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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离歌纷纷相水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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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纷纷相水渊,锦澜鲜衣抵多情。
花开花落谱桃花,起弦风雅指尖砂。
——《天涯清雅》
凡间不似天界般清冷,但也多得是哀怨贪嗔,杀伐血腥。一如现在凡间的江湖路,人心叵测,人心难赎,人心难猜。
每一条的路上,残留着数不清的血恨,弥漫着看不清前路的怨魂。
花未央想不明白,人生而在世,受过的诸多苦难悲痛中,为何单以相思病最苦。后来,他才明白,相思是为一生中最重要的那个求而不得的人得之,相思是为一生中最无可挽回擦肩错过之人憾之,相思是为一生中最情深缘浅之人忆之,此后,飞花红尘,飘渺仙山,碧落黄泉,心里都明白,他们再无相见之期。
犹记自己清醒时,问了帝莲华一句,“我之前所去的那些淇溯流荒等地方,与我有何关系。“
那时的帝莲华沉默的注视着他,很久后摇头,表示他和那些地方无关。而自己当时心里早已明白,那些地方估计都与花奈落有关,自己不过是个替代品。可…他仍然继续问了。
“是关于花奈落的。”帝莲华的眼睛不曾眨过,很平静的看着他。花未央没有低头,对视着他,开口道,“那些地方…花奈落曾和…你一起走过,对吗。”
“是。”帝莲华没有否认,转身背对着他,“从一开始,便是个圈套。奈落去后,吾一直寻找着他的转世,寻了很久,直到遇见了梅花树下的你。起初,吾并不确认,后在看到你身上的咒纹,吾确认了。你便是……”
“我不是!”话未落,便猛地被花未央喝断。帝莲华的身体一顿,侧眸看向身后眼眶通红却倔强的紧抿着嘴唇的花未央,听见他一声比一声大的告诉自己,“我花未央不是花奈落,不是你心中等待的那人的转世。我只是花未央,不是…不是……他人……”
轻轻呢喃,默然述说,原来,自己不如自己想的那般坚韧,心疼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心里眼里脑海里就只有帝莲华的那句话:吾确认了,你便是……为什么要打断呢,为什么会害怕从他的嘴里说出他人的名字,为什么…不是自己早遇见帝莲华,为什么…是转世就要湮灭花未央的存在,仅仅因为花未央不是那个人吗,仅仅因为花未央不是你等待的那个人吗……
要是,自己早遇见你,是不是可以有一个不一样的开始呢?
人生红尘抵不过朝生暮死,醉里年华抵不过沧海桑田。一念的心动,如何抵得过千万年的等待,更何况,心动的自己是局外人,而等待的那人却不要他。
情归何处,情深依旧。人生最伤莫过于前者,生生世世求不得的最终,是涅槃也是粉身碎骨。人生最美的莫过于后者,白首长情的最初,是缘分也是天命注定。
花未央倒酒一仰而尽,醉里朦胧的眼看见了手腕上的伤口,笑的无声,既然不要他,为何给他数不清的温暖情意,既然不要他,就应该咫尺天涯,为何半分远离都不愿,既然不要他,为何仍是痴念,既然心动的人是他,为何…不肯给他一个机会。
此情应是长相守,你若无情……
花未央双眼迷蒙,遥望天际,无奈苦笑,“就算在这里,你仍是离我最远,看不清,亦触不到,更…求不得。”仰头而尽,周身的悲凉气息破坏了精心酝酿好的四周。
而在花未央心生凄凉喝酒时,在其不远处的暗夜天边,正缓慢飞来一人。那人着一袭蓝衫半截白袄围于脖领处,黑色的头发用布带绑住,额前蓬松起来的刘海配上那张清秀的脸显得十分可爱,且时刻捧着一个记录本在身侧,在天界几乎无人不晓,此人便是司命星君。
司命星君原本在天府宫待得好好的,在记录人间生命的空闲时,时不时的写点小诗,和好友等人谈天说地的,结果,天帝一道指令直接把他扔到凡间了。天帝的话是这么说的。
“单提神君天劫已临,汝速去凡间。另外,儒雅神君之魂魄之一落入凡间一人身上,是其重要之命魂,待其清醒后,速让其命魂回归。”
然后,他在自己的府宅里寻找着单提神君与儒雅神君命魂之时,许久不见的花未央突然出现在眼前,脸色不太好的跟他说道,“单提和儒雅都是我的朋友,我想跟去看看。…而且,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天劫呢,想去看看眼界。”
司命星君眯起眼睛,随后笑呵呵的打招呼,“好啊,我还有很多的小八卦要跟你说呢。真是好久不见了,听说最近你和你师尊总是聚聚合合的,有啥大问题吧,我记得,你们之间……”
说到一半,忽然看到花未央的脸色更加不好了,司命星君很有眼力劲的转移话题了。
“说实话!你想要跟着我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搂着明显心情不好的花未央的肩膀,司命星君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数的,肯定是和帝神和他自己的转世有关。
花未央低头,脑袋里有些混乱,许久后才缓慢开口,“星君说…我没有转世……”司命星君点头轻嗯了一声,暗叹果然。“我想去看看我为什么会没有转世,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天劫什么的,也想接星君的记录簿查找一番,看看有没有人跟我有类似的情况,或许会找到一些有用的讯息。”
司命星君摇头晃脑的,“你确定你就这点心思。”看样子这小子最近一定遭遇了什么重大打击了,失魂落魄的。
花未央点头,“星君走吧,晚了说不定会出事。”转身率先离开。
司命星君眨了眨眼睛,正要跟上,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一个人,定睛一看,吓得他一个激灵,连忙跟走远的花未央说道,“花未央,你先去凡间,本星君随后就到。”花未央没有反应,但随即化光而去。
待花未央走后,司命星君来到那人面前,“司命星君见过帝神。”那人正是让花未央失魂落魄的师尊,帝莲华。
清风吹拂,叫帝莲华的衣角微微颤抖,而帝莲华说的话在司命星君的耳朵里很轻却直入人心。“星君,未央他没有转世吗。”
低头的司命星君在帝莲华看不到的地方挑眉,暗道:帝神应该早知道花未央有没有转世啊,怎么会问他呢,难道自己是司命星君就应该全都掌管吗。
表面不动声色,“是的。小仙这里记录薄里并没有帝神徒儿的转世,甚至……”帝莲华开口道,“说。”司命星君眨了眨眼睛,“甚至,连其的前世都不曾记录在册。”话说出,司命星君很明显的感觉到帝莲华周身气息一凝,随后缓慢抬头,眼中是接近抑制但仍然冒出火的八卦心态,“敢问帝神,花未央是从哪里收来的徒弟,他之前是人还是…其他什么,按理说,只要生于天地,小仙的记录薄上都会出现其页数的,但…花未央没有,无论是前世还是转身又或者是现在,小仙的记录薄上,都是空白页数的。”
相对于司命星君的八卦,帝莲华倒显得很平静沉默。他轻声说道,“星君,未央涉世不深,不懂之处劳烦了。”随后化光而去,真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帝神要去经历天劫呢。
小心翼翼的躲避了凡间众人的视线和礼花后,司命星君一个闪身来到了喝醉酒花未央的身边,原本笑嘻嘻的脸在看到这么个酒鬼后,都耷拉了下来。
内心哭诉:一个醉,两个天劫,还有一个双生生死劫的,要不要这么忙啊,还全堆一块了,为什么之前不找上门,好歹分开点啊。
小心保护好自己手中的记录薄后,司命星君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白瓷瓶,本想着让醉酒的花未央清醒一下,然后去找单提神君和儒雅神君的凡间转世之人,但是…看花未央一脸怅然和忧伤,手到底还是收了回去。
就让他先醉一天吧,知晓自己的身世后,一定受了很大的打击。
司命星君坐在一旁,拿出记录薄,开始翻找两位神君的凡间转世之人,很快就看到了,可是…司命星君一下子就笑出声了。
单提神君的凡间转世是个悲惨且悲催,被凶手杀人灭口后莫名死而复生的剑客,名叫辽牵。身负凶煞,一生只有一把凶剑陪伴,终生都在寻找着杀人凶手。当然,最后的最后,剑客找到了凶手,将其斩杀后,大仇得报,但也孑然一身,孤苦终老。
看到这里,司命星君笑的不能自己。单提是有多么悲惨啊,不就是爱流连花丛嘛,经历个天劫居然这么苦命,五岁就被人灭口,此后的一生就跟这个凶手扯在一起了,直到最后都是孤苦一人,太…可怜了。也不知道单提神君招谁惹谁了,等来许久的历劫,结局居然是这样,唉。
司命星君现在都能想象到,等单提回来,估计那张脸都可以媲美他家的春芜园了。
不过呢,也不是无解的。在辽牵二十岁的时候,会遇见一个人,他和那个人相识相交,那是转世后单提的生命里唯一开心快乐的一段日子。那个人知晓了辽牵的身世后,用尽心思劝解他,希望他看开,报仇的方法有很多,不一定非要用玉石俱焚的。
司命星君轻轻拍着腿,这个人就是辽牵生命里的转折点。若辽牵听了那个人的话,他的仇会报的很轻松且不用玉石俱焚,日后还可以与那个人相遇,这一历劫便渡过去了。但若辽牵没有听,那么前面的孑然一身便是玉石俱焚后的结局,历劫也是渡过去了,不过一个圆满一个孤独,就看今世的辽牵选择哪一个了。
而儒雅神君的嘛,相对来说,还是很简单的。儒雅要历劫的是在一个江湖上的大反派,叫皇婴。听闻这个皇婴在十六岁时莫名的沉睡下去,如今都躺了五年了。若不是他手下还有一帮忠心耿耿的下属,估计…儒雅这一世的历劫就成浮云了。
“看样子,皇婴会沉睡是因为他体内只有命魂,其他的魂魄都留存在自己原本的身体里呢。”司命星君摸着下巴,“可是,该怎么把命魂取出来呢……”取出命魂,那么皇婴这个人肯定就死了,那么…儒雅这一世的历劫算是渡过去了吗。可是,命魂不取出的话,那儒雅也清醒不了,天劫照样渡不过去啊。
司命星君发现,儒雅的历劫一点都不简单,反而比单提的还难啊。
“星君,…你皱眉做什么,单提他们出事了吗?”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司命星君差点扔了记录薄。转头见是浑身酒味的花未央,翻白眼道,“有点麻烦。”花未央若有所思,“谁麻烦。”
司命星君收起记录薄,站起身,“酒醒了没有。”花未央揉了揉眼睛,随手拿起一旁的白瓷瓶,闻了几下,精神了许多的。司命星君见状,“边走边说。”花未央跟随在后。
两人先去的地方是单提神君的历劫——辽牵的所在地。他现在应该在…戏楼!两人缓步来到不远处的戏楼外,很清楚的看到了熟悉却陌生的单提神君。
辽牵一袭灰衣黑纱,黑短发配上那张生人勿近的面瘫脸,还有后背上时刻用白布包裹的凶剑,真的是半分都没有和之前的逍遥懒散搭上边的。
所以说啊,上面的人每一次的历劫,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差太多。猴子可以变成鱼,鸟儿可以变成花草树木,妖精可以变成佛陀,神仙可以乞丐等等,每一次的历劫,相当于一次的大改造。不过,有的人愿意改变,有的人固执的定型。
看辽牵的这番模样,想必改变的十分好了。
辽牵目不转睛的看着戏台,台上一袭白衣红裘,头戴发冠的角儿咿咿呀呀的唱着。司命星君发现,角儿和辽牵之间有眼神联系。为了确认,司命星君下意识的迈步向前……
“!”花未央扶住狼狈的司命星君,平静的看着戒备而动手的辽牵。“我们没有恶意,只是看戏的,你不要这么激动。”好言相劝后,花未央拉着司命星君离远了一些。
“星君,你伤到了吗。”待辽牵收回视线,花未央小声问道。司命星君揉了揉脚踝,苦着脸摇头,“还好,他没有下死手,不然,伤口一定非常深。”看着台上的角儿,他轻叹气,“我们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了,毕竟,我们不能插手。”
不能插手……
花未央转头,“那…有没有可能辽牵会自己恢复记忆。”
司命星君低垂眼帘,“若他恢复记忆了,还会下这么重的手嘛,好歹都是仙友啊。”右脚脚踝处有丝丝黑烟冒出,可见他背后那柄凶剑的厉害。
“星君,你还撑得住吗?那把凶剑什么来历,竟伤了你的仙体。”
司命星君暗自皱眉,“那凶剑名为渊念,谐音怨念。此剑乃是开天辟地之时自主吸收天地之凶煞、怨念和惶阴等气息,故而被封印。直到…如今落在了辽牵的手中。也算是缘分吧,渊念为其报仇,其甘愿被渊念吸收,互相利用。”
所以,如此亘古久远的凶煞之气才能破了仙体,甚至侵袭仙体。
“那你……”司命星君摇头,阻止了花未央的担心,“没有关系,刚刚只是警告,凶煞之气一会就消散了。现在主要的还是单提。看看吧。”
戏台上的角已经唱完了,而原本伫立在门柱边的辽牵也已经消失了。司命星君知道,他去那个人去了。
“走。”司命星君拉着花未央快速离开。途中花未央询问道,“去哪里,不是跟着辽牵吗。”司命星君开口道,“先去辽牵的家里等着,不然,我的怨念就要超过渊念了。”花未央了然,辽牵已经警告过了,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一个很普通的小楼尽收眼底。两人对视一眼,缓慢降落到小楼的院落里。
“辽牵这里看上去不错啊,有个人陪伴,家都收拾的这么干净。不知为何,突然怀念起以前堆满花的春芜园了。”司命星君正感叹着呢,忽然面容一肃,“回来了,快隐身。”两人在辽牵推门的瞬间,消失了。
而在辽牵进屋后,两人终于看见了在辽牵生命历劫的转折点的人物——那名戏台上的角。
“解婴舟,这是最后一天,明天,分道扬镳。”解婴舟便是角的名字,也是辽牵的转折点。一头黑发及腰,额间一抹墨玉珠子的抹额,耳尖各一对圆形耳环,一袭大红裘配上白内衫,风雅而热情,脚上的铃铛叮当响,悦耳清脆。
漆黑的眼睛不满的看着辽牵,“报仇就报仇,也不用人间蒸发啊,再说了,报仇的方法有很多,玉石俱焚是最要不得的。”辽牵坐在靠近桃花树下的凳子上,没有声音。但一旁的司命星君和花未央却是着急,恨不得直接现身。
“帮不帮?”花未央看着树下的辽牵的容颜,想帮单提渡过历劫。一旁的司命星君随口说道,“你心情好了的话,可以在一旁偷偷插手,不过分上面不会管的。”说出去后,花未央身体一僵,瞬间就消失了,只留下司命星君无语问苍天。
“…此仇,我一定报。若你还是我的朋友,就不要多说了。”没想到下凡历劫的单提居然这么不好说话,真的再一次证明了人心难测啊,不过也有可能是被人灭口才导致这样的性格。
解婴舟一听这话,脸色十分不好看,来到辽牵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随后拽着他的衣领吼道,“我要是不是你的好友,早就不管你了。辽牵,你说这话真叫人心寒。”松开手,拿起随身携带的酒壶,仰头饮尽,“…别跟我说什么好友不好友的,劝了你这么久,柴米油盐都不进,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辽牵面不改色,但漆黑的瞳孔里闪过的波澜还是宣告了他的内心。他站起身,迈步离开的瞬间——
“报仇,我跟你一起去。”辽牵转身,司命星君翻书的手停顿了,不远处要插手的花未央也定住了。解婴舟道,“辽牵,你给我记着,我此生只认你一个人。”
辽牵拦住解婴舟,“你不准去,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解婴舟抬眸。“你若去,我永世都不会再见你。”乖乖,居然都威胁上了。
闻言,解婴舟莞尔一笑,眼里暖意叫人不敢直视,这是独对辽牵时才有的,“今世都快见不到了,我还怕来世吗。”拂开他的手,就要离开。
花未央和司命星君对视:要不要出手。
司命星君表示:要在解婴舟不在的时候,还得小心辽牵的渊念啊。
花未央点头,回神的瞬间——
“小心!”一道夹杂着上古凶煞气息的剑气直冲自己而来,花未央下意识的抬手防守,随后心里暗叫糟糕,自己这样已经暴露了。
果然,耳朵里传来了辽牵的声音,“你们打算躲在这里多久。”他竟然还知道司命星君的存在。花未央在空隙间千里传音,“辽牵恢复记忆了?他不是入世吗,怎么会记得我们?”司命星君示意花未央先出去,避免不必要的伤害,随后自己在一旁快速翻看记录薄,上面空白一片,但是,却已然显现出了单提神君的后续。
直到这里,司命星君心里有底了。随手一挥,时间顿时停止,天地灰暗,只有辽牵、花未央和他自己依旧鲜活。
“单提,你都已经知道是我们,还动手,你安的什么心思。”司命星君不满的现身,用毛笔凭空点着辽牵。
而随着司命星君现身,花未央和辽牵也停手了。辽牵见司命星君仍是面无表情,“这是历劫,不是叙旧,你们来此何事。”司命星君发现他一直注视着结界之外定住的解婴舟,心下一转,了然于心。
“来看看,这是我的职责。”司命星君开口道,“若你渡得过去,那我们就不会插手,单提…咳,辽牵,你怎么说。”
辽牵回眸,眼中一片冷漠,“既是历劫,多说何用。”抬手挥去结界,在解婴舟苏醒的前一刻,司命星君满脸无奈,“…既然不愿我们相帮,那我们先行离开,等你的好消息。”
司命星君消失后,花未央看了眼辽牵后,压下心底的话语,转身离开。“单提,安全回来。我期待与春芜园里与你再次相逢。”话音落,天地恢复原样。
解婴舟没有任何异样,走到门口时,道,“辽牵,你是我的朋友,无论生死,我都不准你自动消失。…我去买酒,一会回来。不要妄想独自离开,你身上有很明显的气息,我的鼻子可以闻出来的。”
辽牵注视着远去的解婴舟,漆黑的眸子里无波平静。
许久后,辽牵轻声说道,“…此劫,我可以渡过去。”声很轻,也很坚定。
而离开的司命星君二人没有片刻停顿,前往江湖中的皇婴。
司命星君边飞边翻看记录薄,忽然他发现了一点异样,“…婴无故沉睡,吾束手无策,后经一位得道高人指点,可以埋葬于地下吸收灵气为养,或可刺激婴苏醒。……”
皇婴只是丢失了命魂,故而沉睡下去,又不是妖精什么的,埋在地下做什么。司命星君疑惑间,两人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儒雅神君渡劫的皇婴的房屋里。
皇婴在床上安静的躺着,胸口轻微起伏,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正在休息的人,谁也看不出他是缺少了命魂的人。
司命星君皱眉看着皇婴,忽然道,“…小花,你有没有办法让儒雅的魂魄重聚?”司命星君脑子不是很好使,尤其是这种复杂费脑子的事情,一般他都是旁观的他们渡劫的。
花未央看着白发容颜的皇婴,默然开口,“我带了儒雅神君其他的魂魄。”一句话点明,司命星君瞬间松了口气。
既然有了其他的魂魄,那么只要让魂魄合二为一,那么,清醒的皇婴就可以自己度过历劫了。
转头看皇婴,现在的他应该还没有被埋入地下,所以得赶快行动。“小花,你来,我望风,速度要快,皇婴的身体是凡人,多少会承受不住的。”花未央点头,捻指化形,元神瞬间出窍,涌入皇婴的体内。
而在花未央消失后,一旁的司命星君脸上的笑容不见,望向皇婴和留存的花未央的身体,一脸的高深莫测,好似已经知晓了什么。
花未央的元神跟随着儒雅的魂魄,终于在最深处寻到了儒雅的命魂。可是,他在五米外,停下了脚步。
“儒雅,我有不好的预感,我…可能与你的再次相遇,会…分崩离析。”儒雅的命魂跳跃着,却没有回答花未央的话。
“…你是存在了很久的神仙,遇事处事都比我懂得很多,可是…不知为何,在你的身边,我一直觉得十分亲切,直到…前段日子我才明白,这不是亲切,而是…一种不好的预感,一个与你…决裂的预感。”命魂没有理花未央,而是和其他的魂魄慢慢融合。
“…儒雅,我希望你能好起来,毕竟你这样也是我害的。”魂魄已经完全融合了,花未央不再停留,最后看了一眼后,转身离开。
忽然,疾驰飞回去的花未央的元神停顿了一下。他听到了儒雅的声音,可是那一刻,他却希望自己没有听到。
深呼一口气,花未央在皇婴清醒的前一刻,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只是儒雅的那句话彻底深重在他的心里。
儒雅说:“奈落,三天后,花开祭。”
奈落,他说的是…奈落,花奈落而非花未央。
没有熟悉的口头禅,没有熟悉的问候,有的是陌生却熟悉的…奈落。
那一刻,花未央终于知晓自己那不好的预感,儒雅他…根本就认识花奈落。
原来,自己真的被蒙在鼓里,这么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