造业噢。”
万清秋觉得无趣。在这城市生活的久了自然地方话也能听懂的七七八八,她歪了歪嘴巴,撇过头看着还在输液的手背,撕开胶带把针头拔了下来。那尚在流动的水珠,随着针管,滴落在地上。万清秋用手理了理睡乱的头发,黑色的长发经她这么一理,像自上向下顷的流水,随性地显出神秘的纹路,甚至乱得有些美感。她掀开潮位浓重的被子,下床穿鞋。在刚要提起放在病床头的包就走时,而后发现病房门被人打开了,这也不奇怪,或许是查房的医生护士,也许是刚过完烟瘾回来探病的病人家属,万清秋没有在意。可不偏不倚,来人正是将万清秋带来医院的人――余斌,现下他换了身衣服,过膝的白色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听诊的一端被他放进左胸口还印着市二医几个大红字的荷包里。余斌脚上依旧是一双黑色的皮鞋只不过应该同方才在街上的那双不一样了。
“清秋?”余斌一时疑惑地顿了顿,他看见前段时间几近昏迷的人现下已经准备擅自走了,又瞟了眼没有任何止血措施的女人的手背,皱了皱眉眉头。万清秋趁拿包的空档,看了这人一眼,她当然熟悉,那声音好像来自深渊里,万清秋怎么也不会忘记。她白过眼,想要离开。余斌往前走了一步,把手搭在万清秋有些瘦弱的肩膀上。“醒啦。”这回他转了一种语气,眼神里面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占掠性地盯着万清秋。
万清秋自这人从门外进来时就一句话都没说,如今他又像是要跟她柔着语气聊聊状况的样子,万清秋更不屑了。她翻个白眼最后将目光咬在那只毫不介意地左手上。万清秋此时黯了黯神色,那搭在她肩上的手,如今已没有戒指。她想叹口气,可又觉得多余。只得摇了摇头,挥手将那手打开了。万清秋觉得心里有点堵又有点难过,她也称不上到底为什么,脚上的步伐只好更快;了。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院。
万清秋觉得这个男人非常不要脸。
下电梯今后万清秋从包里摸出钥匙打开了门,她没有开灯,脱了鞋后便向浴室去了。放好温水后万清秋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在浴缸里,可她并不舒心。
她拿起放在一旁椅子上的烟盒推出一根烟咬住,又伸手摸到打火机,按动了几下,她突然想起这个打火机已经将油耗完了,于是她随手丢在了浴室地上,心里的闷堵有些膨胀了,万清秋低声对着空气骂了一句,操。
没有烟,万清秋干脆闭上眼睛,把嘴巴也没在水里,她有点累了。
如样昏昏沉沉地睡时,电话刺耳的铃声横空劈开所有凝固的沉寂。那突兀的声音此刻不适时的不停响着,在万清秋昏沉的世界里好像永远不会休止。她把电话拿在手里划了一道,开口说:“谁啊。”那边听到这昏沉慵懒的声音,有点意料之中的意思“打扰了,你的快递。出来拿吗。”万清秋一听,顿时火气上来了“你他妈的有病吧?你看表了吗!?现在几点你知不知道?他妈的,下次做生意长点脑子吧你!”万清秋很想要对着电话那边这样一通骂,但想了想,还是把所有怒火都凝在一起,她隐忍地说:“滚。”随着就挂了机。万清秋不耐烦的把手机往地上一扔,让那遭遇了打火机一样的命运。她的肩膀潮的有些痛意了,方从已有些凉的浴水里站起来,从衣架台上抽了条浴巾随意擦了几处。回到房间万清秋找了条睡裙套上,虽然平日里万清秋少穿裙子,但睡觉时她还是觉得这样比较方便。
她打足了暖气,一下子便钻进了被窝里,刚出浴使头发还没有干,但万清秋今晚实在有些不舒服,没有力气在折腾了。夜深后,万清秋也渐渐入梦。
沈廷送完外卖后将外卖盒送回公司就骑着车回家了。
到了家门口,他发现有一个箱子安静的呆在角落里,可摆放的位置却有些乱,他沉默地面对着那个箱子站了一会,像在想着什么。沈廷看的久了,他甚至有点感觉到一张女人的脸正怒气直充地对沈廷吼着“赶快今天之内送完,不然这工作你别想要了!”其实事实上,也跟这情况不差两样。
沈廷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00:26,楼道的应声灯早就灭了,沈廷手机发出的光淡淡的反印在他紧皱眉头的脸上。他关上手机,黑漆漆的楼道里顿时失去了照明,只有从楼道外淡淡映进来的清冷的月影,随着一声叹气,沈廷收进手里的钥匙,将呆在地上的箱子抱起来,下了楼。
虽说这楼道很黑,沈廷的脚步也很轻,他有点像是故意不将应声灯应亮,他有些享受这种黑暗,这没有光明的大口,仿佛能吞没他所有的疲惫。他这样过了多久了?三年?还是四年或者更久?不知道,总之都过来了。再累,他高大的身躯怎么能倒。
他抱着箱子刚把脚跨过了车身,沈廷想到一件事。
他拿出电话,借着路灯黯淡的光亮,对着那箱子上的电话拨了一番。电话打了一边,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他觉得人家可能已经睡觉了,刚准备挂断时电话嘟地一声被接通了。“谁啊”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沈廷怔了一下,随即又表示很理解。既然电话接通了,那只好硬着头皮上,“你好,你的快递,出来拿吗。”他的语气又变为跟送外卖那时一样,平静、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