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梵音》儒独行

53、第十六章 初现锋芒

　　微微倥偬，茕茕孑然，天地苍茫，蜉蝣飘萍。

　　——《倥偬蜉蝣》

　　若说谢玖是如何来到灵界的，答案很简单：是祭天将其抓来的……

　　那天谢玖在看到从浮屠塔内走出的傅萧淮，其实就是被祭天附身的傅萧淮，而真正的傅萧淮的魂魄已经先行到达灵界了，浮屠塔内的肉身不过幻影罢了。

　　被祭天附身的傅萧淮在苍梧胤苏等人身上扫过，停在了谢玖的身上。“想他们活命，小和尚，汝跟吾走。”

　　可惜的是，还没有等谢玖开口呢，他身边的仲云师尊就与“傅萧淮”动起手来了。

　　“汝…找错人了。”“傅萧淮”望着与他实力相当的仲云，嘴角一勾，虽笑却是冷漠的，“汝想找之人非是谢玖，留在其身边，不怕汝之奈落吃醋吗？”

　　仲云手下停顿，水青色双眸里未见波澜。“傅萧淮”收回手，一副如来入定的模样，“汝才刚刚苏醒过来，莫要辜负了汝之徒弟为汝所做的一切。若汝还要阻拦吾带走谢玖，吾不介意在汝和花奈落之间增加些许的误会。”

　　仲云手轻抬，运气无声；“傅萧淮”摇头，棕眸里闪过一丝血色，“汝与吾无仇无怨。汝不过是要找失踪的花奈落，而吾则是要带走谢玖，这两者之间互不干扰。”棕眸看向外围着急的猛烈咳嗽起来的谢玖，“傅萧淮”笑的越发清淡。

　　忽然，仲云动手了。气劲冲破风云，誓要将“傅萧淮”捉住。而“傅萧淮”无声叹息，随后双眸再度睁开时，棕眸变成血眸，无上浊气冲击着仲云的血煞之气，战的天地战栗，狂风大作间，“傅萧淮”忽然停手了。

　　他转头看向浮屠塔。那里要崩塌了。“汝知道为什么第一眼觉得谢玖很亲切，会觉得谢玖便是奈落吗？”仲云听着，手中的气劲却是慢慢消失。“那时因为，花奈落在消散前，曾将自己体内的血液洒向天地，以待日后的重生。不巧的是，身为璧霞的冥羽帝，也就是重生的谢玖无意中吸收了一滴花奈落的血液分子。久而久之的，那滴血液分子便融合在了谢玖的身体里，使其成为了让汝倍感亲切却不是汝之徒弟的花奈落。”

　　“傅萧淮”转头，那张风趣的脸上一抹阴笑，“谢玖可以是冥羽，可以是佛陀，但绝不会是花奈落。吾之前已经说过了，花奈落，就在与汝约定的地方。而这里，说不定就有花奈落的转世哦。”随后猛然攻击仲云。

　　“多谢汝的帮忙，谢玖吾带走了。”“傅萧淮”的声音忽然在谢玖的身边响起，待仲云回神的前一刻，“砰”的一声炸响，震得羽国枭墓几乎覆灭。

　　浮屠塔终是碎了。

　　“谢玖！！！”这是被从浮屠塔内震出的姬善衣听到的唯一的声音。

　　九一满脸着急，要跟上去救回谢玖，但是被大哥九六拦住。九一急的冲九六大吼，“哥！谢玖被抓走了！你不去救他，堵我做什么！快让开啊！”长剑猛地划过两人之间的空隙。

　　九六脸色一变。他虽然知道九一喜欢谢玖，但是没有想过九一对谢玖的情如此之深，甚至都对他动手了。但是…刚刚的“傅萧淮”一定不是真正的傅萧淮，至少他身上的气息是不对的，身为巫师的他，是绝对可以肯定的。

　　“九一，你看清楚，那个神秘人的实力与祭天青莲不相伯仲，你现在就算去了下场只有死。”九六是绝对不能让九一送死的。而且，祭天青莲的目标既然是谢玖，那么谢玖暂时就不会出事，不然，祭天青莲就不会等到浮屠□□塌后才带走谢玖。要知道，祭天青莲既然是鸿蒙时代就存在的，那么即使是那个神秘人在场阻拦，也是无用的。所以，祭天青莲的目的，一定在浮屠塔内的两人身上。

　　不是缺胤便是…姬善衣。

　　九一瞪着血红的眼，都快气哭了。

　　“小心。”九六拉住九一躲开，仲云的攻击被九七挡住。随后，九七一影三化，对上了莫名攻击九一的仲云师尊。

　　九一皱眉，忽然冲着九六大喊道，“大哥！就是他刚刚离开了谢玖的身边，才让祭天青莲带走谢玖的。这里的修为最高的便是他，他一定是故意的。大哥，他早就和祭天青莲商量好了。祭天青莲答应帮他找什么奈落，他则假意和我们套近乎！”

　　九六按住激动的九一，要其冷静下来。

　　“冷静！要怎么冷静下来啊。大哥，你刚刚都听见了，祭天青莲说出了他们的交易，现在他又要杀我，明明就是要杀我们灭口啊。大哥，你怎么不明白啊！”说完，不等九六有所回答，九一提剑与二哥九七一起诛杀仲云。

　　羽国枭墓在浮屠□□塌后，已经是破碎不堪了。如今在经历仲云与九一二人的攻击，更是一片狼藉，再也不复当初初见的浩雪流仙。

　　空中的仲云已经不复之前的沉默文雅。一身黑红长衫无风自动，水青色的双眸里满是杀伐气息，空出的双手旋动着血色气劲，周身流转着血腥气息，一如浮屠塔内血海的味道。

　　“呦呵！这家伙突然出现在你们身边，你们就没有所防范？”苍梧胤苏抚摸着长鞭，来到九六身边，与其一起观战。那悠闲的模样，一点都没有感觉到，被毁的国土是他辛辛苦苦找来的新的国家。

　　九六却是面容肃穆，手一化，少见的将巫幡幻化成了唐刀。“九一他们打不过仲云，必要时先退再说。”

　　苍梧胤苏望着九家三兄弟与神秘的仲云打斗，随手化出白羽：“你们先去流荒暂避，待仲云离开后，重回羽国枭墓。”白羽带着羽帝的讯息，瞬间消失。

　　苍梧胤苏转头，却见眼前一闪，正是之前从浮屠塔内被震出的姬善衣。

　　“说出汝与祭天青莲的关系，并交出谢玖。”话虽这么说，但是姬善衣手中的长剑却是分毫不留情，凛冽的剑气冲击着仲云迎面而来的气劲，互相抗拒间，九一三人却被仲云发出的另一道杀气爆发的冲击坠地。

　　双眸已经血红的仲云出手凛冽，无上轩辕打向羽国枭墓，更是仿佛末日般的情景。

　　姬善衣躲闪气劲，长剑挥舞反弹着攻击，随后幻影冲击着仲云，两人竟是互不相让。

　　躲到安全地带的苍梧胤苏将昏迷的缺胤放下，望着可怜兮兮的羽国枭墓，眼眸里闪过一丝黯然。

　　天宗则，你我虽是相识短暂，但是我可是很好的完成了你的交代，让祭天青莲只记得寻找自己的哥哥这一件事情。

　　一百年前，他寻找着新的领土国家时，遇见了驻守浮屠塔外的守塔人——天宗则。

　　那人长着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一笑可入画春风十里，而在与天宗则相遇的十载里，他没有见过天宗则怒气冲冲的模样。

　　“汝…可以帮吾一个忙吗？作为交换，吾可以将此地赠与汝。”老好人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俊美的脸上还留着蓬松的刘海，背后的墨发还系住白色飘带，一身白衣流纱让天宗则看起来不像是孤寂的守塔人，而是身处春风桃花仙居里的悠然仙人。但事实上，这样美好的，俊美的老好人，确实是在一个无人问津、孤寂的仿佛时间都冻结的羽国枭墓里，守护着极度危险的浮屠塔，已经很久很久了。

　　而那时的他除却和天宗则是好友外，他的确是需要一个地方来建立他的国家。不能不说，老好人是瞄准了他的弱点。而直到多年后姬善衣等人前来阻止祭天青莲的出世时，他才明白，老好人从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算计他了。

　　“好。”当他点头后，老好人笑的纯洁无害，一如他对天宗则的第一眼一样——就是个老好人。

　　可惜的是，第一眼也许不是一见钟情，但是也不一定都是好事。就如苍梧胤苏亲身感受了一下，第一眼的感觉，只有一个念想——老好人，真的不都是老好人啊。

　　“多谢羽帝。”老好人笑着起身，与苍梧胤苏有半米远的距离开口道，“只要羽帝守护这座塔到日后一名名叫姬善衣的道人前来即可。那时候，此塔会崩塌，而里面的物什也会离开此地。待一切风平浪静后，羽国枭墓便真正的属于羽帝了。”

　　当时的自己也不是傻子，虽然第一眼看错了，但是他好歹是羽族的皇。“羽国枭墓我不会放过，但是，此地若另有玄机的话，我也会先行破坏掉。而我会如此做的举止，老好人你也清楚明白。”

　　那时，他们两人都留了后手。如今，终于用上了。

　　苍梧胤苏的后手便是将当初天宗则留在此地的浮屠塔彻底摧毁。若浮屠塔不毁，祭天青莲将借着浮屠塔无止境的吸收天地灵气，而首当其冲的必是生存在羽国枭墓里的他们。

　　老好人天宗则留下的后手，则是利用花奈落血液分子的留存，让刚刚苏醒的花奈落的仲云师尊突然现身在吸收了一滴血液的谢玖的身边。利用仲云爱徒心切的心情，让祭天青莲信口胡说，使九一等人误会仲云。这样，祭天青莲就可以安全离去，因为身后有他的“同伙”仲云师尊阻拦九一等人啊。

　　只是没有想到，仲云居然真的拦住了九一等人，而且…打得越来越激烈了。

　　不知道已经离去的老好人天宗则若是知道他留的后手如此卖力，会不会重新转世轮回啊。

　　“噗咳咳咳……”缺胤的苏醒，打断了苍梧胤苏的回想。

　　“你醒了。”苍梧胤苏收起长鞭，双手交叉靠在树边，示意缺胤看向电光闪烁的天空。

　　“这是……”在浮屠塔内，缺胤被祭天青莲留下的傅萧淮的幻影肉身打伤，随后与姬善衣一起被震出，身受重伤的他直接昏了过去。没想到再次苏醒，这场面可真够乱的了。

　　苍梧胤苏简要的为其解释了一下，随后便看到缺胤猛提体内真气，源源不断的注入与仲云打斗的姬善衣体内。“打他的手少阳三焦经和心手少阴，那两处是他的死穴。”

　　缺胤的话刚落，苍梧胤苏就看到仲云和姬善衣纷纷坠落，一人双目血红，满身鲜血，一人口吐血迹，都站不起来了。显然是两败俱伤啊。

　　“将祭天青莲的去处说出。”九一的开朗不在，满目怒气。可惜的是，仲云却是看都不看对方，只是捂着重创的地方，看了眼缺胤后，直视着姬善衣，渐渐回归水青色的双眸里古井无波，“谢玖不在吾这里。”

　　姬善衣咳出一口血，“想救回谢玖和傅萧淮的魂魄，去找莲衍吧。他知道带你们去灵界的方法。”话音落，仲云转眼消失。同时，天降大雨，畅汗淋漓的熄灭了几乎覆灭的羽国枭墓。

　　而待一切风平浪静后，身为羽国枭墓的羽帝，苍梧胤苏让子民们将姬善衣等人带回大殿休息。而身后的浮屠塔，则被苍梧胤苏一掌彻底摧毁。

　　任务完成，你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就算是让我安心，你走吧。

　　苍梧胤苏望着熟悉却陌生的羽国枭墓，这让他想起了久违的已经不复存在的湄悟芳。但好在的是，如今的羽国枭墓终于可以完全的属于他，属于他的子民们了。

　　“羽帝，道长们已经安顿好了。”羽人来报。

　　苍梧胤苏点头，“下去吧。最近这里，便麻烦你们了。”

　　大雨一刻不停的下着，仿佛昭示着日后的路途越发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