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梵音》儒独行

49、第十二章 祭天青莲

　　断相玉，悲喜不复天劳逸；云帆绝，爱恨不复经年执念情。

　　——《孪生莲华》

　　姬善衣拂尘一挥，化为长剑，二话不说，对着一旁的缺胤急攻而且。而被莫名拉入浮屠塔内的傅萧淮则是手持玉如意，棕眸盯着塔内打斗的两人，不知作何想法。

　　“虽不知你如今究竟是何人，但是…祭天青莲是大事，汝动机实在不明。而它身为吾之天命，断没有可能让汝有不该有之念头。”姬善衣毫不留情，身法凌厉，一招一式间满是杀伐，但也不缺道家之万法。

　　只是……

　　一旁观看的傅萧淮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看得出，姬善衣对缺胤是动了杀心的。毕竟，祭天青莲是他之天命承接。虽然他很久以前就隐约猜到了姬善衣的真实身份，但是…真与假，又如何能比得过真实存在的人。如今的姬善衣还好好的活着，这就足够了。

　　而如今……望着黝黑却有戾气和浊气传来的前方，傅萧淮果断出手，拦下了姬善衣的杀招，也当下了缺氧的躲闪。

　　“先别打了，缺胤应该有苦衷，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吧。我们现在在浮屠塔内，最里面还有祭天青莲，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迷阵幻境在一旁虎视眈眈。毕竟，现在的塔，可不一定就是浮屠塔自己做主了。”傅萧淮示意两人看了下四周，小心提防。

　　知道现在是非常时刻，姬善衣看了眼一旁无奈的缺胤，化剑为拂尘，与傅萧淮身后，而缺胤跟随两人，在另一边行走，形成三角阵型，小心翼翼。

　　前方的浮屠塔内，不知还有什么等待着他们呢。

　　浮屠塔内只有一条长长的甬道，而塔的两边和下面全部都是血色海洋，可说是血海，不过虽是血海但是血海里却并无浊气腥味，反而是淡淡檀香味，而那股浊气的来源，却是无处可寻。而现在姬善衣三人，就小心翼翼的走在甬道上。

　　“你为何要动手？吾既然来了此处，那么浮屠塔就必然会进入。汝又何必多此一举。”姬善衣看向身旁的缺胤，声音冷漠的让人胆寒。

　　缺胤浅笑，温润的脸上悠然自得，“带你们进来，是为你们好，而不让你们自己进来，也是为了你们好。”

　　其实在听到莲衍两字时，他就觉得自己认识那人，虽然没有见过。而又听到了久违的祭天青莲的消息，他更加确定，当年伏衣从西方梵境带走的那件物什便是此物。也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姬善衣、傅萧淮和…谢玖多多少少与祭天青莲有所关系，或者说…莲衍和他们三人都有分不开的关系。

　　傅萧淮挑眉，“为我们好？是为我们送葬吗？”虽说刚刚为他们二人劝架，但是不代表傅萧淮会给对方好脸子。

　　听着傅萧淮口中的冷言冷语，缺胤无奈叹气，“虽说我不知道如今的世道如何，但是有关祭天青莲和…伏衣的事情，我多多少少比你们清楚。”姬善衣一顿，随后便看到缺胤望向自己，黑眸里有熟悉的神色，仿佛他们遇见了很久，是好朋友般。“祭天青莲虽说是混沌净释莲的孪生，但其实不然。混沌间唯有一朵青莲，便是混沌净释莲。而祭天青莲的存在，不过附着在混沌净释莲身上的一抹浊气罢了。因吸收了净释莲的灵气，又加上净释莲在西方梵境里日益佛法熏陶，浊气渐渐消散间，以前的记忆也消散了，便将自己当成了是和净释莲一起前往梵境的孪生莲花。”

　　姬善衣和傅萧淮都没有说话，听着缺胤讲述祭天青莲的故事。

　　“混沌净释莲与梵境众僧都没有说破，任由祭天青莲错误的当自己是孪生，但是，因祭天青莲天生之浊气又过度吸收净释莲的灵气，对净释莲的伤害极大，故而，祭天青莲被一位僧者带去了东海之外的往生曼殊海里静养与学习。这样，对于净释莲和祭天青莲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祭天青莲很在乎净释莲，如果因为它自己而让净释莲出了事，祭天青莲一定会疯的，要知道祭天青莲本身便是一团浊气，而且还是吸收天地间所有的、源源不断的，它要是疯起来，真是苍生之乱矣。”

　　缺胤望着仿佛没有尽头的甬道，长眉微微轻蹙。他闻到了浓重的花香和…浊气的味道，腥臭无比中也隐约藏着一抹淡淡檀香味。

　　就快到了吧。

　　“可惜，祭天青莲本身的浊气便是天地间最好的蛊惑，它心中的一思一念都会让被它吸收了灵气的净释莲有所感应。不知在东海之外的往生曼殊海里，祭天青莲是如何动了情/欲之念，让当时静心修法的净释莲竟是莫名入了心魔，妄动了情根。一时之间，莲华飘散，庞大的欲/念随着花瓣飘落梵境，修法弱者之僧，纷纷入念，或无端疯狂，或情/欲大开，叫好好的一个清心寡欲的梵境变成了心魔欲/望聚集之地。虽最后是佛祖出手，将入念的僧者们送入轮回历练，待妄念消除后方可回返。而念在入念本不是净释莲的错，便将其送入凡间，历经磨难，寡亲缘情缘，不得再入梵境和成仙。…其实，这惩罚应该是祭天青莲要承担的。”

　　缺胤看了眼安静听故事的两人，黑眸里闪过一丝黯然，“而远在往生曼殊海里的祭天青莲听闻梵境的事情后，因“这是吾的错，为何要处罚哥哥？”这一念而无法压制体内庞大的浊气，瞬间冲破了曼殊海的结界，先去梵境大闹了一场并连累了无辜百姓后，被一名不曾听闻的僧者连同佛珠被镇压在浮屠塔内，并用始祖剑镇压。如今…已过了千年。确实是…要支撑不住了。”

　　祭天青莲的故事便是如此，而三人之间沉寂了一会后，傅萧淮侧眸，“那又为何与伏衣有所关联？难道仅仅是因为…伏衣当初所保管的物什有祭天青莲便说有关系吗？”语气淡淡，但依旧锐利。

　　缺胤闻言，清冷一笑，“…当初伏衣君上保管祭天青莲和三角本源一事，上古鲜有人知，如今都已经成为了传说。可是，为何你们会知道。若说姬善衣知道，那是因为姬善衣是伏衣的转世，可是，为何连你个局外人都知道伏衣君上和祭天青莲？傅萧淮，你和姬善衣还有祭天青莲就当真没有关系吗？”

　　傅萧淮冷笑，“老夫既然是局外人，自然不知道也不会与他们有所关系。至于老夫怎么知道的，很简单，好友的天命老夫曾窥得一丝一毫，多少能明白一点。若是这样便与祭天青莲和伏衣有所关心，那…身为伏衣转身的姬善衣好友，恐怕会怅然吧。…再说，你纵然是上古众神之一，那你又是如何知晓伏衣带着三教本源和祭天青莲消失无踪？”

　　缺胤眯起眼睛，望着花香越来越来浓的尽头，内心无限感慨。

　　伏衣当初带着此两物消失无踪，实因伏衣也是无能为力啊。当初伏衣带着狂性大发的祭天青莲和三教本源远走天地，一是为寻一个好地方封印祭天青莲，二是希望可以教化祭天青莲，让其静下心来。可惜的是…不知何种缘由，伏衣竟然在将祭天青莲匆匆封印后，就莫名轮回转世去了。而三教本源的去处再也无人可知了。

　　“…三教本源，当初便是由我亲自交托到伏衣君上的手上。你说，我会不知道吗？”缺胤的话音刚落，浮屠塔内猛然震动，三人立刻运气抵挡。

　　平静的血海被震动的波涛汹涌，越来越重的浊气扑面而来。与此同时，血海中忽然出现成堆成堆的血骷髅，一齐冲向姬善衣三人，显然是祭天青莲弄的鬼。

　　缺胤皱眉，看向四周的骷髅和姬善衣二人一眼，他猛的转身，冲向了甬道的尽头，“祭天青莲不可能这么快就冲破封印，一定有人暗中操控。我先去为始祖剑增加结界，这里的骷髅就拜托你们了。”随后化光疾驰而去。

　　姬善衣和傅萧淮没有说什么，全力应战血骷髅，他们来此的目的，便是祭天青莲。若祭天青莲冲破封印，那么，或许只能与之共存亡了。

　　这件事，这个念头，尤其深深的存在在姬善衣的心里。为此，他出手越发的毫不留情。因为比起苍生，他的天命便是阻止祭天青莲。

　　而进入甬道尽头的缺胤在看到许久未见的祭天青莲时，心下震撼。

　　当初的祭天青莲虽是天地间便存在的一股浊气，但是浊气并无腥味，无色无味，再加上它吸收混沌净释莲的灵气，更是越发的纯洁无垢，若非它是天生的不可逆转，如今的它和净释莲一定已得正道了吧。

　　只是……

　　缺胤望着飘浮在头上的祭天青莲，无奈要比伤心多的多。

　　如今的祭天青莲浊气浓重，血腥味和各种味道夹杂在一起，戾气越发浓厚的结果，便是封印减弱，而如今祭天青莲又被有心人加快了出世的手段，还在浮屠塔内埋下了骷髅军这样的棋子，可见祭天青莲已今非其比。

　　那件事也…被有心人利用了。

　　忽然，缺胤猛然一动，纵身飞跃祭天青莲的最上方，那里安静伫立着一把巨大精致而无上威严的巨剑，正是始祖剑。只是，当初的始祖剑沛然正气，神力无上，而如今的它，神力减弱，周身还有黑气围绕，若非有剑身最后的结界保护，恐怕…始祖剑将不存于世了。

　　缺胤食指化气，要为神力减弱的始祖剑增加神力。而就在增加神力的过程中，安静的祭天青莲忽然躁动起来，狂性大发的攻击着缺胤，显然它已经知道缺胤的想法了。

　　为了自己能够冲破封印，祭天青莲将外围的血骷髅召回，让他们攻击缺胤。但这也暴露了祭天青莲的一个弱点，它不能控制全部的血骷髅，这边攻击着缺胤，那么姬善衣那边就可以过来帮忙。

　　于是，祭天青莲手忙脚乱了，越发的怒气滔天。

　　在祭天青莲手忙脚乱的同时，缺胤也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始祖剑的神力渐渐消散，其中一个原因便是它的神力被祭天青莲吸收了。如今他再怎么为始祖剑注入神力，最后还是被祭天青莲吸收，放在始祖剑身中不过是一个过渡。

　　“砰！”一声巨响过后，缺胤和姬善衣傅萧淮两人便看到了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祭天青莲已然消散，但在祭天青莲的位置上，却凭空出现一人，他盘坐在祭天青莲之上，双手合十，凤眸闭合，若非周身流转着黑气，俨然是一座坐禅的佛。忽然，他睁开了双眼，同时祭天青莲莲台消失，他一身金红长衫薄纱，滚滚血气，曳地墨发被眉间黑色发冠链固定，白皙的脸上隐隐有血色般的波纹流动，狭长的凤眸中血光冲天，淡色的唇色微微一抹浅笑，尖尖的长尖耳，并在右耳上固定一枚金色流苏。

　　他的脖子上、手上、手臂上、腰间和腿部、脚踝处都戴上了金色链子和手环、项圈等，且在心脏的部位留有祭天青莲的本体刺青。他赤足飘渺，血眸里麻木无情，手持始祖剑，于空中淡然伫立。

　　不知为何，在注视着此人时，竟会被迷乱心神，不受控制的想要接近此人。

　　傅萧淮收回心神，挑眉讽笑，“此人，便是祭天青莲？”

　　姬善衣长剑依旧，面无表情，“或者应该说是祭天青莲的人体化形。”

　　缺胤看着祭天青莲，忽然叹气，“更准确点说，应该是浮屠塔、祭天青莲和始祖剑的人体化形。此三物在这千年间，显然已经融合为一体了。”

　　“所以，身为三体合一的他，威力断不是我们能……”缺胤的话还没有说话，上面的那位忽然身形缥缈，只微微动了一下，缺胤三人竟然无法躲避，被迫的陷入了祭天青莲为他们编造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