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旧人归》锦上千花

6、PART 6

　　国家在前，俞子归以前往战场不知归期为由，将婚事一拖再拖，女方不忿，退了这门亲事。
　　宛江扮作随侍亲兵跟着俞子归行军，本来以为时间久了她会吃不消，毕竟行军不比在外游历，条件艰苦得多，谁知道行了半路也没见她喊累，倒是让俞子归担心了半天。
　　晚上，二人住在同一个军帐里，宛江朝俞子归伸出手，“我之前也是骑过战马练过枪的，不信你摸摸看，我手上还有茧子嘞。”
　　俞子归放下手中的图纸，握上她的手，还反复查看了好久，一脸不以为意，“唔，哪儿有？柔弱无骨的，像小姑娘的手一样……”
　　宛江猛地将手抽回来，憋红了脸，“你才像小姑娘！”抱着自己的手捏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子归，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
　　“最多十天就能赶到，”俞子归抚了抚她的头以示安慰，“别担心。”

　　越靠近梵勾，宛江的脸色越来越差，变得不爱说话。
　　扎营的时候俞子归忙着排兵布阵，演练沙盘，结束的时候去寻她，总会看见她坐在营帐的不远处望着夜空发呆。
　　俞子归循着她坐下，也抬头看着阴沉的夜空，“在想什么？”宛江眼睛都没眨一下，“在想怎么杀死你……”
　　俞子归看出她心情不好，只惊讶了一下便笑出声：“那你想到了吗，要如何杀死我？”
　　宛江终于回头看他，眼睛眨了眨，“不如我们去喝一杯吧，万一喝死了做条醉鬼也挺潇洒……”

　　酒过三巡，两人渐渐有了醉意，宛江给俞子归添了一杯酒，似乎纠结了很久才开口：“子归，最近我听到一些消息，说那些大臣其实是被自己人杀死的，这些人不过是想制造契机，利用民众的悠悠之口，挑起战事罢了。”
　　俞子归饮尽了那杯酒，把着杯子上的花纹叹了口气，“我又何尝没有听到，出征前我就派人查实了，写了不止一封奏折，皇命却未改，我也只能压下不提，”突然话锋一转，一扫刚才的无奈，“不过习武之人，谁又甘心整日在操场上练兵对战，我朝兵多将广，哪个不想征战沙场，剑指山河，若有一日能为国开疆拓土，岂不是一段流芳千古的佳话。”
　　“只是陷黎民于水深火热之中非我所愿，实属无奈……”宛江静静地听他说，没有像以前一样捧场，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原来抱负真的有那么重要，有人想一生戎马，有人想登上帝位，有人想一统天下，呵……”
　　宛江抬起头看着俞子归，眼里带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若是我和抱负，子归会更珍惜哪个呢？”
　　俞子归愣了一下，看她的目光带着说不出的喜悦，须臾的安静过后，又哈哈大笑起来，“宛江你醉了，肯定是醉了，”说着一把拉起她，“来，我给你看看什么叫‘先捕黄雀再捕蝉’！”将食指竖在唇边，“这是我的秘密，你替我好好保管，不然我会将你的秘密公之于众，然后……”
　　话未说完，又呵呵笑起来。
　　俞子归卷开图纸跟她说起进攻防守的战略战术，宛江听了一会儿，只觉得血气上涌，开口道：“我累了，早点休息吧。”
　　最后几天的路程行得慢了些，南方多河流沼泽，停停走走，还要给后援人马探好路线，终于在第十日到达两国交界的地方。
　　明明是一个山水富美的小城，却因为战争变成了一座空城。
　　宛江能明显地感觉到紧张的气氛，俞子归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外出归来，俞子归站在营帐门口，看到她的瞬间转身回了帐里。
　　“你今天出城了？”宛江闻言身子一僵，敷衍地笑了笑，“不用担心，就是出去转了转，我明日就走吧，再不回去家里人该着急了。”
　　俞子归深吸了一口气，“好，忙完了给我来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