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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趁火打劫 跑路大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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筠年被拖进屋里后,才被松开,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地道:“是我,温榭!”
筠年拧着眉毛,怒目而视:“大晚上的,你吓死人了!”
温榭嘲笑地呵了两声,“崔姑娘,这好像是小爷我的卧房吧?你大晚上不睡觉,来我卧房,我还没说你什么,你倒先声夺人!”
筠年这才想起自己的跑路大计,悄声对他说:“我看这寨主不是什么好人,不如我们先走,不然等他放我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温榭摸摸下巴,笑着说:“那你的布匹都不要了?”
筠年看着他这一笑,心都酥了。
先前这厮一直装作高洁傲岸的模样,没想到笑起来竟然如此摄人心魄,还有他之前一直是一句话一句话地说,现在居然这么多话。
呆愣点头,“和布匹比起来,当然是小命重要!”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敲门声,不急不缓,一下一下敲得人发毛,筠年和温榭对视了一下,分别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谁啊?”温榭开口问道。
“温兄,是我易桓。”
筠年把视线由门转回了温榭身上,微微蹙眉看着他,用眼神示意:易桓怎么出现在这?
温榭向另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目光尽处是一扇屏风。
筠年点头,翘着脚快步过去。
温榭瞧她藏好了,方才去开门。
“呵,易寨主倒有意思,大晚上的不睡觉来小爷屋里参观?”
“温公子不是也没睡?”
温榭方要问明来意,便见窗牖外
火光兀起,明亮一霎恍如白昼。
躲在屏风后的筠年也被吓了一跳,心里不由想起白天里易桓的那些说辞和刚才的见闻,暗自倒吸了口气,难道他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什么山神吗?
想到这里,她又摇了摇头,暗示自己,碎碎念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子不语……”
易桓与温榭本是练武之人,耳力奇佳,听到这碎碎念,两人俱是一惊。
易桓所惊这屋内居然有人,温榭所惊筠年居然露了陷。
筠年全然不知自己的行迹暴露,还在念叨着子不语怪力乱神。
温榭收在衣袖里的手,倏然握起,看着屏风的方向,而此刻易桓似乎也听出了筠年的声音,出声问道:“崔姑娘?”
筠年乍听这声音,抿了抿唇,心道不好,她本是想和温榭一起跑路,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易桓,这可怎么解释。
苦着脸探出了头,扯出个笑道:“呃,易寨主……”
方在心中打起腹稿,准备解释一番,便听屋外一声巨响,像是除夕时燃放的鞭炮,将三人俱吓了一跳。
筠年连忙跑到易桓温榭身边,慌张地看着他俩。
明灭火光间,易桓斜勾起嘴角,一副轻蔑模样,筠年见他这样子,疑惑地看向温榭。
温榭亦有些疑惑,和筠年一同把目光移到了易桓身上。
易桓冷笑了笑道:“让二位见笑,在下管教下属无方。”
温榭似探究地看了一眼窗牖外,似乎想起了什么。
易桓匆匆做了个揖,道:“请和在下来 。”
说罢转身而去,筠年看了一眼温榭,他微微点了点头。
也不知为什么,筠年突然十分信任他,没由来的,直觉他不会害自己。
易桓带着他们压着墙根走,一步一步小心翼翼,身后火光叫魂声不断。
筠年只顾着快点跑路,没注意脚下,被一团树枝烂叶狠狠绊倒,一声哎呦尚未出口,就被温榭易桓左右扶住。
易桓压低了声线道:“崔姑娘无碍吧?”,温榭则是半嘲讽:“走平地你也能摔?”
筠年瞪了一眼温榭,摆了摆手,视线从脚下移到前面的路,疑惑问道:“这不是我上山时走的那条路?”
三人在路间疾走,易桓也来不及解释,只一味拔足狂奔。
筠年这回专注看脚底,一只手臂忽然横了过来,她没停住,撞上了那只手臂,狠狠向前一趔趄,那只手臂是易桓伸出来的,看见筠年向前趔趄,连忙用另一只手臂扶住,在别处看,就像是他轻轻抱住筠年一般,温榭顾首看来,皱了皱鼻子。
筠年这时哪想到这些,拉起手臂便要向前。
“崔姑娘,前面有火光!”温榭低低提醒。
筠年被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了,奈何个子少了二人一大截,踮脚也看不太清。
易桓反应快些,拉着俩人躲到旁边葳蕤茂盛的树丛里。
大概蹲伏了一柱香时间,寨子里才跑出了人,看身形极像白日里见到的老六。路前也有人拿着火把赶来。
“人呢?!”老六厉声问道。
“没看见啊!”
“没看见?怎么可能?我去搜过他卧房了!没看见他啊!”
“老六,莫不是这小子奔小道去了?”
“也是!这姓易的小子,和他老子一样,狡猾地像狐狸!”
筠年闻言不由侧头看了他一眼。
她似乎也有些明白了,先前他说他治下不严,说的便是这几个?看这架势和放出来的话,他们安的心思莫不是想把易桓取而代之?恰好这日有山神出山的传说,于是便演了这么一出戏,想趁火打劫?
这几人说着便走远了,易桓等了半晌方敢走出来,三人又继续赶路。
下山的路并不远,只不过雾城还有一段距离要走,筠年走的腿有些酸,喘着大口气说:“不行,跑不动了!”
温榭与易桓互相看了一眼,在对方眼里都看到了无奈。
温榭扶起她道:“趴小爷肩上来,我背你。”顿了顿,又讥讽道:“女人就是麻烦!”
筠年此刻却是没力气再和他斗嘴了。
趴在温榭肩上就不动了,可怜温榭也是跑了大半天累的半死还要背着她。
雾城便是整个荆北的要地都城,筠年的布庄也坐落于这里。
易桓擦了擦汗,“既进了城,便比在荒野隐藏更容易,先找间客栈休息。”
天将破晓,星子隐于暗蓝天穹中,已是睡得迷迷糊糊的筠年忽然道:“等等,去我家的布庄!”
易桓微一思虑,摇了摇头道:“不可,乔六知道你布庄老板的身份,必然会暗查这里,去了就是自寻死路。”
筠年跳下温榭的背,“可是,我得向庄里人打声招呼,就这么不明不白丢了一天,他们会担心。”
易桓垂下眸,摸摸下巴:“不如你给你庄里人写封信?就说你出外游玩?顺便给你寄点钱?”
筠年撇了撇嘴,“不是我说,易桓咱们俩什么关系,我干嘛保护你啊?你和乔老六的恩怨和我什么关系?”
易桓只笑了笑,“就是因为少了我,再没有一个对女苦主这么体贴的人了。”
筠年向上翻了翻眼皮,阴阳怪气地“哈”了一声。
“崔姑娘,此事过后,必当重重酬谢。”
“你觉得我缺什么?钱?!”
易桓陪笑道:“知道崔姑娘不缺钱,有什么条件尽管开便是!”
崔筠年暗暗发笑,面上一本正经道:“第一,以后凡是我崔氏布庄经过你山头,不许拦截。”
易桓好气又好笑,点点头道:“知道了,第二呢?”
筠年扁扁嘴,“暂时没想到。”温榭抱着胸,嚷嚷着饿了。
易桓看了看温榭,笑着说,“温公子,一起?”
温榭从怀里掏出一把折扇,觑了一眼易桓,“随时奉陪。”
易桓刚想作揖以示谢意,却听他道,“不过,你们把我掳到山上,以多欺少的账咱们怎么算?”
易桓笑意僵在脸上,温榭哂笑道:“看把你吓得,今晚好好请小爷吃顿饭。”
易桓连忙陪笑道好。
温榭找了间朴素干净的客栈,筠年一歇下脚便传信给崔府。
易桓看着她吹了半天哨子,然后谨慎地把信塞进信筒,认真抚了抚鸽子的白羽。
“像崔姑娘这样独立的女子倒是不常见,独自一人去取布,易某委实佩服。”
崔筠年被夸地有些悠悠荡荡,撅着红唇道:“没办法啊,我不去谁去?!伙计一个个好吃懒做,三天俩头就回家。”
易桓好奇地觑着她,“哦?”
温榭拿瓷杯灌了口茶,念念有词道:“女孩子能像她这样抛头露面不顾形象的也不多了。”
筠年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扬着脖子道:“我乐意!”
日光破云,直透而来,映在她脖子上,照得她白颈细腻,宛如膏脂玉璧。
她翘翘嘴角:“不像温公子,整日游手好闲,游山玩水被打劫了不是?”顿了顿,“对了,易寨主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易桓背着手望向窗外,“说起来,我和丐帮分舵主有些交情,这回可是要借他的手了。”
筠年背对着温榭,没看见他眼底心里疑惑与防备。
筠年把长发高高束起,换了身男装,跟在易桓身后亦步亦趋。
温榭换了身白衣,半掩容貌的长发也束起,白玉冠绾就鸦发青丝,露出深邃五官,烟青长眉若远山,凤眼滟滟。
丐帮分舵十分隐秘,藏在香棋山的山洞里,有俩三个喽啰把守,易桓温文一笑道:“请通报你们舵主一声,说是祁雁山易某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