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梵音》儒独行

33、第三十二章 千帆过尽无心痴

　　稚子为何画中仙，玄衣飘渺画中仙。

　　艳鬼为何画中仙，画秋潇湘画中仙。

　　缠绵痴情画中仙，悠闲千古画中仙。

　　君心漠然画中仙，我心无悔画中仙。

　　——《画中仙》

　　在花未央和帝莲华“确定”关系时，悲催的小甜宝正跟在转世的伯祖父身后读书呢。

　　那人将他推入轮回后，他虽然没有失去记忆，但是…他直接回到了幼儿时期，虽然和以前没有大到哪里去，但是，他不在是狐猫了，而是一个很普通的凡人了，变化法术什么的都没有了。当然，最重要的是，转世的他来到了转世的伯祖父身边，这对他来说，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为什么甜宝会对伯祖父如此崇拜呢，这还要从甜宝的出生说起。

　　那时的自己失去父母后，孤儿一个，生活的很艰难，时不时的还要被人打，受人欺负。但这一切他都挺过来了，因为，他想成为伯祖父那样伟大而渊博的狐猫。

　　生前在世的爹娘曾和他说过伯祖父皓延的故事。皓延当初是狐猫族的首领，一袭玄黑战甲，一顶白银发冠，一柄长枪沛然，一旦有敌来犯，永远是第一个冲在前头，所向无敌。不过只有一次，皓延伯祖父不但受伤惨重，更让他一夕双腿尽废，变成了永世做轮椅的废人。从那以后，别人成为了首领，而伯祖父不再是所向无敌，但在他甜宝的心里，无论生前身后，都是他心中无人可敌的首领。

　　直至今日，他都记得第一次遇见伯祖父皓延时，那人的风采，无人可比。

　　白衣黑发，除此之外最显眼的便是他的轮椅，可是，轮椅却抵挡不住伯祖父眼中的温和笑意。他曾看过凡间受过像是伯祖父的伤，有的人支撑不下去，但也有的人像伯祖父这般坚强，谈笑风云。

　　因为第一次见到伯祖父，很谨慎但好奇心多过小心翼翼，等到了伯祖父面前，自己张嘴就说，“伯祖父，我长大也要成为可以保护心中想要保护的人。伯祖父，你信我不。”其实那时的自己是想说，伯祖父，我也可以保护你，你信我不，结果，到底还是紧张了。

　　伯祖父皓延当时一愣，随后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抬手摸着自己的脑袋，道，“当初你爹亲也说要保护心中要保护的人，最后他做到了，不但保护了该保护的，还将狐猫族和邻近的诸多小族都照料的很好。想必，长大的你也一定可以完成心中的信念。伯祖父，信你。”
　　他爹听见后，哈哈大笑，“那都是年少轻狂的事情了。现在就指望这帮臭小子保护咱们了，不然，老子非把他们小时候的破事抖露出去，让他们没脸见人。”

　　伯祖父无奈笑看，“那你岂不是也没有脸见人了。你仍是这般性子，外人面前威武，在家里就是一副吊儿郎当，也就是她能管住你，不然……”

　　当时的自己没有听见爹亲和伯祖父说什么，但他记得伯祖父，一如伯祖父的昔日往事记录在心。

　　从伯祖父那里回来后，自己就像着了魔似的，将记载伯祖父的书籍全都翻出来看。记得当时的弟弟妹妹都在外面疯传：小哥吃错药了，完全都变了个样子啊。

　　而他自己知道，他没有变样子，只不过是有些入迷。入迷到看书看了三天，不吃不喝，全靠内力支撑，可饶是如此，他也没有全部看完。而就在他要全部看完时，门被暴怒的娘亲踹开，拉着入迷的自己出门吃饭了。那段日子，娘亲让我休养后，慢慢看，一本一本的去她那里领，不然就滚出去练习修为。

　　故而那时要看书的弟弟妹妹们，都会瞪着他不理他，因为…去娘亲那里背书，就意味着要背书被娘亲听，他们以前是背书给爹亲听的，毕竟爹亲好糊弄嘛，可是从那以后，甜宝就发现弟弟妹妹看他的眼神很气愤，甚至很长时间都不理他。

　　直到，爹娘出事逝去，弟弟妹妹伤的伤亡的亡，而他在逃亡之前，听从爹亲的话，去找还未逃离的伯祖父，可是当他到达的时候，他却宁愿自己没有来找。

　　漫天火光血腥中，双腿残疾的伯祖父散尽修为保护着族人逃离。在看到我来后，伯祖父也没有停下，依旧笑呵呵的跟自己说，“身为大哥，要起到带头作用，现在正是你完成心愿的时候。保护想保护的人，不让自己有所遗憾。心之所向，无惧无悔。所以，伯祖父在这里抵挡，你快带领族人离开。记住，现在不是争强好胜的时候，一定要保护好族人们的性命，知道吗。”

　　那时的自己隐约知道了，此去一别，不会在相见了。所以，自己在明了想要保护的人后，转身快跑离开。

　　他想，伯祖父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无论生死，无论现在昔日。

　　“甜宝，你在看什么？”转世的伯祖父依然叫皓延，虽然他不明白其中的关系，但是显然这样叫很熟悉很亲切。只不过有一点，转世后的伯祖父右眼下有一枚泪痣，不过不妨碍就是了。

　　而要说甜宝看什么，当然是看再熟悉不过的爹亲了！！！

　　不远的前方，花未央正偷摸笑看自己，而在爹亲旁边，帝莲华也安静的陪伴身边。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何了，但是…两个人很少见如此淡然而温馨的出现，还是为了寻找他。甜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是在父母双亡、伯祖父也离开后，孤苦的自己再次感受到的温暖。
　　看着花未央向自己眨眼睛，甜宝在皓延看不到的地方皱了皱鼻子，表示知道。而后，和伯祖父享受久违的天伦之乐。

　　距离甜宝他们居住不远处的树林里，花未央和帝莲华就暂时等在那里。

　　花未央在知晓帝莲华对花奈落的心意后，就再也没有对他说过那些话，他知道，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尤其是单相思或追寻一个永远不可能回来的人的时候，当真痛不欲生。

　　感情这玩意，没有触碰不知情为何物，一旦接触后，却宁愿从未触碰过的好。

　　花未央拿出刚刚在市集买的酸枣，递给一旁的帝莲华，“师尊，吃点东西吧。”帝莲华回眸，眼里情绪不存，花未央一愣，却没有收回手，温和笑着。

　　帝莲华抬手接过，“你心里有事，为何不说。”张嘴吃点，虽然很酸，但是帝神却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师尊既然知道，又何必明知故问。”花未央拿起酒壶，笑道，“师尊的事情徒儿不好多说话，若师尊觉得徒儿这样做不对，那徒儿不会将心事表露出来。还请师尊放心。”

　　这样的花未央，显然已经知道了为何避世数十万年不出的帝莲华，怎会因为天帝的亲自而入世呢？也明白了为何之前惊修前辈要说谎，为何姽蘅可以扮演帝莲华而帝莲华却消失的事情。

　　但他不想确认，或者说，他不像花奈落那般任性吧，不会拆穿他人故意隐瞒之事，更何况隐瞒之人还是他的师尊…他最爱的人。

　　花未央半眯着眼睛，嘴角挂着微笑，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那种事情不会出现在帝莲华的身上。如果那是错的话，所有的错都让自己来扛就好，帝莲华…仍然是高高在上的帝神，无人可触碰，就让帝莲华在心里怀念花奈落。

　　无人可触碰帝莲华，就不会让这位孤月般的帝神坠落红尘了。

　　帝莲华坐在花未央身边，眉眼如画，“未央，你觉得为师有没有对不起你？”

　　帝莲华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这也是花未央很喜欢靠近帝莲华身边的原因。

　　“没有，师尊无错。”微微皱眉，帝莲华自认为自己很了解花未央。表面上看很温和，但实际疏离冷漠，除非是对熟悉的人事物，心地好，善良，有主张，虽然流转在花奈落和自己的记忆里，但是他仍然追寻着自己的心，走出属于他自己最正确的道路。
　　他心中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和情感，那非是记忆能够作用的了的。

　　可是如今，帝莲华却有些许不明白了。

　　不明白为何有话就说，甚至连那种话都可以说出口的花未央，在对于自己的那件事却是缄默。

　　“是为了照顾吾之心情吗？”

　　花未央挑眉，“是，师尊想说，未央会听，但若以伤害师尊心情的事情，并由未央口中说出，则伤害更大。”故而，未央未曾开口。

　　看着帝莲华低垂了眼眸，花未央内心忽然叹气，想来这帝神也非是那么好当的，虽然贵为远古帝神，但是除了那些岁数大的惊人外，情商什么的可说是零，更不要说，如此低情商的帝莲华在对上花奈落时，便已经输的一败涂地了。

　　帝莲华可能都不知道，在初次遇见花奈落时，他就已经动心了，可惜他不懂情爱，也不能懂情爱，至少不能和花奈落懂情爱。花奈落是魔界的始魔祖，帝莲华是远古帝神，他们的立场早已为他们的相遇埋下祸根。

　　两人相识相知，相谈甚欢，直到…魔界的现代魔尊要攻打天界，身为始魔祖的花奈落虽不愿加入，但是为了族人仍是要参战，可惜被帝莲华强行拦住，并困锁在莲花池中，这才有了他那次的梦。

　　也正是因为帝莲华的拦阻，失去花奈落的魔界损失惨重，故而逃回魔界的花奈落看见逝去的子民，瞬间爆发，重新整顿并带上了九魔君，再次攻上天界，不为别的，只因天界之前杀了魔之子，故而那时的魔尊才要跟天界开战并召唤花奈落相助，可惜花奈落没有去成，报仇不成反被重伤，花奈落彻底发狂了。

　　所以…始魔祖花奈落和帝神帝莲华的那场大战，夹杂着私仇旧怨，爱恨情仇的情绪，就此开战！

　　他知道，帝莲华答应的那些话，都不是对他。无论是一家三口，还是相依相伴，他的对象永远都是那个已经逝去的人，而非是他。

　　他不需要帝莲华的任何承诺，只希望能够多陪伴在他的身边，不让他感到孤独，为此，哪怕最后的自己老死或者…逝去的时候，有那么一点可以留在帝莲华的心里，便已经足够了。

　　歪歪头，心思随落花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