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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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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四更天,纲吉寝宫的一角照例开始鸡飞狗跳。
“啊~大事不好了。”史卡鲁掀了刚迈步来到寝宫前的风手中的餐盘,抱头鬼叫。
后者看着洒了一地的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搞不懂,为什么有人一激动起来就要掀桌砸盘呢?泽田纲吉还没有正式继承第十代,身边的人倒是把他这个毛病给学了个彻底。
“你安静点行吗?”若再惹了Reborn不悦,这货怕是要被拖出去游街了。“大清早的又怎么了?”
“纲吉不见了!”史卡鲁按着蹲在地上收拾青花瓷器尸体的风的肩猛摇,还以异常宏亮的声音道出一件彭格列上下早就习以为常的事。
风忙捂上这小子的嘴,连生气的反应都懒得给。
不就是人没了嘛~直接去一世的寝宫候着就是了。大惊小怪的干什么?还在声音里掺和着内力拼命嚷嚷,至于嘛?
托起一盘碎片,转身正见可乐尼洛扛着长剑来到他们面前。史卡鲁立刻蹦跶过去又想吼上一遍,可乐尼洛毫不犹豫的对其使出一记扫荡腿。
“闭嘴!”
“我还什么都没说……”史卡鲁委屈的揉了揉被踢痛的后背。
“那就什么也别说,我不想听你的废话。”可乐尼洛拖着史卡鲁的身体,又回头招呼风,“走吧。”
于是,专伺膳食、较练及衣饰的三名御行官第一百零壹次齐齐向一世的寝殿进发。
天将明时,浅眠的Giotto渐渐苏醒。习惯性向床的内侧翻身,将被子的大半都盖到身侧的位置。往日会立刻缩进他怀里的温热物体并没有如期而至,下意识将手伸向床的角落呢喃道。
“快过来,别受寒了。”
等了一会,四周并无悉索的翻动声,又试着摸索了一下,确定只有冰凉的空气。这才想起自家的宠物兔子在去接迪诺的路上平白无故被人给吃了,这会估计疼惨了,仍趴在自己的寝殿将养着。
正想着,殿外传来一阵沉稳和缓的声音。
“初殿,十世晨练的时间快到了。”
这声音竟是听惯了的风的催促。奇怪,这时候不是应该在纲那伺膳嘛?
Giotto翻身下床,随手套了外衫,门轻轻推开,不等三人行礼,便开口问道,“怎么?纲不在寝殿?”
这句询问叫可乐尼洛、风和史卡鲁面面相觑。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在史卡鲁的尖声惨叫中得出了结论——十世失踪了,Reborn会杀人。
然后,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在彭格列与加百罗涅边境处的森林湖泊边。
六道骸立在岸边兀自出神。
他答应做彭格列十世的雾守,Giotto替他把犬、千种和库洛姆从斯佩多的控制中救出。这便货银两讫了,又凭何要他誓死效忠?
“你会永远守在纲的身边吧?”
问这句话的Giotto很奇怪,然而更奇怪的却是在心里轻缓点头的自己,明明想回一句凭什么,实际却又根本不在乎是为了什么。即便想背叛,即便想谋害,手脚却总似被束缚住不听使唤。这才意识到,原来不知何时自己反骨的心上,竟被那叫泽田纲吉的人套上了一副枷锁。
这短暂的沉默却让对方清明的眼染上了欣慰的笑,Giotto转过身,微仰头看着天边明月,声音似叹似怨,“我知道全世界你们都可以不管不顾……”
你们?是指自己和…斯佩多
后面好像还有点什么,只是六道骸听不清晰,Giotto的话音随着一声叹息逝在了风里。
回忆被身后灌木丛突然传来的琐碎脚步声打断,六道骸下意识隐藏了自己的气息,纵身跃到树头。
佛晓黎明,薄雾之下一池清莹莹的水,荡漾着碎银般的泠泠波光,飘渺如同仙境。隐约见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年从密集的林木后走出来,有一双幽亮如暖阳的双眸,还不及细看便只剩下背影。这人脱了外衣,小心试探着向湖里走去,湖水慢慢没过了纤瘦的腰身,就那样骤然停止,再没了下文。
六道骸觉得奇怪却又被薄雾扰了视线看不分明,于是借着绿荫的遮掩,坐在枝头等了许久。
直等到晨雾散尽,湖泊反射着黎明薄光越发明亮起来。金栗色的长发有半截飘在水面,左顾右盼时,精致的面容立时映衬在晨光里。水中央的身影终于完全浮出了琉璃水幕。
这个人,在他心头上了一把锁的人。
明明应该很憎恶,却又让他狠不下心的人。
原本是自己心生喜欢决定要弄到手的,现下别人硬塞过来又觉得心烦的人。
也许Giotto说的没错,他,全世界都可以不管不顾,只除了……
哎,怎么都有种被算计了的不爽。
“谁?”蓦然出现的清浅叹息让纲吉心里一惊,同时也回过了神。环顾四周却无半个人影。试想当你很专注的想一件事时,突然身后毫无预兆的蹦出一个叹气声,这种让人从汗毛根上炸开的感觉实在是有点可怕。
那个幽叹的声音再次响起,紧接着一阵树影摇曳,斑驳的晨光下走出一个青衣蓝发的人,英眉冷目,长身玉立,一站便如渊临峙,充满了存在感。
纲吉并不以为自己认得此人,但那双红不红蓝不蓝的异色眼瞳却叫他怔怔的移不开视线。这景这境到和梦里的十分相似。现在定定的站在水中与这人对望,好似梦境成真。犹记得梦中的自己始终在轻轻呢喃:如果,这样的我能走到你身边…
纲吉突然很想问他,倘若我走到你身边了,会怎样?偏偏心中抑制不住恐惧,万千纷乱的心绪通通凝固在胸臆间,不能成语。
“发什么呆?快上来。”即便是夏末,林中的湖水也带着秋寒。可是这兔子似乎对“大眼瞪小眼”这类事十分的执着。六道骸只得瞥开眼轻声催促。
许是这人淡漠的脸上现出了几许柔和的神情,纲吉体内警惕的细胞全化成了一滩水随流而去,徒剩淡淡的甘甜舔上心窝,柔软到不知所措。无意识间,已拖着被水化开的衣物走向浅滩。边走边想,倘若那人此刻布了一张网,那自己绝对是最自觉的猎物!
面对面的站着,两人刻意保持着五步的安全距离。六道骸微侧着头,柔顺的额发丝丝垂下,掩住了眼中的冲动与克制。
眼前的人虽不看不说也不动,纲吉却莫明心慌。一个本就擅于隐匿气息的人,此刻连唯一能在空气中留有痕迹的异色眼眸也被若有似无的遮挡住,就仿佛整个人翻手之间便会消失不见似的。大脑运作之前纲吉已经走上前,一把抓住了六道骸的手臂,“告诉我你的名字。”
这是突如其来的问题,对于这种帝王式的命令口吻,六道骸显然有点发愣兼不适应。好在挑事者像是意识到自己的突兀,立即松开了手,下一刻面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纲吉正在尴尬中,忽觉一个冰凉的东西凑了过来,轻轻擦过他的脸,速度快到他几乎以为那是幻觉。待睁大眼睛去求证,对方早已收回了手背在身后,神色一派平静。
“比起这些,你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吧!”看这兔子一身薄如蝉翼的绵绸里衣,被湖水浸透后完全透明,曲线玲珑的身段尽显眼底,实在叫有心之人有点难以招架。
或许是感到了黎明寒意,纲吉听话的开始宽衣解带,丝毫没有回避之意。六道骸只好苦着脸抬头仰望晨光,待身边的动静止了才调回眼神。看了半天,暗中咬住了下唇。这兔子所谓的换衣服,无非是脱了里衣裹上外袍勉强蔽体,这和刚才的情况根本没两样嘛。
纲吉却无知无觉的,疑惑那温温和和的人,为何突然间目光狠狠盯在自己脸上,像要剜出几个洞才肯罢休,不禁缩了缩脖子。
风动之间,六道骸已移位至纲吉身后,冰凉的手指摩擦过颈间肌肤挑起那湿透的栗色长发。出于本能反应,纲吉欲转身回首,肩膀却被轻轻按住,偌大的外套罩了下来,残留的温暖气息立时将他包围。不是动弹不得,只怪冰与火的强烈对比让他失神,只能僵在原地任人擦拭着湿发。
好一会纲吉才惊觉情况的诡异,正酝酿着要逃开,身后擦拭的动作噶然而止,一个幽柔的声音出现在耳边,“你好乖。”
仅三个字,灼热的气息却恰到好处的全部吹进他的耳里,微微的酥痒,激起纲吉不由自主的战栗,全身血液似乎一瞬间冲上脑门,双颊火辣辣的发烫。来不及规避的动作,整个身体已落入那宽厚的胸膛。感觉舒适自然,纲吉却不得不挣扎。
“别乱动,就这样子,不会太久。”
依旧是那个轻柔的嗓音,却带出更多的力不从心和心烦意乱。纲吉停止了挣扎,他突然发现原来人有那么无措的一面,而自己除了静静站立任他抱着之外,其他做什么都显得多余……
还没等纲吉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听他话时,身后的体温竟骤然消失。仓惶转身已是无影无踪。纲吉估摸着那人并走不远,凭自己的轻功定能追上。只是,为何要去追?追到了又能干什么?何况早先已发觉不远处有大队人马正朝这里靠近,倘若来人寻不得他,待回宫后必少不了一番炮轰,便决定在原地乖乖的等着。
果不出所料,没有多久Giotto站定在他面前,气度雍容如他,此刻的脸色也是风生水起的,“怎么不说一声就跑到这里来?你……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简直跟没穿衣服似的,让别人看到如何了得?”
“啊~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纲吉很没有诚意的做了保证,那表情分明是在嘀咕,我又不是女的,这身子谁爱看谁看好了。
Giotto拿他没办法,心想这事若让狱寺知道了,还不知要剜了多少觊觎纲吉的不怀好意的眼。这兔子真真祸水啊~
边摇头边弯腰拾起被纲吉抛下的衣物,地上除了湿透的里衣,还有一件却是似曾相识的青色长袍。Giotto心上一震猛的拽住欲离去的纲吉,敛着眉想质问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后者迷惘的望过来,似是不解他为何如此激动?
“怎么了?”
“你……”Giotto顿了顿,眼波流转好一阵,终是咽下了疑问,用那青色的衣袍裹住纲吉淡淡道,“你陪我去趟雾政殿吧。”
“现在?”想到雾政殿的主人总好像不待见他的神情,纲吉不禁撇了嘴,“一定要去嘛?”
“恩。”
Giotto坚定的点了点头,兔子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Giotto就好心情的一丝一丝捋他的湿发,神色柔和,“别怕,他不会伤害你。”
总觉得一世和斯佩多之间有着什么无法言明的关系,即便Giotto从来不提,纲吉的超直感仍是能抓到一些的,尤其像Giotto对于斯佩多的事分外笃定的此时此刻,这种感觉越发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