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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二十九章 流光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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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壑深渊,诸恶明心。流光倾心,如玉善衣。
——《本无意徒奈何》
九六怎么都没有想到,再次见到九一,会是现在这种场面。
桃源仙居里,一袭灰衣的九一手持长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里不复天真悠闲,冰冷无情。
“畜生!他还是个孩子,你对他做什么了!”九六拽住莲衍的脖领,一向温和的眼里出现了杀机。
莲衍看看九一,又看看九六,最后注视着怀里昏睡的傅萧淮,啊的轻声道,“让傅萧淮先躺下。九一还活着,你有话和他说去,他认识你。”说完进屋去了。
九六死死的盯着莲衍,随后扭头站在九一面前。九一脸色苍白,双眼无情,看着九六就好像不认识似的。
九六拉住九一的手,轻声道,“九一,我是大哥,你还记得大哥吗?”笑的温暖,眼里全是九一的身影。
九一看着九六,沉默半晌忽然笑了,是很清淡但也十分悠闲的笑意。“大哥,我们一起联手挟持莲衍怎么样?”
屋里,莲衍看着昏睡中的傅萧淮,面具后的双眼闪过一丝无奈与遗憾。
“造孽啊…真是苦了你了…真是不知道日后…我还会做出什么事情……也许真该动手了。”
莲衍双手结印,咬破手指将鲜血涂抹在眉心,随后食指指着床上的傅萧淮,渐渐的从眉心流出一股淡淡灵气,融入傅萧淮的体内。灵气将傅萧淮周身包围,使得其消散的魂渐渐回归,只是依旧飘渺罢了。
这样子…还不够。
莲衍收回手,气还没有喘过来,一抹寒气破风而来。莲衍一个闪身,已是被制住。
“有话好说,现在来威胁我,是不是太晚了?”
莲衍的对面,九一用长剑指着自己,九六站在一旁,巫幡放在了傅萧淮的身上。
九一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歪头道,“只要你没死,怎么都不算晚。虽然想看着你死,但我们又要事,就不跟你浪费时间了。放我们离开,不然,杀了他!”九一的背后忽然一股寒气席卷傅萧淮的上空,手中的长剑也是剑光阴冷,锐利无比。
莲衍没有见威胁放在眼里,手中却是已经幻化出匕首,“那就废话少说。打得过我,桃源仙居里不再留你们,包括…你们再也救不了谢玖了。”
话音落,莲衍快速闪身,手中匕首带着杀气对着九一一顿挥舞,是真正的杀意,要置九一于死地。
九一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也不会如此不济,长剑锐利,无情锋刃也是丝毫不停顿,与匕首打得不可开交,想必也是要利用这一刻感觉一下这些日子里的历练,到底如何了。
枫叶林中,临夜看到了身受重伤的经慕。枫叶树下的那一抹白,是天地间唯一的颜色,凄艳清冷。
经慕坐靠在树下,看着昔日被他操控的临夜缓缓走来,笑的风雅,“消息来的挺快…还好给你留了一口气,想要报仇,…动手吧。”
经慕的脖子上有剑痕,缓缓流着鲜血,染红了那一袭白,渐渐让他和枫叶融为一体。至于为何还能说话,也许是他自己施了法术,也许…总之,他在等着临夜的最后一击。
临夜走到经慕面前,看着他的垂死挣扎,“我不想纠缠,将此毒喝下,一路安息吧。”随手扔在地上一个瓷瓶,里面装的是剧毒。
经慕呵呵笑着,靠近临夜,轻呼气,临夜面色阴寒,想要起身的瞬间,一股黑气缠住了他。临夜没有挣扎,盯着眼前渐渐冷却的经慕,“你要上我的身?”
经慕愣住,随后拍着地,虽然没有多少力气了。“…不愧是我…看重的废物,居然…猜中了。不过,我的时间不多了,就不多说了。你的身体,我会好好善待的。”
临夜垂眸,笑的冷漠,“没有人会傻两次。我敢孤身来此,就不代表我没有准备后手。”起身的经慕抬眸,看重有些异常的临夜。
临夜望着满树枫叶,一片鲜红,没想到自己的归属,鲜红如海。
“你看着。”临夜反手插/入自己的胸口,将那颗跳动的心脏拿出,当着震惊的经慕面前,狠狠捏碎。“噗….哈哈哈,心碎魂散,不过如此。你…也将为此付出代价,想活,做梦!”
临夜说完,缓缓闭眸,任由透明的身体穿过黑气,倒在了枫红中,渐渐消弭。
他没有做成什么大事,是因为他心不在此,当初与姬善衣他们一同前往,也不过是为了找出经慕这个幕后人。如今,经慕命不久矣,那么…他也该为昔日那些枉死的凡人偿命了。无论缘由,他都杀了人,且欠下了债,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若还有来世…不做人,不做妖,就做个普通没有开窍的小动物或者植物吧,安安静静的过完真正属于自己的一生。
平凡…而真正随着自己的心意的生活。
“噗……”经慕噗的咳出一大口血,缓缓瘫倒在地。刚刚那些黑气是他最后的力气,本想着进入临夜的身体,再慢慢恢复回来的,结果临夜做的比他还狠,真是彻底断了他的后路啊。
经慕笑着,看着临夜渐渐消散的身体,随后一抹黑色小蛇的虚影在天空中烟消云散。而树下的经慕,已经闭目了。
枫色鲜红,折枝清响,许醉风雅。
客栈里,姬善衣看着信纸,温和的脸上冷漠无情,待看到偃甲鸟带回来的肉身,脸上更是少见的出现一抹讽笑。
将信纸狠狠揉碎,姬善衣忽然平静了下来。不慌不忙的在桌面上一挥,出现了棋盘和已经倒好的茶水,他悠闲的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自己下棋,浑然不见刚刚那被人留下时的无情。
清风送来淡淡花香,驱散了烦忧冷漠。姬善衣看着棋盘,缓缓开口,“在底下趴了那么久,再不出来就要归于尘土了。”
话语散于空中,无人答话。但…半晌后从床底下爬出来一个男子。文弱书生的模样,但身上的气息却是妖物。
那男子整理好衣服后,对着姬善衣一个劲的拜啊。“多谢道长没有将胡某扔出去,多谢啊多谢。”说着为自己倒茶,连喝了好几大口,想必之前是做了激烈运动。
姬善衣眉目淡然,“说说为什么趴在床底上?难不成是在修炼法术?倒也新鲜。”看不出姬善衣是何用意,且先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胡君摸着脑袋,却不想在他触碰脑袋的时候,两人面前的上空凌空出现了一副画面。画面里一处花海里,躺着一位异常俊美的黑衣男子,显露出裸/露着的胸膛以及健硕的身材,及腰的墨发如墨披散在花海里,衬托出眉目如画天神之姿的容颜。
不过一会,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出现在画面里,与黑衣男子相视而笑。白衣男子缓缓靠近,亲吻着黑衣男子的脸、脖颈、胸膛,最后与黑衣男子面对面,吻住了双唇。而黑衣男子褪去衣服,与白衣男子缠绵在一起的画面渐渐模糊了,但仍然可以看出是做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那白衣男子长得很像胡君啊。
画面逐渐消失,室内一片死寂。
胡君没有想到倾透会在自己的身上留下这样的画面,现在还被救命恩人看去,真是丢脸。抬头偷瞄了眼姬善衣,见姬善衣安然喝着茶水,也轻咳一声。
“这是人之常情,无需不好意思。尤其对你这样修道成人的妖物来说,想必是万分珍惜的。”姬善衣虽不懂也不愿更没有时间懂那些风花雪月,但还是很善解人意的。
胡君本尴尬,但一提起自己的爱人,就笑的异常温柔,“倾透他人很好的,我们在一起很幸福很开心。曾经孤身一人的时候,游历天下居无定所,看见那些成双成对的刚开始不屑,后来疑惑不解,最后也起了好奇心,就此入世,遇见了此生最爱之人,可谓纠缠痴迷。”
安静听着,姬善衣继续问道,“那你是怎么落到躲在床底下的?”对于情爱一事,姬善衣是不理解的,但见得多了,也就那么回事。纠缠的痴迷的,无缘的遗憾的,苦恋的相悦的…终是抵不过情之一字。
听到姬善衣提到这件事,胡君皱了皱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我和倾透吵架了…就被他逼到这里来了。…倒不是我打不过他,是…不忍伤他。再说了,平常家里都会吵架的,一般先认错的就好了。俗话说得好,打是亲骂是爱,床头打架床尾和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般我们吵架后,我都会出来躲着,等倾透气消了,我在回家。”
姬善衣点头,温和的落子,“于是…外面的那位可等着呢。”胡君还没有反应过来,大门一下子就被推开,接着胡君的惨叫嗷的一声响起,同时伴随着倾透的怒吼。“混蛋!跑道士身边躲着,是不是想死!不想被我打死,就自己寻死,一巴掌呼死你啊!走,回家!”说着看了眼自若的姬善衣,拧着胡君的耳朵离开了房屋。
“道长,多谢你了啊。小透儿,你不要那么使劲….啊….”房屋外一阵噼里啪啦。
摇了摇头,姬善衣轻声叹气。将棋盘化尽,起身来到床前,看着“傅萧淮的肉身”,温和的脸渐渐沉寂下来,留下一片漠然。
“还打吗?”莲衍收回手,看着地上吐血的九一和九六,嘴角一抹冷笑。
“呸!”九一抹去嘴角血迹,笑得低落,“原来以前你一直在让着我们。”没想到他和九六两个人都打不过他,甚至连威胁都没有用上,就被他打得站不起身来了。
这人…不愧是祭天青莲和仲云的同伙。
莲衍摇手,笑得纨绔,说的轻松,“耶…我可没有要伤你们的意思哦,是你们自己撞上来的。”抬起九一的下巴,话语阴冷,“本想着你打得过我,就带你去灵界的,可惜…你自己找死,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妄想一步登天。”
那天,他用阵法历练九一,没料到九一不但破了阵法还趁着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拿了金丹吃,导致他承受不住经脉尽断,要不是那天他回来的早,九一早就死了。也因为死过一遭,那场劫难也许破坏了九一身体里某根神经或是九一自己的心理问题,让他变成了如今这副冰冷无情的状态。
说实话,这段日子九一都是这副冷梆梆的模样,一天到晚的除了练功后休息的那点时间外,他就如苍松般直直的站着,一句话也不说了。所以,为了后续计划,他将九六带来了。但,这两人居然要威胁他?笑话!
“你们现在在我手里,想去哪里啊?”冷笑言尽,莲衍抱着双臂,风情道,“你不想救谢玖了吗?还是说…他这么快就消失在你心里了?”谢玖是九一的软肋,只要谢玖还在手里,那么随时随地可以威胁九一他们。
果然。九一听到谢玖的名字,一下子就紧握了拳头,猛然抬头,死死的看着莲衍,咬牙切齿道,“你根本就没有想带我去灵界救谢玖!你就是在拖延时间!你这个王八蛋!你们要是敢伤害谢玖,我一定杀了你们!”
骂的整个身体都颤抖了起来,看上去…倔强又心疼。
九六赶紧搂住九一,安抚他的心情。
“这样吧,等救回了傅萧淮,我就带你们去灵界。至于能否救出谢玖,就要看你们自己能不能和祭天青莲谈上话了。”莲衍随手一挥,九一二人身上的伤顿时消散。他缓步走到傅萧淮的身边,面具后的眸子注视着他半晌,微笑开启,“还好我有后续帮手。”他的面前,傅萧淮魂体的上空,缓缓浮现一个物什。九六在看到那件物什后,睁大了双眼。
“不可!”话只来得及说出,却猛然定于空中。九一看着被定住的九六,想要起身却是身受重伤,无能为力。
那物什是类似香薰球的镂空圆球,金色圆体流苏线再是普通不过,但是它有一个响亮却鲜有人知的名字——华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