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梵音》儒独行

54、第十七章 如君留默

　　一剑扶摇满冠京华，一舞当空斩风无尽。

　　一扇君子风流春秋，一世清空恩仇帷幄。

　　——《锦灰》

　　灵界的神殿里，做完祷告的灵皇祭天落座在莲台之上，天神佛面的他自有一股威严在上。在大殿的两旁，站在几位算是熟悉的故人。

　　傅萧淮手持玉如意，面无表情的注视着祭天身边自己的肉身。“灵皇所说，可是君无戏言？不过，灵皇虽然是皇，也不会说到做不到吧。若是如此，说不定灵皇是假的呢。”

　　祭天闭眸，如入禅的佛，不开口声音已经响彻大殿：“汝是说，吾是假的。”

　　傅萧淮拦住了三昧文殊，淡然开口，“当然。祭天青莲毕竟在不同的时空流转多年，如今再次回归灵界，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哪怕你是灵界的皇，也有真假的啊。”

　　沉默半晌，祭天开口，“那汝是假的吗？”不待傅萧淮说话，他继续道，“说吧。肉身和谢玖，汝选择哪个？”无上威严的声音响起，傅萧淮三人顿感莫名的压迫感，席卷着自己，几乎喘不上气来。

　　文殊拍了拍手，在大殿里来回走动，“皇许久未回来，何必如此动气呢。”话音落，压迫感瞬间消失。“哦？吾动气了吗？”祭天的声音响起，不似之前的威严。

　　“也不算是动气了。不过，就是皇的威严比很久前越发的大了，压迫感都叫人不能呼吸了。”文殊揉了揉鼻子，笑的风流，“皇啊，你是傅萧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要是有的话，大家把话说开了，解决了误会后，说不定还可以合作的嘛。何必闹得如此不愉快，白白浪费了能在这异地相逢的机会啊。”

　　傅萧淮眯起眼睛，轻哼了一声。

　　看不出来，这么风流的文殊居然会平息祭天的火气，还为他这个外人找机会与祭天和平一谈，寻求合作的机会。可惜了……他现在身困灵界，而且祭天身为灵皇还是祭天青莲的存在，又有什么需要与他合作的呢？

　　不对！还有一件事，是可以和祭天成为合作的条件的。

　　傅萧淮浅笑，“若说选择，老夫选…老夫自己的肉身。”一语出，大殿沉寂。莲台上的祭天无动于衷，声音再次响起，飘渺如烟，“为何？”

　　“因为…你将谢玖带到灵界，便代表谢玖于你是有用处的，在那个用处没有结束前，你不会动手杀他的。”傅萧淮望着手中的玉如意，等待着祭天的回答。

　　“于是…便没有于是了。”祭天回答的同时，傅萧淮的肉身瞬间灰飞烟灭。

　　“！”傅萧淮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肉身消散，脸上却是半分动容都没有出现。依旧笑意谦谦，“有了谢玖的活命，老夫的肉身也算是去的安心。”文殊挑眉，与一旁的三昧对视一眼，其中的含义再无第三人知晓。

　　“汝不心疼？不畏惧？消散的肉身，代表着不日后汝将不久于世。”祭天的声音响起，平淡如水间有着一丝疑惑，虽然很轻很淡。

　　傅萧淮轻笑，“一命换的谢玖离开灵界，老夫心里是开怀的。行了，选择老夫也说了，接下来不知道灵皇有没有兴趣合作呢？”先发制人，省的夜长梦多。

　　“什么合作？”祭天没有问他有什么资格与他谈合作，而是同样的直言。

　　傅萧淮轻笑，脸上是稳操胜券的神色，“汝的哥哥。”一语出，祭天的双眸瞬间睁开，血眸里冰冷无情。同时一股庞大的压迫感冲击而来，叫三人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汝是如何得知？”祭天这回是真的开口了，却不是之前的飘渺，满是杀伐无情。

　　“啊，猜的。”傅萧淮轻啊了一声，继续自己的合作条件，“汝寻找自己的哥哥，无论日后汝如何，都与老夫等人无关，但为了老夫和谢玖的命，老夫可以答应帮汝在那个世界寻找汝之哥哥。其二，汝不可伤害老夫等人。”

　　祭天沉默着，随后血眸直视傅萧淮，“好。”一语尽，傅萧淮就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量推出，三昧文殊和祭天青莲包括灵界的画面都快速掠过眼前。

　　傅萧淮心里知晓，这是祭天送他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只是…要不要这么快啊，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好歹让老夫和谢玖见上一面再说啊。

　　可怜的傅萧淮就带着自己的魂魄，被祭天送回了原来的世界。好在傅萧淮魂魄上有灵界的守护，多多少少还能撑一段日子。

　　待将傅萧淮送走后，大厅里只余下三人。祭天侧眸，眼里倒映出三昧文殊两人的身影。“让尔等困锁住傅萧淮，反倒将其送到吾之面前，尔等，是不打算履行之前的承诺了吗？”

　　三昧文殊本不是灵界之人，或者说他们二人原本便是早已逝去之人，不过是飘荡天地间时被祭天青莲发现，并使出手段将二人复活。而复活的承诺便是：守护灵界五百年，五百年后，他们便可随意天地，当然，若他们的魂魄撑不住灵界外的世界，灰飞烟灭，那也与祭天青莲无关，毕竟承诺在前，且这也是他们二人的选择。

　　文殊被刚刚祭天青莲送走傅萧淮的手法看的一愣，随后一脸欠扁的笑嘻嘻道，“灵皇，恕我直言，如今已经五百年多一年了，昔日的承诺早已经破灭了。如今，我等想去何方，都不是问题。”

　　祭天看了眼文殊后，直视着三昧，“不是问题？尔等的身体可以承受的住吗？”

　　三昧的脸上春风十里，配在他的身上，便是谦谦君子的气氛，“可以的，有了菩提琉璃。”话音落，三昧就感觉到一双锐利的双眸盯上了自己，随后便是庞大的寒气冲着自己飞驰而来。

　　“放肆！”敢偷菩提琉璃护身，当真找死！祭天注视着挡住自己杀气的文殊，血眸里冰封千丈，“吾不在灵界的如今，尔等还做了什么吾不想知道，而尔等如今要承受的，不会再是灰飞烟灭了。”

　　猛然间，大厅里的莲花雕塑如同活了般，快速膨胀，随后释放着浊气，冲着三昧文殊二人涌来。

　　文殊笑的无奈，“啊，有了你大哥留下的菩提琉璃，到底谁会灰飞烟灭，犹未可知啊。”双刀出手，满面寒气，一点都不符合文殊那张风流的脸。

　　君子风的三昧依旧温和笑语，“菩提琉璃是唯一知晓汝之哥哥存在何方的物什，若汝为了吾等小人物而毁了此物，汝会遗憾终生的。”

　　祭天面无表情，“尔等是在威胁吾？”话虽这么说，但满地的莲花却是瞬间消失，再度回归之前的雕塑模样。

　　见祭天不动手了，文殊也收回了双刀，虽然脸上满是不满，但是心里还是多少的没有底，毕竟祭天深不可测，这里又是他的地盘，但好在有他大哥的菩提琉璃防身，暂时不会出事的。若说出事，那也只能是天意了。

　　三昧摇头，“这是交易。吾二人平安离开灵界，菩提琉璃双手奉还。另外，灵界里的众人我们不曾动过，在他们的心里，只有至高无上的汝。”

　　祭天抬眸，血眸里不再冰冷，却流转着莫名情绪，“尔等打算何时离开灵界？”

　　文殊吹了一声口哨，“自然是越开越好。毕竟，菩提琉璃是灵皇的挚爱之物，留在我等外人的身上太久，我怕小命不保啊。”

　　祭天沉默半晌，忽然轻笑出声，虽然毫无笑意，“如此，尔等便离开吧。”手一挥，大厅里凭空出现了虚幻的黑洞。“进去，便离开了灵界。”

　　三昧文殊笑看祭天，恭恭敬敬的施礼，“多谢灵皇。”随后迈步进入，竟是丝毫不怀疑祭天青莲有所他心。而就在二人离开后，一道白光猛然冲向祭天，祭天随手一挥，白光消失，映入眼帘的是绣着精致花纹的玲珑屏障，屏障里正无声开放着熟悉的白色莲花——正是菩提琉璃。

　　祭天望着菩提琉璃，血眸里少见的温柔：哥哥，吾一定会找到汝，尽全力满足汝，好赎吾当年的过错。

　　手一挥，带着精致镂空的铃铛的菩提琉璃瞬间消失。祭天缓缓闭眸：哥哥，汝一定要等到吾寻到汝的那一天，让吾可以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