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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一章 须弥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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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商,携手苍茫心薄凉;情之为伤,生死如霜鬓雪宁;几渡相思,岁月流露叹檀梵;
九听婆娑,拂歌三生葬情深;剑气长虹,绕指无双兮旧人;人生天地,墨染几许半日闲。
——《半日闲》
天录:昔年,妖神破镜而出,于沉渊地界,联合魔尊夜暝入天界。此举被避世不出之帝神帝莲华且徒弟花未央看到,率先动手阻拦。虽以震慑疯癫妖神,力抗魔尊,守天界安宁。然,其徒花未央突生魔障,舍生忘死,归于沉渊,再寻不得其踪。此战役,妖神湮灭,魔尊重伤,帝神无踪,呜呼哀哉。
六外天外界,一袭蓝青衣衫的金卷毛,那张足以美绝天下苍生女子的容颜上,满是冷漠。棕眸看着已无结界的宫殿,猛地一挥袖,人已消失。
“少君好友啊,你,又能撑到几时呢?”
一重天的宫殿里,繁花依旧,笔墨依旧,人也依旧,但人好像有些多。
司命星君坐在石桌前,在命簿上勾勾画画,那张笑眯眯的脸上又该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辛或是该有如何的过往,无人知晓,但他却知晓着天下苍生所有的前世今生。该说有幸还是不幸呢。
坐在一旁闻花香的便是历劫归来的单提神君。比起以往的吊儿郎当,如今的他好像有些许的不同,但有感觉他没有什么变化,若说最大的变化的话,大约是他变得…纨绔了。以前只是游戏花草树木,但如今却是游戏笙歌中,而手中的花,不过是随身携带罢了。
“好家伙,百年前的那场与妖神和魔尊的战役我去历劫了,回来不但帝神消失了,连好友小花都消散了,真是的,也不要这么悲哀吧。”当初他还在凡间历劫,听说还有两位也和自己同一时间历劫。本想着历劫后回来和花未央好好叙叙旧呢,结果就看见天界一团乱,说什么妖神破镜,魔尊攻入天界,再然后就是两败俱伤,花未央消散,帝神消失,妖神湮灭,魔尊重伤等等一系列叫他目瞪口呆。最后,他突然被自家的老爹叫回去处理事情,然而,在回到天界,竟已经过了一百年了。
而他也忽然想到,那场战役已经过了一百年了。
司命星君头也不抬,笑嘻嘻道,“百年不过浮云,浮云不过须弥,须弥不过芥子。无论多久,只要心存想念,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在树下舞剑的流里神君蹙眉,“若是帝神和花未央能回来的话,想念,百年也好。但若是回来不该回来的人,想念,不如浮云。”那天他前来阻止身份暴露的劫并蒂,却在与其交战的瞬间,来到了一处莫名的空间里,在那里他遇见了花未央的“师父”香透骨。后来他告诉自己,那里是一处名叫往生谷的地方。只不过,往生谷里已经没有了人,如今只有他一人存在了。
但他没有听后续,跟香透骨说明了缘由后,让其迅速带自己离开。而香透骨也十分配合,两个人快速离开,然而在前往天界的时候,他们看见了不远处的无妄海有人,便赶去帮忙。却不想,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花未央消失,随后,又有两人再度出现,是月绮罗和东渺神君。在然后,他便不记得了,因为那时候他脑海里所记得的一件事便是:拦住魔尊夜暝。
夜暝看见他来了,没有说话,两个人便动起手来,分毫不留情。最后,夜暝被重创,带着寂寞尘等人离开天界,而妖神则湮灭无存。
长剑接住落花,浪漫而温情。
“那,你们心中都想念着谁呢?”声线非常奇异,如同两个人重叠在一起说话。
这人着一袭紫衫,蓬松亮丽棕色长发被羽翼和树枝形状的发冠固定住,在双肩处各系挂着琉璃水晶长帘,耀眼华丽,可看出其人的高贵。淬玉般的容颜上,黑眸如冰般寒冷,满是看透世事之气息,不理会天地苍茫,可说跟失踪的帝神帝莲华有一拼。
此人便是流里神君的好友,十方神君里排行老七的池玉神君。掌控万物之美之执念,个性嘛,外表给人第一眼,冷漠啊,不理世事,但是只要跟他熟悉了,就会发现,这人真的冷啊,不但冷,还骄傲的不得了,也不知道他为啥骄傲。
此时的池玉闭着眼,右手抚摸着左手上透明的水晶骷髅,冷漠的叫人发寒。也不知道掌握美之执念的神君,怎么会握着骷髅,真是十分的违和啊。
此言一出,舞剑的流里手一顿,一朵完整的落花瞬间两边,飘悠悠的落在地上,无限孤零;把玩花朵的单提眼睛一眯,花朵被掐破,流出的汁污染了他的衣衫,看上去混浊且不堪;
另一边,独自下棋的是一个新人,名叫牵阙。黑白灰三色衣衫穿在身上,看着都热且厚重,长发随意披散,左手上带着黑色手套,而右手上带着木质指套,显得稳重,叫人莫名安心。
眉目如画,端若如神,高月清和。
牵阙是个无名散仙,在天界却是默默无闻,说的出名字且认识他的,大约便只有司命星君了。故而,两人成为了朋友,平时,牵阙虽居无定所,也好爱悠闲隐居,但偶尔也会来找好友司命谈天说地。
牵阙此人,温和仁慈,虽很少人知晓他,但是他也乐得自在,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今日不过闲来无事,来司命这里看看,却不料已经有人光临了。
而此刻,他听见这话,只微微一笑,并无恍惚,下棋下的分毫不差;
司命星君依旧勾勾画画,仿佛没有听见池玉说的话。
如此,便没有人搭理池玉。这对骄傲的池玉来说,不能忍啊。果然,就看见他又抛出一个话题,而这个话题很容易的拉引了众人的视线。他说的是关于父神的三儿子伏衣的事情。而此父神非天帝,此儿子也非天帝之孩子。父神的意思乃是创世之父神,而三儿子便是父神的儿子了。
伏衣的故事也没什么好说的,无非便是关于三教灵源以及西方梵境的一件事情罢了。
话说几十万年前,伏衣身为父神最看重的孩子,将三教灵源以及西方梵境的一件物品交予其保管,看重的是伏衣的品质,也是让父神可以放心归去。
而得到了父神的旨意,伏衣恪守保管,除了最后一次回来送走了父神后,便如浮沫般消失在天地间,无人可知无人会记得世间还会有一位名叫伏衣的君上。
直到许久前,西方梵境出了一件大事,才又让人想起已经消失多年的伏衣。
那件事情起因很简单,有人沾染了情/欲,闹得西方梵境大乱,好在佛祖出手,方才平息。但是,此事并没有完,后面牵扯的太广,三生六界甚至六界之外的都没有躲过去,或多或少的都被卷入其中。而到底是什么样的威力竟可以如此扩大,很简单的说,就是当年伏衣保管的三教灵源和西方梵境所托的那件物什。
“虽不知为何交给伏衣保管,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三教是儒释道三教,灵源则是三教之根本,但当年西方梵境所托帮忙保管的又是何物?”
单提神君听得入神,但唯独这处疑问没有得到解释。
池玉皱眉,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随后继续讲下去。
三教灵源加上那件物什,威力极大,毁灭了数多国度和城池,就在天怒人怨的时候,消失的伏衣竟再次现世,亲自解决了这场灾难,随后如云烟般再度消失。
有的人说,伏衣带着他的保管物品离开了。
有的人说,伏衣与他的保管物品一起消散了。
有的人说,伏衣可能会再度轮回入世……
总之,伏衣的一生,堪称神秘传奇的一生。
“所以,有的人说,这是伏衣传奇的一生,然后,留给后辈瞻仰的传奇,是可以超越的,是吗?池玉神君。”
司命星君笑呵呵的记录完后,开口询问池玉。
池玉冷笑,“超越伏衣君上,除非你再造轮回。”
毒舌啊。
单提和司命星君对视一眼后,脑海里只有这三个字。
牵阙下着棋,淡蓝色的双眸如水般温和,“无论超越与否,当珍惜现在。伏衣已是过去,而后辈们的现在才刚刚开始。”淡如水,温如玉,虽低调却不折节。
池玉眯起眼睛,冷哼一声不予评价。
流里神君见状,知道好友是气愤却不开口,连忙笑道,“哎呀,伏衣君上是池玉好友的崇拜,你们就不要打击他了,让他安静的享受着崇拜的魅力啦。”
众人看了眼一旁冷漠的池玉,很难想象这样的人要是热爱起崇拜,会是多么的疯狂。
见冷场了,流里开口问司命,“司命,花未央的命格你找到了吗?”
司命星君摇头,“录簿上没有关于花未央的命格。”
他已经翻看了无数遍,可是依然没有找到关于花未央的一丝一毫的前世今生,就连转世轮回都看不到。而,若是他这里的录簿上没有花未央的命格,那么冥界地府的生死簿上也不会出现。
单提显然也想到了,只不过被司命星君否决了。
“那…该如何是好啊。”单提收起花朵,揉了揉眉头,满是疲累。
司命星君也收起了命簿,起身离开。“一切随缘吧。”
“你去哪里?”流里开口询问道。
化光而去的司命星君只留下一句话:“当然工作了,本星君哪里像你们一样,这么悠闲啊。”
流里撇嘴,对众人说道,“一切随缘吧。希望花未央还活着……”
众人点头,可是…那终是幻梦罢了。
没有前世今生的花未央,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再加上是他自己主动魂飞魄散的,要他还活着,又何尝不是幻梦一场啊。
清风拂过,却吹不散这一席惆怅担心。
飘渺峰,飘渺清,飘渺悠悠。繁花桃夭,花树苍翠,纷纷花瓣飘落满天,落在天地苍茫,茫茫浮沉皆是烘炉。青莲碧波,烟雨九重,似是而非的天涯海角,百里流川皆被隔绝,触碰不得,舍弃不得。
桃夭满眼绵长,仿佛没有尽头,走了很久很久后,才看到了不属于桃夭的颜色,那是落英树花。落英花树开在一座竹屋的两边,好似守护竹屋里的人,而在落英花树的不远处,包括竹屋的窗户上的花瓶里也开满了一种不曾见过的花朵。
香气迷人淡雅,看上去好像昙钵罗。昙钵罗如昙花般一现而难以看到,花白叶小,花蕊细小而叠,花开泛有淡香,半刻后花落无踪。盘绕枝干生长,亦可放入花瓶、土地中随意生长。
日上三竿,这片鲜有人知的仿若仙境的峰中之谷,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先映入眼里的是一双白色提花雪靴,随后是旗袍立领素白长衣淡然风华,白色的广袖薄纱曳地,与身后的白色披风随风而去,整个人看上去淡然而冰冷,孤冷出尘。胸前的白色盘扣相连,腰间、双肩和袖口处的白色流苏巧妙的衬托出一位恍若隐居在世外桃源中的高人。
随着那脚步声的靠近,高人的容颜彻底现出。
发如江天飘渺处的皓月,及腰的白发用两支透明玉钗挽住,显得淡雅而飘渺,眉细长而温润,使人一眼看去亲切倍增,眼清雅淡然,仿佛蕴含了无限温和,只是那样清雅温和之中,仿佛隐藏着至深的冷漠,叫人觉得无端疏离,有礼的仿佛此人远在天边,无法靠近一分一毫。
白皙的额头,在眉心处一抹红痕嫣红,且在红痕的中央处一粒红色小水晶也被点缀其中。
那人缓慢走在云烟缥缈处,很熟悉的到达竹屋。随后便看到那人将手伸出,半晌后,一片透明泛着香气的花朵出现在其手心中。那人手持花朵,来到竹屋旁落英花树下焚香的石桌前,将花朵放入茶壶中,随后一系列的茶艺准备工作后,终于喝上了精心准备的清茶。
“落平一隅芳菲尽,千踪飘渺入无痕,我问君仙席玉来,梦在百年是非中。”姬善衣微微抬头,闭上的双眼在落花影绰间,美好如玉。
而就在他享受着这平静的烟雨时,忽然听见背后传来落水的声音。缓慢睁开眼,如玉的容颜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后站起身,随手一化拂尘现,缓步迈向山谷中的另一片清幽之地。
飘月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