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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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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滴嗒……滴嗒…….
纲吉拖著沈重的身子站在没膝的水中央,怀揣著恐惧艰难的向对岸移动。那里有一双诡异却沈静的异色眼瞳直勾勾的望著他,勾得他心绪迷离,丢了魂一般。
可是是什麽声音?有温热粘滑的液体淌遍全身。缓缓抬起手,刺眼的鲜血就从指尖滴落。空洞的橙色月眸茫然的凝视水中浴血的倒影,突然无意识的冷笑起来,这表情竟不像自己的......
每往前一步都扯著身上的伤口,每往前一步都有血腥味冲入喉管。
怎麽混身都在痛?尤其是某个无法言说的地方,正火烧火燎的烧炽著他,亦步亦趋追随前後。
这疼痛却又不如心上的绞痛,直觉自己是想抓住什麽被遗忘的东西,才停不下蹒跚的步伐。才边走边呢喃,倘若这样的我能走到你身边……
只是视线内挺拔的身形悄然遁去,留下虚渺薄雾,仿佛刀尖划破水面,愈合後不留一丝痕迹,全以为是一时的晃神,以为那人,是精神里的海市蜃楼罢了……
薄雾散尽,脑中又变得一片惨白,意识可掌控般慢慢回归,纲吉腾的坐起身撞进一个温暖的胸膛。皱眉抬眼,扶著他的是个金发褐瞳的男子,眼眉清秀带著特有的温煦,直入人心。
隐隐记得这人叫迪诺,是被REBORN召唤来的邻国王子。想到他来彭格列的目的,便想起了Giotto丢下的重磅炸弹,脑袋一下子就炸了。
“什、什麽?!!要我继承彭格列十世?!”初代政殿内,纲吉毫无形象的抱头惨叫。
“恩。”Giotto微微点头,眼也不抬,好似他们现在正在讨论的是明天晚膳应该吃什麽这种很随性的问题一般。
“幻觉,都是幻觉……一定是我听错了……”纲吉捂著耳朵蹲在地上,逃避的意味明显。
Giotto无奈的皱了皱眉,手中的书柬在兔子的碎碎念中,终於不舍的摆到了一旁。金橙的眸望向面前正在装鳖的纲吉,那样一副死不痛快的表情,忍不住就轻笑出声。
“那麽,你当真觉得由主战派的XANXUS来继承会比较好吗?”Giotto并不与自家宠物硬来,这兔子的软肋在哪,捅几下,知道疼了,便乖了。果然,纲吉迅速“冷静”下来。
“我,我什麽都做不好……”盖著脑袋的手松懈开,语气较之前已软了三分。只是那个表情纠结的……
Giotto哭笑不得,一个人怎麽就能犹豫成那样呢?犹豫的对象还是“君临天下和永远废柴”这种明显不需要考虑的问题。不过,这便也是他看中这小兔子的地方,没有野心的执著,却正是最源源无尽的力量。
想到这,Giotto半握成拳的手抵靠在唇边遮住了弯成新月般的唇线,却掩不住满眼的流光溢彩。“别担心,我会找人辅佐你。”话说到这个程度,便是答应了。Giotto就又好心情的拿起书柬细细读起来。
说起辅佐,纲吉脑中下意识浮现出绷著脸的Reborn,一秒、两秒、三秒……
爆~~~“我不干!我只想做个普通人啊!”开什麽玩笑!为什麽会变成这样?!谁要继承这个见鬼的十世头衔啊?!纲吉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走上一条不归路。
“哎~你乱叫什麽,我原不过随便说说。”Giotto再受不了魔音灌耳,安抚的捋了捋兔子脑袋顺毛。
“总之我不要……”这人哪里像随便说说。
“呵~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竟还能看到你拒绝别人。”
纲吉黑线,心说还不是你一手造成的!
Giotto余光瞥见兔子怨念的神情,勾手将人揽到身边,放在肩头的指不轻不重的一按,淡淡道, “纲,繁荣或是摧毁,都随你。我相信你。”
两人此刻靠得极近,Giotto温婉的嗓音衬著清浅呼吸都喷洒在兔子耳边。
“我…那个……啊,差点忘了,Reborn让我去接人。我,我先走了……”
纲吉涨红著脸,窘迫而狼狈的从那云杉水袖下退出来,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初代的政殿。
只留下Giotto止不住的笑意,清浅柔和,绕梁三日。
然後自己去了有一潭碧水湖泊的边境森林,为了……恩,为了接一个人。这人便是现下坐在床边的迪诺。
咦?怎麽中间好像少了一段呢。怎麽遇见迪诺的?怎麽回的寝殿?怎麽…受的伤?
纲吉看了眼手腕上类似枷锁铁铐留下的淤血痕迹,疑惑更深了。可从离开初代政殿之後的记忆,一星半点也拾不回来。挪了挪似乎一碰就会散架的身体,酸麻的感觉从头顶直没到脚趾,不禁呲牙喊了出来。
身後架著他的力道加重了一点,干净微温的话语缓缓落下,“彭格列,你现在还不能乱动。”
这个叫迪诺的人现下是邻国的王,据说也是由Reborn亲手辅佐起来的。本以为会是如何狠戾的样子,这一看,竟是如沐春风,高贵却仍是高贵。
才想开口询问他自己到底发生了什麽,突然屋外黑压压一院子的人跪了一地,训练有素的隆声行礼。
“不是早说让你们废了跪拜礼嘛?”温润如玉的叹气声从屋外飘进来,进门正看见纲吉欲言又止的看著迪诺,遂长袍一掀坐到两人面前,阻止了势头。
“纲,我知道你想问什麽,这事…呵~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Giotto暧昧的瞥了眼兔子脖间的吻痕,了然一笑才继续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伤养好,不然搞不好会被XANXUS杀掉哦~”
“哈啊???”再顾不得腰上酸疼,纲吉惊叫著几乎要跳起来。如果言语能致人死地,他大概早被初代吓死不止百次了。
“过不久,你和XANXUS之间会有一场关於继承的比试。你这样的状态,会给守护者造成困扰吧。”
像是印证Giotto的话,几个人突兀的闯进了房间,为首之人声如惊鸿。“纲吉,给我极限的好起来!!男子汉就应该接受挑战!”了平边吼边揉著指关节哢哢作响。
然後他的身体被推开,挤进一个银发少年,“第十代,你放心,继承之战就包在我狱寺隼人身上了!”
“喂,你们这麽吵吵嚷嚷的,纲吉没办法休息了。”话是这麽说,山本也跟著往屋里钻。肩头还坐著个嘴巴鼓鼓囊囊不知正咀嚼什麽的牛,吃著东西还不忘含糊不清的骂纲吉是笨蛋。
一时间小小的屋子人满为患。Giotto钻了空便拖走了迪诺,一路走向云政殿。
说是去喝茶的,可这一盏茶一喝就是一个时辰。
“茶凉了。”一整个时辰都不理会他们而埋头看公文的阿诺德终於说了他的第一句话。只有三个字,意思很明确──赶人。
“麻烦再给我换一盏。”Giotto自顾自的吩咐一边的侍从换茶,假装迟钝的没有看见自家云守一脸的不爽。待侍从离开後,Giotto才收起了温煦伪装,没头没尾的说道,“我想听听你的结论。”
阿诺德抬起头看他一眼,再无多余的动作,良久回了一句,“要留心斯佩多。”
“恩。”Giotto简单的应了声,看起来对情势了如指掌。眉角眼梢却又无端添了份苦涩。
“我交代你的事……”
“放心,我已安排人去调查。”
“好。”Giotto又转向一边的迪诺,“六道骸的事还是暂时瞒著纲吉吧。”
迪诺皱了皱眉头,显然对於这件事不置可否,不过想到原是别人的家务事,终是应允的点了头。
两人走出云政殿时,迎面有一人和他们擦肩而过,目不斜视。清冷的气息叫迪诺忍不住定身回望。极淡漠的背影,肩上简单的披著一件紫色长袍,黑发青丝自然的垂到腰部,还有几丝落在颈间,与白皙的肤色巧妙相叠,被风吹挑出,一瞬间风动尘香。
“那人……”迪诺喃喃的吐出两个字。
Giotto愣了一下,随後笑意融进眉眼道,“他啊,是阿诺德的手下,叫云雀。这性子是惯了的,从不曾与我行礼,你也别介意。”
“恩,不会。”迪诺边应边定定的看,温煦眼神遗落在了风里。
人,坠入情网的瞬间,原来是这样的神情。
Giotto在心里回忆,曾经的自己也一定有过这种失魂落魄的样子。
还有那拥有轮回之眼的六道骸,记得前世今生又如何,藐瞰众生又如何,终逃不离一个“情”字。
这样的起承转合,万古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