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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三十一章 潇/湘浊萍人刻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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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皎兮,昨夜清风把酒言欢。
明月皎兮,笑看苍生浮世怎般。
明月皎兮,仗剑天下烟云月容。
明月皎兮,无奈绝世小楼逍遥。
明月皎兮,策马一生风雪一霜。
明月皎兮,梦中思卿痴念清明。
明月皎兮,陌上花开相思缘劫。
明月皎兮,秋悲木落流年错意。
明月皎兮,冷窗风弄眉目如画。
明月皎兮,筑梦挽屏听云凝泪。
明月皎兮,睥睨红尘三生阑珊。
——《明月皎兮浮生璧瑕》
太华静清殿虽离自己的宫殿不远,但这还是花未央第一次进入帝莲华的寝室。殿内很普通,只不过殿内的四周莫名的多了许多白色如雪花般的花朵,花瓣淡而薄,白皙如玉却透明无暇,花蕊也是白色,却只有两枚,想来是双生相依,花朵的身上淡淡幽香,让人无端平静思念。
它们被主人放在花瓶里,想来被照顾的很好。
殿中点上了熏香,很淡也很好闻。在书桌后,站着一袭玄衣薄纱的帝莲华,此刻的他正提笔在图纸上作画。
花未央在一旁看了很久后,疏离道,“徒儿拜见师尊。”一旁的甜宝小心翼翼的不说话。不知为何,他感觉花未央和帝莲华两人之间有些许的僵硬和…说不出的天涯。
“站那儿,别动。”帝莲华头不抬,清冷道。
花未央和甜宝对视一眼,老实的站住不动了。
两个人就看着不远处的帝莲华提笔绘画,对外人来说,时间不久,但两个人多少都有些腿酸,尤其是年小体弱的甜宝,那小腿颤颤巍巍的,几乎马上就要跪下了。
“爹亲……”甜宝实在撑不住了,小声唤着花未央。花未央看了眼帝莲华,大大方方的弯腰抱起了可怜的甜宝,然后一动不动了。
提笔绘画的帝莲华纹风不动,即使是在甜宝叫花未央爹亲时,手下的笔也不曾错落一点。
清风微动,花香飘远,殿内的三个人没有说话,没有过多的动作,但空气中却独有一丝温存暖意,此暖意在花未央看向帝莲华时,更加浓郁明显。
这还是花未央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注视着帝莲华。帝莲华沉默寡言,少有表情,独居六外天,并无太多喜好,故而经常闭关。然,就是此闭关之人,却是远古诸神之一,如今被尊称为帝神,并与花奈落结缘,经历一世亦是痴情不改。这样的人许是动情一世便是认定了,痴情如此,刻骨如此,叫人称好也叫人迷恋。
流霜寒月,难夺其辉,顾芳绝代,不敌一眸,千秋风月,无争眉目,江天浩淼,难绘如墨,
盛世繁华,不敌一语,云昙暮雪,再输画骨,昔年孤心,思聊难了,翩红凄然,玉秀难书,
何意清茶,冷峻倾世,烟雨苍茫,海棠一刹,夜幕琳琅,临摹玄衣,客梦一别,多少天涯,
曾携流年,灵璧淇奥,灯影入画,风采翩然,未央蒹葭,韶华墨笔,偃花缭乱,莲华云隽,
少停佛槿,写尽风流,故人此情,春去秋盼,伶仃落尘,情深如意,一支青莲,傲绝琴弦。
他的眉目,他的一颦一笑,他的一举一动,他都记在心里,仔细珍藏。可饶是如此,他花未央依旧不懂他,不熟悉他,一如他帝莲华不属于自己。
花未央浅笑,他一直希望将这首诗送给他,希望他能明白诗中之意,可惜…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
风采翩然,未央蒹葭,一支青莲,傲绝琴弦……
帝莲华,你…能明白吗?
不知看了多久,帝莲华落笔的瞬间,花未央正好与抬眸的帝莲华相对而视。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很淡然的对视着,帝莲华依旧沉默,花未央也浅笑不语。
“爹亲…莲华叔叔,我要看画。”甜宝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注视,也多亏了甜宝的出声,不然这两位不知道要注视到什么时候去。
帝莲华垂眸看了眼被花未央抱在怀里的甜宝,道,“看,可以。”侧身来到花未央两人身边,面无表情继续道,“将《檀云如意经》背给吾听。”只是看眼画而已,居然还要背书,原本开心的甜宝小脸瞬间垮了。
“爹亲……”莲华叔叔欺负人。后面的话没有当面说出,不然背的书可能会加倍。甜宝也不是傻的。连忙让花未央求情。
花未央抬眸,“师尊,徒儿背书,让甜宝看一眼可以吗?”淡然的声音,飘荡在宫殿里。
看不出帝莲华的表情,他只是将眼睛对上甜宝,然后轻声道,“你若不背,便离开。吾之徒儿,无权利为你担当。”
说的甜宝一下子就瘪了嘴,但是没敢哭出来。轻轻拉了拉花未央的衣袖,让他把自己放下来,然后走到帝莲华身边,开始背书。
花未央见两个人都不理自己了,就闪身来到书桌后先看上一眼帝莲华所绘之画像。
然,在看到画像的瞬间,花未央整个身体一怔,四周的声音都寂静了。
图纸上画着三个人。一人着玄衣黑衫,面容沉默,风采翩然,冷若无双,正是帝莲华。而在帝莲华身边,则是一身素白衣衫配上绿色腰带,略显弯曲的刘海分在两旁到达眉毛处,而长发则用两枚透明玉钗固定,其余大部分的则披散在后背,脸上带有淡淡的微笑,一双漆黑的眸子疏离却温和,如月如玉,正是花未央。第三个人便是甜宝了。甜宝很乖,没有吵闹,和他爹亲一样,老老实实的没有动弹,只不过现在……
“…我忘了……”可怜兮兮的声音响起,叫人心疼。可惜帝莲华不为所动。
“那便重背,吾不着急。”说出这样话语的帝莲华,竟有几分调皮的感觉。
甜宝苦着脸又开始背书了,看向花未央和那幅画时,那幽怨的小眼睛,都要滴出水来了,当然,他是要被“虐”哭了。
花未央赶紧转头看画,一笔一画都用尽了心思,还很好心的画上了三个人。抬手抚摸着画中人,花未央在碰到画中的帝莲华,心脏猛地一颤,眼中微红。
画中人,是花未央,而非花奈落……
万物修缘不可说,无悲无欢尽默莲。
这是他盼望了很久却不可得的场景,如今真实得到了,却不知为何如此哀伤。他侧眸,无声注视着帝莲华的背影,硬生生的将泪水逼了回去。
我虽不懂你,但是…我们还有时间的,我以此画发誓。
收回视线,花未央再度看向图纸时,忽然发现在三人身后,盛开着一棵很美的花树漫天飞花,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书上也没有记录的花朵。
花树众多,繁花其多聚,如玉花开,形似莲花,细叠重蕊,繁茂而留有淡香。通透如匪玉,花瓣大而薄,琉璃飘雪,无垢清明。
他疑惑的抚摸着,忽然耳边响起了帝莲华冷漠的声音,而也是这一打断,花未央心中的疑问再也没有问出口。
他想问帝莲华,画中的树叫什么名字。
“汝知道汝失败在哪里吗?汝的眼神太冷,身体太过僵硬,汝的心态口是心非,熟悉的人一眼便看清了。”
花未央转头,看见原本苦着脸的甜宝忽然变了个模样,书也不背了,冷漠的看着帝莲华,而帝莲华则回眸,那双黝黑的眸子里倒映着花未央的容颜。
“想来,汝和未央认识,不然,不会熟悉到连甜宝那只狐猫都变化如此。现出原身,说出目的,不然,吾不会留情。”
花未央见事情不对,连忙走上前去。“你不是甜宝?那甜宝去哪里了?”他忽然想到,若此人不是甜宝,那甜宝在此之前又去往何方了。
“甜宝”在两人注视下沉默,随后一阵白雾过后,出现在眼前的竟是一个成年人。一袭黑蓝战甲飞扬,左肩肩甲上的长翎羽毛衬得其威严,一头黑发披散身后,额间戴着银饰串珠,耳朵上的黑蓝流苏安静而漠然。
此人一出现,花未央就应该认出来,此人便是湄悟芳里的战神——魇,可惜他没有见过魇,不认识。
魇没有在意帝莲华,反而看向一旁的花未央,黑眸里冷清一片,“想要知道那只狐猫在哪里,还得请你们帮我一个忙,带我去往一个地方。而这个地方对于你们来说,不过尔尔。”
“什么地方?”此时的花未央身心都在失踪的甜宝身上,连可能有的危险都不在乎了,更没有想到眼前的甜宝是魇变化的,那之前帝莲华让其转告的话同样是假的了。
“冥界。”魇一语出,周身的气温更低了,而魇却置之度外继续道,“刚刚不小心将那只飞奔寻找你的狐猫扔进了冥界,故而,你们要想找它,只能去往冥界了。”
冥界?
花未央没有去过冥界,但如果真如魇所说,甜宝被扔进冥界了,那…自己是一定要去的。而且…说不定可以查找一下自己的前世今生,或者…寻找看看花奈落的去向。
想到此处,花未央转头看向身边的帝莲华,却发现帝莲华正微微低头注视着他,微微开口道,“吾与汝同去,不必担心。”抬头,“正好最近有人要去轮回,汝去送一程也是应该的。”因为帝莲华转移了视线,故而没有看到花未央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
“听闻汝也有事情,那便一起前去,若撒谎骗人,也好及时行乐。”帝莲华很少如此开玩笑。但也很少有人会认为这是在开玩笑。
魇没有反驳,点头,“好。何时启程?”
花未央刚想开口,忽然想到了之前儒雅神尊劫并蒂与自己约定的时间,他一愣,不知为何,许是心虚还是不愿面对,他选择不遵守。
“就现在吧。可以吗,师尊。”
帝莲华眯眼低头,像是看穿了花未央的隐藏,许久后缓慢点头,“可以。救未央的儿子,越快越好。”
花未央在帝莲华的眼下转头,看向了书桌上的画,忽然觉得,帝莲华之前说的不要动,是对魇说的,而非对自己所说。而那画上的人的确是他和帝莲华还有甜宝,只不过画上的甜宝是真实的,在冥界的甜宝,并不是眼前的魇。
如果有一天,他希望,帝莲华的那副画可以成为现实。
冥界,十八层地狱连绵不绝,尽是哀怨嘹亮,鬼门关前熙熙攘攘,伫立着往返的魂魄,而门两旁则站着许多鬼卒,或拉扯或推搡,叫魂魄安静穿过;三生石独自看尽浮生百态,记录着不愿忘却期待来生定情之浮生;黄泉路上开满了红色的彼岸花,红得耀眼红得渗人,在彼岸花下则是大片大片受苦的鬼魂,他们或是渡不过去,不愿忘却前尘也不愿再次投胎,或生前犯下大错,在此受尽折磨,一眼望去,彼岸花下全是如此恶鬼,叫人无边胆寒;忘川河中河水血黄,孤魂野鬼弥漫,腥气浓重,无牵无挂,此生已了,欲望太多,永无尽头,跨过忘川河,前尘尽散,远去六道,再无遗憾,若不愿忘,便留在彼岸花下受尽折磨,等待此生心愿了解;黄泉路上的尽头,忘川河之上有一座桥,名为奈何桥,奈何桥边伫立着一位头戴黑色斗篷的女子,手拿一碗汤,便是孟婆,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此生了却再无牵挂。
而在一处角落旁,盛开着黑色花树下的地方,大意被人丢到冥界的甜宝正透过望乡台可怜兮兮的看着花未央他们的决定呢。
“爹亲…快来救甜宝,甜宝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甜宝红着眼眶,凌空抚摸望乡台上虚幻的花未央的容颜,小眼泪一个劲的滴落。
他和莲华叔叔打完招呼后,就快马加鞭的化光下凡寻找花未央。可是在来凡间的路上,他突然被人拦住,还没等回过神来呢,就被人打晕,在昏迷前一刻他听见那人跟自己说的话:抱歉,情非得已,乃是为了寻人,你暂时先过去,后面会有人去救你的。然后在醒来,自己就在人生地不熟的冥界了。
“呜呜呜……”
“嗷呜啊啊啊……”
听着令人害怕的鬼哭声,甜宝几乎要放声大哭,但他不敢,他怕黑白无常会把他抓走,当成魂魄扔进轮回里,那样他就忘记未央爹亲和莲华叔叔了,还会忘记他最爱吃的蜂蜜和榛子。
小手在地上画圈圈,“爹亲…快来救甜宝…呜呜呜…”
黑色花树下的甜宝哭诉着,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在其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影,渐渐覆盖了他。
“身上还有阳寿,你是何人?为何擅闯冥界地府?”冷漠霸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得甜宝一个激灵,连忙转头向后望去,却在看到那人的瞬间,一愣,呼吸心跳都仿佛停止般,再也逃脱不得。
长身玉立,风华冷漠,黑色长发在月光、彼岸花和不知名的黑色花瓣下如墨如玉,头上戴着银饰发冠,长眉下是一双冰冷无情毫无任何情感的黑眸,深邃如大海黑夜般,更衬得其人越发冰冷寒冽,仿佛是冰冻在万丈寒冰下的利刃,只留下伤人的利锋。俊美绝伦,青白淬玉的容颜上,高挺的鼻子,凉薄的唇以及面无表情,看不透也不敢直视。
黑色绣金龙的锦服上不沾染半分尘埃,黑色的披风和胸前、腰间以及袖口和下摆上的长飘带无风自动,仿佛在和那不知名的黑色花朵空中嬉戏玩闹。只是,那只是仿佛罢了。那些黑色花朵在离飘带一米甚至半米的距离,就瞬间被那人身上散发的无形冰冷冻结粉碎,叫人一个激灵,更叫人心底一颤。
而甜宝从初次见到此人的震惊中回神,就听见了冰碴子落地的声音,吓得坐在地上后退,一个劲的摇头。
没办法,吓得腿都软了,没力气跑啊。
那人在看到甜宝的容颜后,目光忽然闪烁不定,一步一步带着无比巨大的压力走向甜宝,“你与皓延是何关系?”声音淡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皓延?
一听这两个字,本吓得瘫软的甜宝一下子就清醒了,“认识哎,那是我伯祖父的名字哦,你是谁啊,怎么会认识我伯祖父?不过不应该啊,我伯祖父早就过世了,应该都没有人还认识他啊……”
甜宝在一旁嘟嘟囔囔的,一点都没有发现自己忽然被那人拎起脖领,“你说,皓延过世了?”冷气忽然灌入身体,滔滔不绝的甜宝瞬间回神,待看见自己被人拎起,连忙转头,却直接望尽了那人深邃而冰冷的眼眸里,再次愣住。
然而,愣住的同时还不忘回答那人,“是啊,伯祖父早就过世了,现在…都不知道轮回几次了,我也不知道伯祖父现在过得好吗?说起来,你到底是谁啊?怎么都没有听伯祖父提起过你啊。”
那人却不让甜宝再度开口,将他带到望乡台后,冷漠道,“给本王找。”
甜宝望着清澈的望乡台,有些疑惑的抬头看着那人,显然不明白那人让自己找什么。
那人没有开口,但是眼中的冷漠却叫甜宝低下头却思考。他望着望乡台,忽然眼睛一亮,原来那人是让自己找伯祖父的转世轮回啊。
想通后,甜宝心里一个劲的念叨“伯祖父,皓延”的名字,望乡台原本清澈的画面瞬间快速旋转起来,直到半晌后,才缓慢停在一个白衣皓月的男子身上。
甜宝在看到那人的瞬间,直接欢呼道,“看!这就是伯祖父,好帅的,转世后也这么帅…啊!!!”
突然,语调变化起来,甜宝被那人用衣袖扇飞,竟是直接进入轮回了!
甜宝消失前,都不明白为何那人会对他突然出手,而他也不明白,为何自己却没有半分怪那人的意思。
人的一生,最初的开始既是最终的归途。遇见,便象征着离别的开始,永恒的遥远。遥远的离开,却也是为了下一次的遇见,哪怕,无法再次回到过去。不说告别,许是心理安慰,想着下次的相逢,依旧如此。可是说出了告别,那便是永恒了。
一如在亲眼看到消失于轮回里的甜宝,花未央的心瞬间抽疼起来。和帝莲华拒绝自己的不同,却更能让他疯癫。
二话不说,上去便与那黑衣金龙的男子打了起来。
执念一词,受困于世间,缘来缘去仍是世间,正因为世间有让万物执念之根本,不经历一番,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因果循环,天道如旧,世间万物往常,缺一不可。
而甜宝,一如帝莲华般重要,甚至比他花未央的性命都重要。
甜宝,帝莲华,花未央,这三个人对他来说,同样的不可或缺。甜宝和帝莲华可以说,是他生命里最重要,勾画出他这一生里最完整的一笔水墨,无论何人,都不准动到他们。
青蚨剑剑芒瞬动,贯气长虹,驱散漫天飞花;“还我儿子!”一语尽,一影三化,围攻那黑衣金龙的人。
那人冷峻容颜,半分不为所动,弯腰闪过疾驰而来的长剑,抬腿跨过花未央,反腿便是一脚,看着被踹的后退的花未央,那人眼里没有情绪,但是手下的动作却是杀招已现。
“冥界,许久不曾如此热闹了。”话音落,杀招瞬出。
而在不远处的黑色花树下,帝莲华注视着战场,脸上沉默依旧,没有担心,也没有想要加入帮忙的情绪。
一旁的魇也没有管,反而他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趁着他们打得不可开交之际,来到望乡台,寻找那个人。
旋转停止,魇终于看到了熟悉的人——一袭白衣如雪,温和慈悲却也冷漠无情的观无水。此时的他不再是当初送姬笙箫离开的他,魂魄飘兮,不过一股执念不肯离去罢了。
魇看着观无水,张着嘴却不知该说什么,从何说起。而观无水也没有看见他,他的那双眸子只在等着一个人,而他依稀记得那个人不会来,至少…他不会等到那个人。
“你…一直喜欢他,无论生死。”
“这样的身份挡不住,也无能为力,就如他不需要你对他的好。他的心只有小公主,然,在小公主逝去后,不属于湄悟芳的姬笙箫却选择了留下来,守护着她的家园。而你,选择了抛弃家园,守护姬笙箫。”
“可是,为何会落的如此下场。当初你随姬笙箫离开,可有想过此生早已蒙尘。…哈,也是,你怎会想不到,早在遇见姬笙箫那时,你,便不在是苍梧灵犀,不是身世悲惨却仍爱国爱民的大皇子,而是…真正断送湄悟芳命脉的观无水!”
“我…不准你就此离去……”
观无水白衣飘然,温文尔雅,如玉如璧,很难看出这样的人物会做出那般决绝的决定,不顾家园被毁,毅然带着姬笙箫离开湄悟芳,就此湄悟芳毁,而他…终是守护了姬笙箫,却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他记得,在观无水要离开湄悟芳之前的那一天,眉目如画,绝世风流,白玉般的手指接住婆娑花轻声道,“许久未何大将军一起下棋了,今日所幸闲来无事,无水能否邀请大将军共弈呢?”他很会装,饶是在要离开的前一天,还在迷惑自己。
天地飘渺,万物飘忽不定,魇想过可能会和观无水再见,也知道在遇见姬笙箫后,观无水要离开的心念更加极端了,可是,随缘随心,观无水都可以选择,却是为何选择的是随天定。如果他选择不是天定,那么…此时的他,决不会身处冥界。
决不会!
注视着观无水熟悉的容颜,魇做出了一个让自己忽略很久却再也来不及的决定。
笑道,“那…本将军就选择守护你,直到…天地覆灭!”
话说两头,魇在下定决心后,花未央这边却是停战了。
搂住气息不稳的花未央,一派风华的帝莲华面无表情道,“冥界之主如今都可以随意推人入轮回,这也是一个开战的好借口。”
那人竟是冥界之主。可惜,现在的花未央已经被甜宝的消失弄得疯狂,哪里管他是谁,也多亏帝莲华拉住了花未央,叫他暂时休息一下。
冥界之主转身,看着魇和观无水,许久后眼眸里闪过一丝冷笑,“那人与本座有缘,且入轮回而没有喝孟婆汤,不会失去记忆,无非是换了个身体罢了,何必这么大惊小怪。即便你是远古帝神,但擅自带阳寿未尽之人入冥界地府,却也是一个开战的好借口。你说,是吗,帝莲华。”
帝莲华眨眼,而怀中的花未央瞬间起身,“你说,甜宝没有失去记忆?那…现在他在哪里?”他是冥界之主,转世后的甜宝在哪里,他一定知道。
冥界之主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出了随缘的话。“夏晴雨荷,天慕阳旭,天地万物因果缘。”然后,无视留在望乡台的观无水两人,对花未央说道,“你长得很像一个人,说起来,你算是他的转世。只不过,他性格倔强任性,懒散却也悠闲,不像你,纠缠不清,唯唯诺诺。帝莲华,你爱的就是这样的人哦,要不要本座帮你换个人回来。”
帝莲华摇头,看向冥界之主的眼神冰冷无情,“不需要阁下好意,未央甚得吾心。”
而一旁的花未央听着自己与花奈落的对比,忽而冷笑道,“那又如何,比来比去不都是一个人。之前有人让我来此间无常,可寻得失落的记忆,那时我没有答复,但现在,我可以肯定的回答,记忆而已,无论好与坏,无论是非对错,无论是属于谁的,那些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陪伴在身边的人事物,重要的是想和心中在意的相依相偎的情感。”
“思念无用,痴情何用。寻来寻去,到最后若不属于自己,那些记忆不如让它随风而散。因果循环,何必作茧自缚,反而自己落得无可奈何。”
“花奈落或许喜欢师尊,或许爱着师尊,或许恨的想杀了师尊,但那些是属于花奈落的选择,而非如今的花未央的选择。我没有犯过错,我纠结小心翼翼,我无悔。”
花未央回眸,笑看帝莲华,眼里是要腻出水的爱意,“或许…我爱你,情若刻骨。”
摇光琼觞,落云飘渺,此生圆满。
帝莲华来到花未央身边,注视半晌,轻轻握住他的手,转身离开。
“未央,吾知晓汝之心意。”
“既然,记忆不存在,那便离开,以免真的开战了。为师可不想动手,毕竟这不过是惹起无端战事罢了。”
“那师尊,我们现在去哪里?不等他们了吗?”
“…他们叙旧,我们也要去找甜宝的转世,然后…叙旧。”
“一家三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