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五章 庆功宴上 妖界刺杀, ...

  •   清风涧。
      “哗啦哗啦——”
      空间法阵一落地,车瑕就听到震耳欲聋的水声,以及扑面而来的一股子清新雾气,一下子沾湿了全身衣裳,真真把她吓了一跳。
      原来旁边就是宽数十丈的大瀑布,像倾倒下来的天池水。
      她总算松了口气。
      落地的地方,是瀑布旁的一处隐蔽石台,看得到瀑布那边的情形。
      瀑布那头,一级级的石梯通向高处,又分支出许多平台,平台上层层列席。而清风涧本身飞流直下三千尺的这条瀑布带起的水雾,也让这里如同仙境。
      清风吹拂草叶,也吹落了旁边横斜桃树上的花瓣,悠悠地打着圈飘下来,纷纷扬扬,如粉色的雨幕,笼罩着庆功宴正兴起的众仙门中人。
      觥筹交错,好不欢快!
      车瑕不禁踏出一步去,手却被身后的瑾连忙拉住:“别去。这里隐蔽,跳下去水流太急危险不说,被发现反而更麻烦。”
      她气愤不已:“这些修仙的人怎么能这样?以杀戮为荣,居然还在这里办庆功宴?这算什么事啊!”
      “对这些人来说,那是‘斩妖除魔’。你先别急,先看清楚那个……恒夜在哪,你才好找机会‘寻仇’。”
      车瑕便闭了嘴,目光往下面四处溜达,可隔着一层蒙蒙水雾,看什么都是白茫茫的,再加上上次根本没怎么看清楚恒夜长什么样,她哪里还辨得出哪个是谁,哪个又是恒夜。
      扫了一圈,客套话听了不少,太师父没见着。
      无意中抬眼,望向了对面的山崖。
      那山崖上竟然有个瘦小的黑影,半身隐匿在草丛中,也和他们俩一样,死死地盯着下面的情形。高空没有水雾,她看得清,那个黑影手中拿着的反射出寒光的东西是……刀剑?!
      “瑾哥哥你看那边,有个人!”她招呼了瑾,往山崖那头指去。
      瑾顺着望过去,嘴角隐有上翘:“看来这次斩妖除魔,得罪了不少人,有人比我们还心急了……原来是在那里啊……”
      他恍然想起什么,轻拍了拍车瑕的肩,紧紧抓握住她的手腕:“小车子,你记着,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可下去,知道么?”
      车瑕乖乖地点头:“我知道啦。”
      她还是不死心地用眼睛在下面扫来扫去,可是那白雾挡了不少视线,她只记得太师父是一身白衣,可这么看过去谁都是白衣啊!
      真想把那些雾都给荡到一边去……
      正无比着急,一个冰凉光滑的东西忽然罩住了眼。她一摸,竟然是和瑾一模一样的遮住眼睛的玉制面具。
      “瑾哥哥?这个……”好像是他的面具吧?
      刚要回头,肩膀却被身后的人扶掰正了:“你现在再看,找找你太师父在哪里。”
      还是不要她看他的脸啊。
      虽然一腔子不服气,车瑕还是不得不尊重他,扶正了面具再看。反正总有一天,她会悄悄把他面具摘下来的,偷偷看了,还会故意不让他知道。
      戴上这看似不透明的面具,面前的一切都变得截然不同。
      不仅烦人的水雾消失得一点都不剩,那些本来模模糊糊的人也看得清楚了好多。甚至可以看到一片桃瓣旋落的过程。
      比如说,这头的那个老头子和旁边的老头子聊得正开心,亦或是那头的一个姐姐和旁边的仙门弟子眉目传情,还有哪个仙人喝醉了在那耍剑……
      竟然都看得这么清楚!
      她连忙聚精会神地一个地一个地地找起来。
      由上到下,由主席到末席,甚至陪席都看遍了,白衣的不少,有印象的、认识的没有一个。
      难不成太师父没来?
      那她不是跑错地方了吗?
      找了半天,没见着人。撒酒疯的、卿卿我我的、冷若冰霜的、相互挑战的人倒见了不少,这哪是什么仙门的宴会啊,和酒楼差不多……不过既然是庆功宴,本身就是放松的地方。
      还是没见着那个该死的太师父。就算记不起他什么样,也该有些印象的。
      车瑕都几乎泄气,准备取下这面具还回去。
      忽然间,全场寂静无声,各种各样的人也都抬起头来。
      她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瀑布落下再流入的一方潭水,波光潋滟,细碎的涟漪阵阵。
      不知从哪缓缓落下两抹影子,正落在潭水之上,脚尖点在水面花瓣而不沉。
      男子一袭白色直裾,女子身着蓝白相间的衣袍,默默站在他身后。
      那女子怀抱一把浣玉箜篌,气质清冷而绝美,未施粉黛的秀容正如一朵颤颤绽放的茉莉,往这一站,已经将在座的众仙门中人纷纷比了下去。
      而男子……
      落下的桃花飞舞连成花带,掠过他素白的衣袍,吻上他清俊美好的面容,然后便醉了一般滑落。
      墨黑的长发一部分松松地拢在高山冠内,大多如披风一般垂散下来,飘飘逸逸,微微轻拂,与桃瓣交织在一起,却又分毫不染;颈间的白玉锁散着淡淡光泽,仿佛要逼退一切世俗尘埃。
      也有桃瓣吻上他素白修长的指尖,仿佛刹那间绽放光芒。
      清风绕花花绕人,花恍若仙姿,人却深沉冷漠。
      看似仙人,却不带一点仙气。
      车瑕看着,甚至舍不得将面具摘下来。
      这个人,比漫天桃花还要美、比三清山的山水还要美,看着他,竟好像无端端地飘渺了周围的人,连他身后那般美丽的女子都黯然失色。
      然而……
      他的瞳孔漆黑如永恒的夜笼罩天地,无辰无星,连他迈开步,从纷飞的花瓣中缓缓走来的身影,都好像那么深、那么沉。
      沉得与周围、与这庆功宴、这纷落桃花格格不入,一缕威慑、一缕哀伤、一缕沉痛。
      这个人,应该有难以回首的过去吧。
      像师父一样,有过去的人,才会这样深沉。
      有人离席作揖:“长离仙人。”
      车瑕吓得差点没拿稳面具,目瞪口呆。
      刚刚对这个仙人生出的好感一下子扫得无影无踪。
      “他、他就是太师父?!”她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她记得太师父非常凶戾可怕,连说话都让人颤抖,这个人看上去那么好看,居然——就是她恨之入骨的太师父?
      背后瑾的声音有些无奈,甚至有些生气:“他不像么?”
      “像,太像了……这个长离的仙号是怎么回事啊?总觉得听上去有点难过……”
      “古时一位神祇名叫凤灵,作琴曲《凤灵长离》,而后凤灵消失陨落,或许是为纪念这位陨落的神吧。”
      车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果然师父说人不可貌相,想不到太师父虽然坏,不过还挺雅致的。”
      不过再怎么雅致,她都不会原谅他……一定不会。
      她正打算继续交谈,忽然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呼呼风声,引得她往下望——
      一道黑影,从对面的山崖上一跃而下,在空中凝出黑紫色的光球,光芒耀眼无比,就在所有人都不及反应的时候,光球往恒夜的头顶直直砸去!
      恒夜没有转身,甚至没有动,只是行于潭上的脚步停下。
      背后猛然张开一道异常坚固的法障,接下黑紫色的光球,霎时仿佛天地昼夜突变,一声震响,强大的冲击力震散了桃花,在恒夜上空瞬时爆发而出!
      而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回头,阖上眼,任由冲击波鼓得自己的衣袍猎猎作响。
      在场的仙门众人震惊得无法言语,一时站如雕塑,纹丝不动。
      “有人行刺!”
      那黑影颤抖了一下,按住手中的唐刀,周遭气流凝聚刀上,挥刀砍下,刃气又出!
      然而刃气落下时,恒夜和离月的身影已经消失,不在潭上。
      众人纷纷站起来,施展开自己的仙术剑术,一时间,所有的灵力变作无数的光,从四面八方击向那道黑影!
      一声惨叫,血光四溅。
      黑影坠落到地上。
      迅速有人施展束缚术,一圈光芒包裹了他,让他挣扎不得。
      经过一番令人眼花缭乱的打斗,车瑕终于看清了这个刺客被溅上血滴的脸——
      “孤临!?”
      车瑕还不信,挪了挪面具再看,那居然真的是孤临!还以为他死了,没想到居然还活着。
      可是,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孤临身上穿的是夜行衣,本看不出有血有伤,可偏生有红色的液体在他身下慢慢放大;手腕被折、经脉全断、骨头寸裂,而他自己,也以一个无比畸形的姿势倒在地上,触目惊心。
      可是他没有低头,那双恨成血色的眼,直直盯着面前的仙门众人。
      而恒夜,竟然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风静了,本来飞舞的桃瓣也铺了下来,而他的衣袍也直直垂下。
      “何以行刺?”他拦下其他众人,淡淡地问。
      孤临瞪着他,纵然倒在地上,他恨意不减:“混账!他们都是你害的!我要你偿命!”
      离月扬起手,一圈细碎的灵力落入孤临的身体里。她回头蹙眉:“师尊,他是贪狼界的妖。”
      原来不过是个妖而已。
      虽然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妖,但众人的酒兴已然被搅了,静静地在旁边看这一出好戏。
      恒夜又问:“只身行刺,当真如此不惜性命?”
      本来已经毫无功力的孤临忽然在原地不住翻腾,手脚断了,他就往前挪动,留下一条血色的路;口中牙齿瞬间妖化,变得尖锐无比,往恒夜的小腿处咬过去!
      白光一闪,听到周围众人的惊呼。
      他再次被掼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如同断线的木偶。
      那一双狠戾的眸子渐渐变得暗淡,却还是恨着,恨到极点,甚至根本没有合上。
      有人倒吸了口凉气,也有人若无其事地继续喝酒。
      杀戮早已司空见惯,只不过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妖罢了。
      “拖下去,要活的,关进千妖锁。”
      恒夜云淡风轻地吩咐,转身往自己的席位走去。
      千妖锁是太华山镇妖之所,内有无数穷凶极恶的妖魔。太华山历代掌门以无数禁咒灵符,才压制住其中的妖魔。
      众人又开始若无其事地继续宴会,哄哄闹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云烟。只是在恒夜身上注目的目光多了些,说不出是害怕还是敬畏。
      甚至有人开始讨论。
      “听说,这位太华掌门其实并不是仙呢,却有那样厉害的灵力。”
      “他很是心狠手辣,似乎还是篡位成为掌门的呢。”
      “听闻他还会占卜吉凶!不过,放眼人界,确实无人能和他的灵力匹敌,说不定真是传言中的,他是神界的神……”
      车瑕恍恍惚惚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呆呆地看着孤临被拖下去,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桃花飘落下来,渐渐掩盖了那血迹。
      她叩着自己的心口,一种难以言表的痛楚从那里蔓延开来,并且疼痛越来越剧烈,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那些人的笑声,好像一把薄薄的刀子,一次次在心脏上划过。
      他们怎么能这样?
      毁了贪狼界,毁了那么多妖的家庭,他们还能这样引以为豪、谈笑风生?
      她的目光落在恒夜的脸上。
      他席地坐在案前,表情淡漠得好像事不关己,甚至周遭的哄闹声都恍如不闻,没有唤离月,而是自顾自地为自己斟酒,而后一饮而尽。
      ——他怎么可以!!
      师父、孤临,还有那么多贪狼界里熟悉的面孔……那么多杀戮,都和他脱不了干系,他居然可以这样视若无睹?!
      她第一次觉得这么愤怒。
      愤怒到了极致。
      胸腔中,好像有一股熊熊怒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燃烧起来。
      她取下面具,背手交还到瑾的手上。
      “别去!”
      瑾喊出声来时,却已经抓了个空。
      他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瘦小的女孩坚定地踏上旁边峭壁的石板,迅速地一步步跑下去,在水雾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他并没有追上去,只是望着她走过的地方。
      “看来,有些早已注定的事,我还是无力改变……小车子,我又能帮到你什么呢?”
      他无助地叹息。
      ……
      “师尊,有个女孩想见你。”
      听到身边人低声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时,恒夜略挑眉,两指捏住的酒盏顿在空中。
      离月继续道:“似乎是谢远之的弟子。”
      谢远之的那个徒弟?他苦涩一笑,饮下这杯酒。
      难怪之前接不到人,原来已经从丹霞派溜出来了,这样倒还省事。说不清这样做是对谢远之的愧疚还是一种责任感,他只是觉得,自己有这个义务照顾一下那个现在无家可归的孩子。
      似乎……隐隐觉得,有些对不起她。
      “她应是凶神恶煞的样子?”
      离月蹙眉道:“应是吧。但谢远之已经……是否应该让她回到谢远之身边?”
      恒夜一面摇头,一面叹息,起了身,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掸落衣袍上的花瓣。
      “谢远之……他已恨透了我。”
      他没有再看她,转身离去。
      背影依旧落寞,像是少了什么。
      ……
      从瀑布旁边的石台上下来时车瑕的确是一腔怒火,但迫于仙门弟子的拦截,她也知道不能硬闯,先保住自己是最重要的,她便只好在外围等待。
      直到那个人的身影,渐渐走来。
      没有风,雪白的衣袍拖在地上,如水一般流动。看上去,还真是不染纤尘。
      在车瑕眼里,这简直是讽刺。
      她扬起脸,仰望着这位高高在上的长离上仙。
      他在她面前数丈停下脚步,两人相对凝视。
      她的眼里满满盛着的都是愤怒甚至厌恶,若能化作烈火,好像能够将整个清风涧焚毁,怒意甚至使她的脸显得有些扭曲。
      这样的愤怒,连他的心里都不禁为之一颤。
      之前他也没有细细看过她,可不知为何,这张脸竟然有些熟悉。
      可是这个神情,却无比陌生。
      她缓缓走到他面前。
      “长离上仙,你难道不会觉得你的所作所为很可耻吗?”
      恒夜怔住。
      他以为,这个孩子找她就是想要回她的师父罢了,就连骂他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
      “你身为太华山的掌门,滥杀无辜,草菅妖命,为了一己私利让贪狼界灭族殆尽,你不会觉得可耻?你领受天下人的景仰,不思造福百姓,却连连做下杀戮,你不会觉得可耻?你纵容那些人对活着的妖用刑拷问、用邪法剥去妖类内丹,就为了什么飞升,你难道不会觉得你这样做可耻至极吗!?”她挺直了腰,厉声一句句问出,凌厉如寒冰。
      可耻?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苛责他,连离月也不曾。
      恒夜默然,有些出神地看着面前这个孩子。
      她的面容,十分熟悉。
      熟悉到了极致,让他突然间想起了那个尘封了千年的另一个孩子时,一句句,正如尖刀冰刃,剜开他的心,将他最致命的弱点展现在这个陌生人面前。
      在人界这么久,刀山火海,阴谲鬼道,他都曾踏上,都不惧怕,可在她面前,一种前所未有的惶恐和不安笼罩了全身。
      那是一个和她极其相似的孩子——
      …
      那个小女孩,甚至比面前的这个孩子还小,七八岁。可是在那样的环境,她懂了太多太多大人的事。
      战场火光冲天,千钧一发之时,她也是仰着脸看着他。
      “哥哥,父王以前给罗刹族每年送那么多朝奉,他为了一己私利不敢开战、苟延残喘,可现在罗刹族都打到我们门口来了,他竟然才想用我去殉泣心魔剑,他不会觉得这样羞耻至极吗?”
      他把她抱在怀里:“阿玉不怕,有哥哥在,父王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那孩子乖巧地倚着他:“可现在,也只有泣心魔剑才能救我们天弑族了。我不是怕死,能为了哥哥、为了天弑族而死,我觉得很幸福呢……”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去殉剑的。不需要那把剑,我也能去战场杀敌!阿玉要乖乖地待在这里,哥哥很快就会回来!”
      那孩子昏昏沉沉,像是要睡着了。
      “嗯……那哥哥要快点回来啊,阿玉会一直等你……会看你凯旋回来,代替昏庸的父王……登上王位……”
      …
      那是一段,他从来都不敢去想的记忆。
      自从他来到人界后,他就再也不敢去想。把自己所有的七情六欲压制在心中的大义之下,让自己形同理性的傀儡。
      他甚至强迫自己忘记,至少表面上要做到断情断念。
      “你……叫什么?”声音是前所未有的颤抖。
      这一次,换成车瑕吓懵了。
      她方才一通痛骂,完全忘记了要考虑后果,也没管自己骂出来的都是些什么。现在反应过来有些过了,还以为死定了,太师父竟然……不生气?
      如果他生气了,她一定会赶在死之前多骂几句。没有师父,没有朋友,她也的确不想活了。
      可现在,反倒是她先泄气了。
      “我叫车瑕。”她还是咬定气势不放。
      瑕,玉中之疵。
      恒夜目光依旧冷淡,隐去波澜:“为何要这样振振有词地骂我?你可知,你的有些骂名并非名副其实?”
      因为……
      因为那些妖是很好的妖、师父是因为他而死,还有孤临,也是因为他……
      都是因为他,她才失去这么多亲人和朋友的。
      可是她也好像的确骂得太过了。
      她想回身去找一找瑾,可是背后根本没有人,而高高的石台上也没有人,他根本不在。
      “不用找了,我方才看到有人影已经离去。”恒夜冷冷道。
      她大吃一惊:“瑾哥哥走了?”他不是说要一直陪着自己吗?
      可细细想来,他也的确没有理由陪着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或者说那个她不懂的自己的立场。
      她回过身来,依旧直视着他的眼。
      “你……你为什么要杀我师父?”
      “我杀他?”
      恒夜苦涩一笑,看来这才是这个孩子最关心的事。那些冠冕堂皇的骂名,不过是一时之快,这很正常。
      他缓缓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她面前:“你认为我杀他……那你可知道,‘谢远之’究竟是何人?”
      “他、他是我师父,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你把他还给我!”
      想起师父,她越发觉得这太师父面目可憎,伸出手便要去抓他。他也不动,由着她将自己的衣袍一阵乱抓,等她累了,他才握住她不安分的手。
      他的目光,闪过一瞬的凌厉。
      阴暗得可怕,甚至反而可怜。
      “你与他不过相处数十年,你了解他多少?”他仰面合上眼,“——他是我太华山的远之真人、是我太华山下一任掌门、是这人界古往今来第一琢玉大师,是我,恒夜,的弟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