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梵音》儒独行

55、第十八章 行云莲衍

　　策马回首，青藤缠绵；一路风霜，浮生苍凉；当时年少，快意恩仇；此去经年，天涯断念。

　　——《流年无情》

　　茫茫黑夜，无星无月，树林的植物仿佛冲破了封印的妖魔鬼怪，纷纷阻拦在满心焦急的男子面前，让男子崩溃的心越发的承受不住，直教人疯狂。

　　莲衍！九一长剑砍伐，却不知道剑影落空，双目通红的他对着空中胡乱挥剑，好似空气中有他此生最大的仇人一样。

　　那个神秘的仲云绝对和祭天、莲衍他们有阴谋，最重要的是，仲云没有否认他的确与祭天有所关联，那么，莲衍从一开始就在诱导他们。还有可能包括…当日与谢玖初次见面的那一天…..

　　一想到当初与谢玖的相遇是莲衍和仲云他们的算计，九一下手的长剑越发疯狂，只是在空中乱砍，却没有伤害到花草树木的一丝一毫。显然，九一还是记得自己的身份的。

　　“哐当……”精疲力竭的九一躺倒在空无一人的树林里，望着仿佛是压在他心头沉甸甸的黑夜，气喘呼呼。

　　仲云是突然出现，目的是为了监视谢玖，并在祭天带走谢玖时出手帮忙。对于此人，他们都不知道来历，却为何在此人出现时，众人对此人都没有过驱赶厌恶甚至是怀疑的心情呢？九一回想当日与仲云的初次见面……

　　当日他莫名觉得自己是认识仲云的，虽然心里对仲云有所怀疑，但是不知为何却是认定了自己是认识他的。想来，是仲云动的手。而且还是移魂这样消耗巨大修为的法术，仲云的真实身份当真不容小觑。

　　可是那又如何。谢玖，必须救回来！凡是伤害谢玖的人，他都不会放过，纵然拼上这条命。

　　“莲衍！我一定会找到你，然后，杀了你！”声音回荡在暗夜的树林里，惊飞了无数飞鸟。

　　大声吼完内心的愤恨焦急，九一便闭上双眸，不去看那一片黑暗的天空，因为那会让他想起压在他心上的乌云。

　　谢玖……谢玖……

　　他不知道这样的心思从几时开始的，或许从第一次见到，或许是在看着谢玖激动时少有的人气，让他觉得那一刻谢玖不是所谓的僧人，或许是在谢玖被祭天带走的那一刻，他才真正的确定了自己内心对谢玖的情……

　　只是，他不能说，不敢说，不可说。怕说了，这一切都如飞花若梦，消逝的一如谢玖在他眼前消失，快的让他都来不及反应。

　　“谢玖……”清风相送，谁人知少年相思，无尽情殇。

　　无人发现，在离九一不远的树上，坐着一个人。那人着一身可以融入暗夜的黑衣，黑发披肩，脸戴着的依旧是那副木质实体遮挡住他双眼的面具。那人就安静的坐在树上，看着凡心大动的九一一遍遍的唤着谢玖的名字，不知在想些什么。

　　“帝莲华，汝是吾唯一的好友，不可背叛吾。”

　　“师尊…我只是想陪伴在师尊身边，只是如此。”

　　“帝莲华，这场戏，终于落幕了，多谢汝陪吾演完。”

　　“师尊，是爱着花奈落的吧。”

　　“帝莲华，莫要痴人说梦。我们不会在一起，昔日的戏落幕，汝也该清醒了。”

　　“师尊…我思慕师尊。”

　　“帝莲华，汝这是何苦，吾之心意不在汝，汝就算囚禁吾，又有何用。如今吾之师尊苏醒，念在昔日汝以神力和一丝魂魄帮忙，助吾师尊复生，吾不会恨汝，但也绝不可能会爱上汝，望汝好自为之。”

　　“师尊，这是唯一一次，无论是救还是徒儿的私心。”

　　“帝莲华，多谢。”

　　“师尊…帝莲华，能与你殊途同归之人，不是我。”

　　帝莲华…师尊….

　　树上的那人扶着额头，白皙的脸上一滴汗水无声滴落，恍若泪滴。

　　“…你，还要如此多久？”莲衍的身边忽然无声出现一人的声音。向旁边看去，赫然是一片与身旁树木无异的绿叶。但是就是这片绿叶，蕴含着一人的话语。

　　莲衍望着树下的九一，又抬头看着暗色天空，轻声道，“寒之，当日错事，如今吾不想再次错失。若这是他的心愿，那么…便让吾撑到…魂飞魄散。”嘴巴没有动，显然是在用千里传音与易寒之，不过看着两人如此之近，这传音应该只是在脑海里谈话吧。

　　易寒之竟和莲衍认识？！他们，到底是何身份！

　　“寒之，这么多年，他…可还好？”莲衍问起“他”时，声音很轻，几乎飘渺。

　　蕴含着易寒之声音的绿叶在莲衍的肩膀上飘落，声音却是直接出现在莲衍的脑海里，“若不好的话，你认为他的师尊会没事跑出来帮祭天的忙吗。他和他的师尊，过的比你好，用不着你担心。”易寒之显然知道莲衍口中的“他”是谁，说了许多，不过口气很冷，也有着令人心寒的无可奈何。

　　莲衍望着九一，想着姬善衣、谢玖和傅萧淮，心里一片苍凉。

　　难怪…他会莫名的对这三人有了不同的心思，不过是当初花奈落为了避免他的纠缠，在假死后将体内的万千血液分子洒落天地，而此三人，不过是或多或少的吸收到了花奈落的血液，才让他有了莫名的心思，让他的视线离不开他们。

　　原来如此….那这么说，他会再次苏醒，也是要多谢祭天青莲了，或许该说是混沌净释莲。

　　莲衍望着黑暗的天空，想着在灵界的谢玖，想起当日发作的自己在山洞里对谢玖所做之事，无声苦笑。他不喜欢谢玖，或者说该是姬善衣三人他都没有动过心，那日他要了谢玖，不过是因为谢玖体内有花奈落的血液，让他思念，也让发作了的他，昏了头……

　　但纵然昏了头，那又如何。做了就是做了，若能补偿，他一定不会退缩。花奈落，他不再强求，花未央……

　　莲衍想起那个他带回来的花奈落的转世，那个一心思慕着他的徒弟，那个被他无数次伤了心的花未央，左胸膛里没有了的心，不疼却更显空虚。

　　无论花奈落还是花未央，他到底还是错过了。而如今，他依旧天地间一抹孤魂，三生不留，六道不存，唯今一念，便是将欠谢玖的债还完，他也好无人情债，无悔逝去。

　　“还在想他？放下吧，他和他的师尊……”易寒之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熟悉而温和的声音响起，“不敢再不放手了。只要他过得好，只要他和所爱之人过得好，吾是真不想在和他有所冲破了。”

　　其实在花未央逝去的同时，本就是用执念和神力支撑着的帝神帝莲华更是随后便逝去了。与花未央的逝去相同，帝莲华的逝去等待他的将是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昔日姽蘅没有说错，帝莲华的确出了事情。帝莲华他…早在花奈落“逝去”时便已经在六外天消散天地了。当然，花奈落是假死，而帝莲华只是因为对花奈落的执念，使得这一抹执念在帝莲华身死后，得帝莲华得神力和心念一直撑着。

　　可以非常明确的说，花奈落虽是假死，其目的不过是为了骗取帝莲华的神力和一抹魂魄，以此来救活自己的师尊；而帝莲华却是真正的逝去了，从里到外，从身到心，都是飘渺的魂飞魄散。

　　即使是那一抹执念的帝莲华，也直记得要花奈落回来。他记得与花奈落的点点滴滴，却刻意将花奈落接近他的那些恩怨情仇抛出脑海，只一心一意的记得与花奈落之间的承诺，做他唯一的好友，待魔界的菩提花开后，等待着花奈落邀请他去看，陪在孤身一人的花奈落身边，不离不弃等等。

　　他只记得这些，所以，那些恩怨被帝莲华本人清除抛却后，包括帝莲华早就知道花奈落是假死的事情，让身为执念的帝莲华记得这些美好的过往，在其心中留下一句新的执念：去寻找花奈落的转世。已经逝去的帝莲华本人知道，假死的花奈落为了避免他的纠缠，会将自己的血液分子洒向天地，以此来阻碍他来寻找。但是帝莲华本人并不知道，花奈落竟然转世了。而且，将血液洒向天地的时机，却是在如今。

　　在花未央和帝莲华都已经不再的时候，出现。

　　而至于为何身为执念的帝莲华要时时刻刻闭关。原因很简单，每过一段时间，他的神力和撑持执念的一抹魂魄便要削弱，那时为了避免自己的消散，也为了能够撑住寻找转世后的花未央，他唯有闭关。而在找到花未央后却依然要闭关，那是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执念和神力都撑不住了。

　　怕花未央担心，他只能闭关。怕自己消散，再也不能陪花未央，他只能闭关。但是，他知道，一旦闭关，他和花未央之间的时间，便少了很多。其实何止少了很多，看着花未央欲言又止，每每看向自己时的思慕，看着他和始魔祖花奈落之间的点点滴滴，看着以为把花未央当成花奈落的悲痛，看着说出“能与你殊途同归之人，不是我”的花未央，看着宁肯死也不愿意做花奈落、被当做花奈落的容身器皿活着而跳入沉渊….他才知道，他与花未央之间，时间几乎不存在，就如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陪伴在他的身边了。

　　越来越快的消散，让当初身为执念的帝莲华，只记得要保住快要撑不住的执念和神力，以此来陪伴着花未央。却渐渐的忘记了，当日帝莲华亲口许下的诺言：与花奈落相伴，不离不弃。就如他忘记了，找回花未央后，也该是如此不离不弃的，因为唯有如此，才是真正的不离不弃。可他却忘记了，只顾着守住自己日渐崩溃的执念幽魂，日日闭关，将花未央孤身一人留在六外天，满怀希望又带着绝望的等着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而当身为执念的帝莲华好不容易才闭关出来时，帝莲华却不是原本的帝莲华了。

　　其实那时候的执念帝莲华，已经出现了神力和魂魄散去的症状。故而，那时候的帝莲华，多多少少的忘记了帝莲华本人逝去的诺言。因失去神力和魂魄的原因，执念帝莲华已经混乱了，他将自己当成了真正的帝莲华，是还没有逝去的帝莲华本人。待看到好不容易找回来却遗忘前尘的花未央，他只有一个念头：让他想起一切，然后陪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所以，这才有了昔日让花未央去各种各样的地方，为的就是让花未央想起一切。

　　若说，帝莲华为何有时会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像是昔日那些“一家三口”的话，前一刻淡漠后一刻却是温和相伴的莫名转变，其实都是执念帝莲华搞的鬼，或者该说是渐渐散去的魂魄、神力还有一直支撑着他的执念搞的鬼。

　　前一刻冷漠，后一刻温和，是因为执念帝莲华混乱而逐渐消散的原因。这也说明了，昔日的那些什么去下界帮忙除掉旱魃之类的事情，其实都不是执念帝莲华去做的。别说帝莲华本人了没兴趣管了，就是执念帝莲华，他的脑海里都没有这些东西的存在。而当日到底是谁假扮成帝莲华下界的嘛，很简单了：少君的“好友”——惊修啊。

　　暂且放下惊修。无论是在帝莲华本人还是执念帝莲华的心里，他们都不懂情。只是，听着花奈落说着帝莲华不曾听闻的爱恨情仇，在与花奈落的相处中，丢了心，动了情，只想着与花奈落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故而才有了日后的诸多烦恼。

　　若说，一开始没有将花未央当做花奈落，那就太“伟大”了。但是当花未央一次次的说着，他只是花未央时，混乱不堪、极度虚弱（若不是要消散了，也不会被姽蘅算计）的执念帝莲华忽然清明了起来，认真而严肃在内心说道：你是花未央。花奈落是花奈落，花未央是花未央，不能弄混，再次伤了他（们）的心。

　　可惜，执念帝莲华和帝莲华本人一样，嘴笨，不会说话。直到花未央逝去，那些话都没有说出口。帝莲华身为远古众神之一，在其他古神都纷纷身陨后，倒也不太担心，若不是后面出现了花奈落之事，帝莲华恐怕早就逝去了。也就不会有了那不能说出口的话。而如今……

　　莲衍闭眸，如今…更不可能再说出口了。

　　其实，一直都想告诉花未央那些话，包括…当初的那幅画的含义…他不知道花未央有没有看懂，也知道，如今…再也无人能看懂了。

　　肩膀上的绿叶也无声安静，直到莲衍恢复了心神后，再次开口：“你要带他们去灵界找祭天吗？”祭天的修为无人知晓到底如何，但绝对比他们任何一人都高深莫测。昔日的帝莲华都不一定能挡住，更何况是如今的这群凡人还有…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帝莲华，虽说帝莲华变成了如今的莲衍。但是转念一想，莲衍是靠祭天青莲的哥哥混沌净释莲才得以复生的，修为什么的应该不比祭天青莲差吧。若真是如此的话，莲衍若真要带他们去灵界的话，也有了性命的保障啊。

　　莲衍轻笑：“吾现在无事一身轻。能做的，该补偿的，也只有谢玖一人了。只要他安好，吾也可以放心离去了。至于祭天…他唯一的心愿不过也是补偿而已。”

　　祭天抓谢玖的唯一原因，便是因为谢玖曾和他有过接触罢了。他，便是莲衍，而为了将莲衍引出，才抓了谢玖。至于为何要引出莲衍，之前也说过了，祭天要补偿，而补偿之人便是他的哥哥混沌净释莲。而混沌净释莲之前是被天无意收走，那么莲衍和天无意还有混沌净释莲以及帝莲华与混沌净释莲之间的各种关系，已经很明显了。

　　只是，仍然要多说一句：莲衍虽是靠在混沌净释莲才活下来的，但并非是混沌净释莲本人，也就不是祭天青莲的哥哥。

　　想起当初，天无意是在当初被祭天追杀重伤失忆胡乱起的名字，可是为何会出现那并不存在于他脑海里的绿衣白衫抱琴之道者，还有什么所谓的宗主。

　　他可以肯定，身为帝莲华时，他千真万确不认识那所谓的宗主，他一心只在乎花奈落。而身为莲衍时，他除了在百年许久前进入过一次所谓凡间皇宫盗走花瓣外，其余的时间都在混沌净释莲里休眠，更不可能认识什么宗主，而在身为失忆的天无意时，那就更不可能了，毕竟那时候祭天还在追杀他，为了躲避祭天，也为了能早日回想起一切，他一直都在那名名叫姬善衣的道士家里居住，都没有下过山。

　　所以说，那什么宗主，他是没有印象的。

　　“莲花，莲花，睡着了啊。”易寒之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陷入回忆里的莲衍。“别睡着啊，莲花你不是还要带着他们去灵界救谢玖吗…..”易寒之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揶揄，显然是在转移话题，驱散那些沉闷。

　　若是以往的帝莲华，早就一袖子将人扇飞了。但是，也许是死过一次，也许是真正见识了恩怨情仇（你确定你见过？你不是一直都在休眠吗？），莲衍倒也不在乎那么多了。

　　“待他们去，但不是现在。”莲衍微微一笑，冷漠而邪恶，“现在去，他们都不够给祭天塞牙缝的。趁着他们对吾还有仇恨，历练历练他们。”莲衍将肩膀上的绿叶扇飞，“汝不要多嘴，也不要担心，祭天留下谢玖引吾出来，便不会动手，你大可继续游山玩水。而汝的好友姬善衣…既是昔日是三皇子伏衣，吾也不会手下留情。”

　　“莲花，你万事小心啊。”在莲衍落地的时候，绿叶中的声音说完，便变回了普通的叶子，晃晃悠悠的飘落在地上。随后，响起了某人的笑声。

　　“等了吾许久，抱歉。”声音淡然，含有笑意，倒也不像是来厮杀的。但是听到声音的九一，浑身大震，拿起手中的长剑一个蹦高，冲着突然出现的莲衍便是一顿连刺。

　　“你果然来了！我问你，你和仲云他们到底把谢玖怎么了！到底有什么阴谋，为什么要抓九一！”

　　到底还是孩子心性。

　　莲衍看着显然中了仲云陷阱的九一，真是无奈叹气。这可真是神误会了，也就九一这样涉世不深的孩子会被骗吧。当然，莲衍希望只是九一被骗了，九六还有姬善衣那些人，希望还是聪明的，别谢玖被抓走，就都疯狂了。

　　莲衍闪过迎面而来的长剑，毫不留情的将九一扇飞，看着面容痛苦并吐血的九一，莲衍无奈摇头，“汝，还不够强。救不了人，倒也会叫人失望。”说着继续毫不留情的攻击着九一。

　　被骂的九一硬气的提着长剑与之抵抗，虽然最后被打得遍体鳞伤，俨然成为一个血人时，他都没有喊出一声疼。莲衍看着硬气的九一，内心多少对其刮目相看，心里不禁又想到了当初的花未央，若当初能留在花未央的身边，或许，自己等待了许久的一世长安，已经实现了。

　　九一因为对这人的恨，即使被打得都要昏迷了，他也绝对不会趴下！

　　若不是因为这人，谢玖便不会被祭天抓走！若不是因为他….若不是因为他！想到生死不明的谢玖，浑身是血的九一再次拿起地上的长剑，可还没有等他持剑冲锋时，他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搂住了，随后便是一柄匕首抵在他的下颚，寒气锐利。

　　“你！你是……”被背后人挟持的九一不敢发出声音，甚至连身体都僵硬了。他看着四周的树木，除了莲衍外，竟是看不到一名羽人守卫。他这是跑了多远了啊！

　　莲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人说话。“哎呦，两个人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偷/情可不好。尤其还是在这样席天幕地的野外，说不定会死人的呢。”那人语气里满是下/流揶揄，硬是将两个打架杀伐的说成了不堪偷/情。

　　“你！”闭嘴！可惜，只说出了一个字，匕首就刺破了他的下颚，虽然是一点的破皮，但是鲜血还是流了出来。

　　莲衍轻笑出声，“哈，看样子汝不了解情啊。（你了解？）情，便该是在席天幕地的野外，那才爽快！更何况，男/欢/女/爱本是人之常情，虽是两个男人，但只要喜欢，性别又有何重要。偷/情，不过愚蠢罢了。再说了，人生在世，随心所欲，若时时刻刻在意他人眼光，此生活的窝囊了。”竟是和那人一样，信口胡说，还胡说的如此认真严肃，好像他和九一煞有其事似的。

　　若不是被人挟持，估计九一早提剑杀了这个混蛋了。而若是易寒之在场，估计不敢开他的玩笑了：莲衍这个样子不习惯，还是喜欢不苟言笑沉默少语的帝莲华。

　　可惜了，一个不敢说话，一个没有在场，于是，莲衍和那人就开始了胡说八道，而且还是一本正经的。

　　“这么说来，九一已经尝过你的味道了。那为何，我刚刚没有听到声音呢？”

　　“九儿的声音很美很动听，除了吾以外，他人想听没资格，所以吾堵住了他的嘴。”

　　“哦~，还懂得情调。那为何，此地没有情/欲过后的气息呢？而且，若我没有看错，九一小公子可是要提剑杀你呢。”

　　“吾强了他，他要杀吾不难理解。气息嘛，为了避免九儿的难堪，吾随了他的心愿。”心愿什么的，不难理解。

　　………………

　　听着两人越来越难堪的话语，九一的脸上或许是鲜血或许是未经人事的羞红又或许是气愤的怒红，总之，九一大吼一声，不顾下颚的匕首，长剑挥舞，誓要将这两人斩于剑下。

　　敢这么侮辱他，一定要杀了他们。

　　那人躲开九一的长剑，冷笑着开口，“九一小公子恼羞成怒了，看样子要杀人灭口了，在下还是先退再说吧。”虚晃几招后，那人已然消失。

　　“你找死！”

　　莲衍看着双目通红，但脸色苍白身体不稳的九一，双目在掠过九一下颚新添的伤口时，内心无奈。“若想救谢玖，便老实的跟吾走。不许告诉他人，吾只要汝一人。”

　　莲衍话音落，九一的长剑就停下了。血人般的九一看着眼前的莲衍，几乎要痛哭出来！谢玖！谢玖！他要救谢玖！他一定要将谢玖救出来！若此人真是…若是…要他便可就告诉他灵界在何处，那么他救出谢玖后，一定要杀了这人，以偿今日耻辱！

　　想到莲衍和那人刚刚说的话，又想起莲衍刚刚说的“吾只要汝一人”的语气，九一内心几乎要大吼出来！！！

　　看着九一那张不会隐藏表情的血脸和突然迸发出恨意的双眸，莲衍知道对方想歪了，但是为了不招惹后续麻烦，他便没有再解释。来到九一的身边，冷笑一声，一个手刀让其昏迷后，快速离开羽国枭墓的外围。

　　暗夜无月，唯有清风依旧。

　　待两人都离开后，刚刚消失的那人却是再次出现。那人望着满地的鲜血，冲着羽国枭墓和莲衍离开的位置看了几眼后，无奈道：“看来…我的病又发作了，好像还将九一小公子一顿的….唉，希望九一没有听出是我的声音啊，不然该如何解释。唉，看来，我的病拖不得了。”随后转身向羽国枭墓走去。

　　而若是有人在此，定会大喊：那人的声音，竟是羽国枭墓的羽帝苍梧胤苏的声音！

　　可惜，此地，无人，无月，无星，唯有满地血腥与暗夜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