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RNico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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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我来有什么事？”缓步踏进云政殿的云雀往中庭一立，黑如墨的长发衬着紫袍白衣，放肆的迎风缠动，一双剔透紫瞳挑衅的看向阿诺德。

　　阿诺德瞥了眼云雀擒在袖口的暗拐，忍不住皱了皱眉，“我没打算和你交手。只是想派你去找几个人。”

　　“没兴趣。”云雀冷冷回绝，狭长凤眼瞬间失了战意，此刻猫似的半眯着，视线若有似无的停留在紫檀木桌上尚未来得及收走的两套瓷杯上。

　　一杯青花白釉，橘色的茶面映衬着几许金黄花瓣，闻起来苦中带甜，正是一世惯喝的金盏花柚茶。而另一杯桃红碧绿，沾露的玫瑰开而未开，在青白瓷面回旋，娇艳得人恍神，气味却是出乎意料的淡雅。这评断竟在脑中与刚才和自己擦身而过的那人有一瞬的重叠。

　　“前几日从复仇者监狱逃出来几个人，在边境的林子里失了踪迹。那里是布了死气结界的，能让他们平白无故的消失，也只一人能办到。”阿诺德并不管云雀的失神，笃定的解释到像在分析线索。

　　他自顾自的讲，云雀也就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先告辞了。”广袖轻摆，转身就要离开，样子倒比来时更冷漠。

　　阿诺德无奈的叹口气，语调仍是平缓无情绪的，“这样吧，只要把人找到，管你是要咬杀斯佩多还是拆了雾政殿，我和一世都不会过问。”

　　“哦？”云雀果然如他所愿停下了脚步，轻挑的尾音显得好奇心十足。究竟是什么事让Giotto给了这样的许可？

　　“在这之前……”阿诺德终于放下手头的卷宗，抬眼看向云政殿的屋顶，“有个问题需要处理下！”

　　云雀跟着看屋顶，随后会意的走向殿外，双脚轻微发力便跃上了殿檐。果不其然，发现了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那人惊见云雀，知道行踪曝露，慌不择路的想跳下房顶，云雀哪里给他机会，立刻抽出浮萍拐挥过去，以限制此人逃离的动作。

　　显然，这人除了隐藏气息的功夫并不精通其他，三两下云雀就占了上风。一拐压下去，夜衣人躲闪不及只好用手硬挡，奈何力量悬殊，整个身体都随着拐的下压力而站立不稳，最后直接被压跪在了瓦片上。

　　云雀单手便控制住了局势，另一手从容的探向夜衣人的蒙面纱。指尖才触到布料，突然一股强烈的煞气横空而出，逼得他本能的放开了手，还向后跳开了几步安全距离。

　　刚刚那一瞬间是怎么回事？云雀纳闷的再次看向夜衣人，只见这人带着的眼罩不知何时不翼而飞，慌乱无章的感觉已不在，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种肃杀凛冽之气。左蓝右红的诡异瞳色在黑黝的夜空里更显薄情森然。

　　虽则从不关心世事，但对于几年前艾斯托拉涅欧被一夜覆灭的事，或多或少总是听人提起过的。细细对照起来，这异色瞳孔的主人不就是那个被复仇者监狱抓走的六道骸嘛。那么，阿诺德说的前几日越狱的人，想必也是他了。

　　能一夜屠国的人，倒是有点兴趣。云雀的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弑血弧线，浮萍拐重又横在身前，却再没了动作。六道骸也不说话，两人对峙着，像是隔着空气试探彼此的实力。

　　终究是云雀没有按捺住，先发制人的一拐霹过去，却被对方凭空而出的三叉戟死死搅住，戟身一个回旋，浮萍拐便被撬开，让六道骸一脚踢下了房顶，落在青石路上发出异常清脆的声响。回音稀稀落落的翻滚，最后停留在去而复返的迪诺和Giotto脚下。

　　迪诺拾起拐，疑惑的望向房顶，却见琉璃星空被偌大的樱花遮了大半。晚风抚过，浮光掠影的粉轻旋飘散，熨帖在披着紫袍的人影上，花随发舞，月下侧影孤傲而疏离，却又抑不住的隐隐透出浮华的怒。

　　“原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可是你打伤了我的库洛姆，还纠缠不休……KUFUFUFU~这席夜樱便做你的诵葬花吧。”

　　六道骸唇角一勾，樱花纷飞，云雀只觉一阵钝痛从心头传来，快麻痹了全身，疼得松了手里仅剩的拐，蜷缩起身子大口喘气。对面的三叉戟在殿顶轻轻一杵，他脚下的瓦片就似被熔岩烧化开般镂空出一个窟窿。

　　云雀一下失了重，猛地向下摔去，却在半空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腰，来不及细想，身体就被腰上那力道勾进了一个绵软的怀抱。有人托着他，安然落了地。

　　阿诺德面无表情的看着从天而降的两人，相较于门外冲进来的不知所措的侍卫，他显得更加冷静，端起瓷杯淡淡抿了一口才挥退了众人。

　　“没事吧？”迪诺抽回了鞭子，急急的询问。
　　“你……”云雀抬起头，四目相对，从银褐色的眼瞳一路望到底，竟是莫名的忐忑和担忧。一时神思迷惘，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炽热的温度隔着衣物，从那人身上绵绵的传来，被麻痹的身体总算渐渐恢复了知觉。

　　见他不回答，迪诺只当是疼得开不了口，纤长手指抚过冰凉脸颊，声音跟着软了几分，“是不是伤到哪了，恩？”迪诺边问边凑近，话的尾音带出的温热气息就不依不挠的打在了云雀耳边。

　　云雀的身体一僵，没什么力气推他，警告的眼神却很明显。迪诺非但不为所动，反而得寸进尺的将人拦腰横抱起来。

　　“我叫迪诺。”
　　“放开。”
　　“Reborn托我来给你特训。”
　　“不需要。”
　　“哎？那刚才是谁被六道骸打下了房顶？”
　　“闭嘴。那是因为……”

　　“输就是输，没有理由。”迪诺打断云雀的话，嘴里叼着半截不知从哪飘来的樱花瓣，双唇微启，花瓣便准确无误的落在了云雀的唇上。怀里的人再度僵硬了身体，果然再没了挣扎。只是一双灿银紫瞳，倔强的瞪视着，像是要眼前人死上百次也不解恨似的。

　　迪诺微微一愣，随后掩不住笑意的垂下了眸，还以为是个冰山美人，原来竟是个问题儿童。想要驯服这只雀儿，恐怕得费一番功夫，Reborn真是给他找了份好差事，呵~

　　这时，Giotto也从殿顶跳下来，见到的就是迪诺强揽着杀气十足的云雀，而阿诺德仍是事不关己的读着书柬，好似这屋里只他一人而已。

　　迪诺被Giotto清明的目光锁得不自在，便问，“六道骸呢？”
　　“走了。”Giotto随性的拍了拍黑底描银的外衫，洒脱一掀，坐到了阿诺德身边，也不管自家云守黑着的脸，夺了瓷杯干饮了一口。重新摆回桌上，杯沿一圈水做的唇印。

　　阿诺德看着那暧昧的唇印，忍不住皱起眉头，终于开口参与了事件讨论，“一世，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让斯佩多失了理智。”

　　Giotto的动作顿了顿，复又清风一笑，“我素来如此，若不信我，便也由他去吧。”
　　阿诺德深深看他一眼，叹口气，取过杯子，就着那唇印将最后一点茶饮尽，才缓缓道，“明早之前，把屋顶修好。”

　　“知道了。”Giotto用温文的嗓音应了声，才转向迪诺道，“你带云雀去找狱寺，他有樱花毒的解药。”

　　“这毒便不解了吧，没这樱花控制着，我怕是会被他碎尸万段。”迪诺调笑一句，立刻收到怀里人的寒冰眼刀。

　　“你怕？”Giotto仍是笑。
　　“不。”迪诺敛了笑，定定望进云雀的紫瞳，如化开的水中墨，柔声轻语，“甘之如饴。”

　　跨出殿外，等候多时的罗马里奥迎了上来，欲把云雀接过去，迪诺摇摇头说不用。看三人渐行渐远，阿诺德才从书柬中抬头问道，“你和六道骸达成了什么协议？”

　　“你知道”这样反问着，实际却并不惊讶，Giotto从没怀疑过他的云守的推断能力。
　　“你们在房顶半天，不见打斗的动静，难道还是在赏月不成？”
　　“呵~也没什么，不过向六道骸要了个‘永远效忠纲’的誓言罢了。”
　　“条件是？”
　　“我让你去找的那几个人，护他们周全便可。”

　　“你信他？”阿诺德淡淡的问，反正对于他来说，雾属性都是些不可被信赖的人。
　　“不信。”Giotto如实回答，“但我相信纲。”
　　“六道骸对十世……？”
　　“呵~喜不喜欢原没什么所谓，有这么个人守在身边，便也心安。”
　　“那我怎么总不见你心安？”

　　谈话到此便停了下来。阿诺德重又拾起书，细细的阅，Giotto就坐在一边静静的发呆。

　　朦胧夜色，月明月昏，静的是时光，掩不住的是舒展不开的寂寥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