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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PART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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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舫名副其实,翘檐飞角,格扇花窗,船行到的地方,将平静的河面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岸上桃柳相间,枝条交错,迎春放开明黄的一团,夹着萋萋芳草,向世间报着春天将来的消息。
薄烟浅雾,船头的歌女着了薄纱,拨弄着琵琶调试音色。
天气尚不和暖,画舫上寥寥几个游客,也大都窝在船舱里饮酒听曲。
俞子归和宛江算是异类,靠在甲板上受着冷风才算舒服。好像聊起过去在外游历的日子,兴起处,宛江扶着栏杆笑得前仰后合。
清风拂面,俞子归的手不自觉地伸过去,要将宛江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还没碰到他,宛江下意识躲开,靠在栏杆上,和俞子归隔了一臂的距离。
俞子归看着自己的手,还没从讶异中回过神来,就听宛江一声喊叫:“我的钦星玉!”
“什么?”
“我妹妹送我的玉佩,掉进水里了……”
看他六神无主的模样,俞子归也慌了,转身往船舱走,“我去找人帮……”
话音还未落,就听身后“噗通”一声,宛江跳下去了。
这初春的湖水,一点也不比隆冬的暖和,俞子归吓了一跳,跟着纵身跳进了湖里。
宛江只记得湖水冰冷,他找到玉佩的时候已经浑身僵硬了,他听见岸上有人呼喊救命的声音,听见身边的水被大力划开的声音,他死死地抓着玉佩,随后被一个力量托起,在湖水中起起伏伏……
宛江被救上来,整整三天高烧不退,吸进的冷水太多差点伤了心肺,在床上养了大半个月才被允许下床。
从他醒了俞子归一直没给他好脸色,也不知在别扭什么,每当词穷的时候会憋着红脸说“你差点死了知不知道”,听得宛江耳朵都起茧子了。
窗外的桃花已经盛放,浓烈又妖娆,有一片桃花被风吹进来,落在梳妆台上,将宛江的一方天地映得妩媚非常。
次日,俞子归来看他,却见庭院门大开着,昨夜下了场小雨,院里落了一地的花瓣,平添几分萧条。
屋里也没人,俞子归以为他刚刚痊愈跑出去了,一转身却看见一封信躺在地上。
——家中来信,胞妹病重,归期未定,勿念。
俞子归骤然慌乱,怕的是这样的不告而别,更怕他的“归期未定”。
想寻他,却发现自己对宛江一无所知,当真是淡如水的君子之交啊。
忽然听得门外有脚步声,猛地回头,是一个内宫侍卫模样的人疾行而来,“俞将军,陛下急召。”
俞子归没有想到,战事来的这么快。
南边的梵勾与我境接壤,时常会有摩擦,一般地方府衙都能和平解决,这次也是因小矛盾而起,谁知前往谈判的官员竟被他国暗杀,无一生还,这等狂妄的举动自然惹得全国上下口诛笔伐。
梵勾国力不弱,一旦对战怕是只能硬拼一场了。
边境军情紧急,刻不容缓。平素里俞子归就按战时的标准训练手下的士兵,是以整备起来要容易得多,粮草先行,俞子归带三万兵马作为先锋,后援十万不日开拔。
战前动员后,俞子归在营帐翻阅卷宗,侍卫通报有人求见,没说什么事,只说名字叫宛江。
俞子归猛地站起来,大步跨向营帐外,远远地看见宛江一步步走向自己,一脸做错事的模样,俞子归忍住上前拥抱他的冲动,抿着嘴不吭声。
宛江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轻声开口:“我该亲口告诉你一声的,可是信上说的很严重,我没想那么多……”
说着眼圈都红了,含着泪小声抽噎。
俞子归看他这模样,气都消了,出声揶揄道:“这怎么又回来了,专门回来跟我道别?”
说起这个,宛江眼里刚含起的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城门锁了,他们说南边在打仗,只能进不能出,我只能来找你了。”
“找我?”俞子归不太明白,“你们家在哪儿?”
“……在打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