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二十五章 相思为题昧月夜 ...


  •   淇溯流荒里有许多美妙的东西,让人看得是眼花缭乱。比如,现在在云水集市里闲逛的花未央和白衣薰,几乎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而除了他们不知该看些什么外,他们的身后还跟随着两位,那两位和他们都是一脸的郁卒。

      这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放出囚龙的大皇子觞钰和小公主秀琢。他们在白月、花未央和白衣薰的帮助下制服了囚龙后,被白月指名道姓的给花白两人道歉,还告诉他们,要带领他们二人熟悉一下淇溯流荒。于是,贵为皇族的他们就变成了如今这般悲惨模样。

      恐怕,在他们二人如今的心里,应该是悔不该当初。

      流荒里的一切都如桃花源般,虽有小打小闹,但更多的是朴实热爱生命的应诏人。

      尤其以爱惹祸的觞钰和秀琢来说,热爱淇溯流荒的程度让应诏人都习惯了。

      可能是嫌花未央和白衣薰二人走的太慢,秀琢有些忍不住了。

      “都跟你们说了,由我们带路,带你们去特好玩的地方,说不定玩着玩着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可是,现在倒好,你们走了半天,一直就在原地转圈,不会吐吗?”口气里满是不满和疑惑。

      对于秀琢的不满,白衣薰冷哼一声,不予理货,而花未央则开口,“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难免会有些好奇,请姑娘不要介意。”说完,秀啄撅起嘴,一脸的不愿意。

      “砰。”走在前头的白衣薰猛地回转回来,在秀琢的面前打了个响指,手上瞬间出现了一朵桃花,秀琢的眼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喏,这是送给你的,不是什么爱意表白的意思,而是逗你开心,让你们带我们休息放松一下心情,顺便...让我们可以成为朋友。”虽然有些傲,但白衣薰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秀琢看了看桃花,又看了看白衣薰,收下了桃花,“好,我们成为朋友了,我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走。”不耍脾气的秀琢拉着颇有好感的白衣薰就向前跑去,随后,为后面的花未央表演的一个神奇的动作。

      在秀琢拉着白衣薰跑起来的时候,他们瞬间就飞了起来,然后在他们的身下突然凭空出现了两个特别大的白色气泡,平稳的让秀琢和白衣薰坐在了上面而没有爆掉,然后气泡就带着两人向最远方的一处地方疾驰而去。

      后面的花未央呆住。

      一旁的觞钰轻笑出声,“秀琢孩子心性,什么都喜欢惊艳,现在的她一定在华年上面乐的很开心。”华年是那气泡的名字,无论是反过来还是正常念,都有一股少年逐风流的美好年华。

      “我们也走吧,不然,秀琢又要闹的不成样子了。”觞钰随手一挥,两团气泡呈现在花未央的眼前。两人运气修为,平稳的落座在华年上,向着远方的地方飞去。

      淇溯流荒现在已经是一个大岛了,可说是一个王城,流荒在荒海之上,玉风清流,百姓安居乐业,以此来回馈储婴上神的恩赐。而前往那远方的地方,却不是在流荒上。那远方的地方听觞钰说是叫:悠都。是悠闲的城都市集,而非是冥界的幽都,可不能混淆了。

      和觞钰在天上走了许久,花未央开口问了一些好奇的问题,也算是对后面的事情以备万一吧。

      “你们一年一度都要去昔子里历练吗?”

      清风环绕着两人,看上去特别像是许久相逢的至交好友。

      觞钰笑着点头,口气里满是激动,“是啊,一年一度的昔子历练,如果活着出来了,修为法术大进不说,还会等到唯一的王位继承人的承诺,说不定还可以游历天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过,要是死在昔子里,那就什么都没有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会在淇溯里被消除,再也没有出现的机会。”

      说完看向一边仔细聆听的花未央,黑眸微微眯了起来,“我们是去历练,你们去昔子是去做什么的?”觞钰看起来有些纨绔,但是双眼里流露出的光华还是可以看出他还是很聪明的。至少,他有防备之心,还会拐着弯的询问花未央二人的来意。不像秀啄,就知道玩。

      花未央将来此的目的说了出来,“我们来此并无恶意,只是仙君想要一株浮翎花栽种,得到后,我们会立即离开,不会过度的打扰到你们正常的生活的,请不必如此介怀担心。”

      觞钰默默的看着花未央,“浮翎花?”花未央诚意点头,“你和他知道浮翎花就真的是一朵花吗?知道浮翎花到底是什么吗?知道浮翎花有何作用吗?”觞钰一连串的问题砸下,叫花未央只能摇头。随后就听见觞钰轻笑一声,“什么都不知道就想要浮翎花,该说你们是无知还是大胆。”

      “还请指教。”

      觞钰看着还有很远的天边,“浮翎花,说白了是定情花,象征着美好爱意的花朵,惹的无数人为得到浮翎花不惜下重本,也不知道他们是没有定情物了还是怎样,着了魔似的非得要昔子里的浮翎花,不仅没有得到还丧了命。哈,知道为什么他们拼了命也要得到浮翎花吗?”花未央摇头,“那是因为,他们的确着了魔。”觞钰正说着,两人的身边突然出现了很多的人,有骑着鸾鸟的,有驾驶着天马的车盏,有坐在大鹏鸟后背上的,也有御剑飞行和行驶在流云上的人等等。他们和觞钰很熟悉,或点头或施礼,随后便前行而去,而他们的前方,是和花未央等人一路的地方——悠都。

      花未央疑惑道,“他们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怎么都往悠都跑啊。”九曲峰里的淇溯流荒,居然还有外人知晓。

      对于这白痴问题,觞钰翻了个大白眼,“他们看不见淇溯流荒,但是可以看到悠都,悠都和我们的流荒很近,算是我们闲暇时的天街集市,对于这些外人来说,悠都是一个独立而神奇的集市,在悠都里外,都是看不到流荒的。不信,你回头看看。”花未央闻言回头,惊讶的发现,后面那凭空于海上的淇溯流荒,竟然渐渐模糊了,那里除了风外,低头就是荒海了,基本看不出来那里是一座王城,顶多是一座座模糊的山峰。

      将花未央惊讶的表情收回,觞钰继续说道,“我们现在算是身处在悠都和流荒的夹缝中,现在看是模糊的,等进入悠都后,再回头,流荒基本就消失无踪了。其实,我挺感谢他们看不得流荒的,这样,那些丑陋的人心就不会出现在我的家园里。”花未央点头,“人心,的确难测。”

      觞钰轻哼了一下,继续讲述浮翎花,“浮翎花本身的确是一朵定情花,在流荒里的每年的五月二十,会有一段日子的浮翎缘客的盛典,在那一天,无论男女手持浮翎花,将其送给自己的意中人,对方只要接下,就会被视为天定姻缘,若没有收下,不可强求,好聚好散。在当时,浮翎花,真的是我们应诏人的神圣妙花,尤其是浮翎花常年不败,与世永存,这让我们几乎天天生活在寻觅意中人的天堂里,就如中了邪着了魔一样。可是......”觞钰突然停了下来,看向一旁的花未央,说出了让他浑身一凛的话语。

      “直到那一年的五月二十,掌管浮翎花的巫女遇见了你的师尊,帝莲华。”觞钰说这话时,面无表情,却也异常沉默。而突然听到帝莲华的名字,是和帝莲华有关的事情,而且,觞钰好像知道自己的身份,花未央呆住,随后...也陷入莫名的沉默里。许久后,听见觞钰继续道,“那是他们的初次相见,帝莲华来淇溯是为了将昔子放入九曲峰,而遇见了巫女,或者说,应该是巫女遇见了帝莲华,至此一见钟情。...那年的五月二十,就在淇溯流荒南边十里,曾有一片浮翎花开,名叫无相云诺。金色的浮翎花海无尽沧海,于花海中盛放着如森林般的云木,在云木前,一袭白衣金纱绿色罗裙的巫女遇见了误入此地的帝莲华,并第一次将浮翎花送于帝莲华,向其表白,共度一生。”

      花未央面无表情:他知道,后来的师尊没有接受,因为...他的心里......有那个人......

      “也真服了你们这群外人了,居然可以将浮翎花和浮屠花看做是孪生花,你们是太爱做梦了还是太天真可爱了,哪里有那么多的情和美好啊。”觞钰道:“你的师尊看上去是个很专一钟情的人,这样的虽然很让人喜欢,但太过闷骚,总是用自己的办法保护着身边的人,可惜,结果总是适得其反。帝莲华虽然不管尘世,但是他确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物,面冷是对外人,心热是对熟人,也有可能是唯一的爱人,他的心里,可以没有天下苍生,但是不能没有了他想要保护的人。若没有了保护的人,那时的他,一定会接下巫女赠送的满怀爱意的浮翎花。”

      “师尊...没有接下,那巫女她......”花未央知道了。那片浮翎花的掌控人,她第一次......就再也回不来了。

      侧眸望着淇溯的南边,仿佛那里还是一片金色无相,叫人相思成疾。

      “情爱,真的是毒药啊,能让任何事物中毒而不知回头,情与爱,如同一叶扁舟,能载人亦能覆舟,无论成功与否,结果,都是万劫不复。”觞钰轻叹道,“从那以后,巫女相思成疾,日夜对浮翎花述说着情意,直到灵力溃散,无悔逝去,而那原本象征着花好月圆的浮翎花,在巫女逝去的那一刻,化为灰烬,随之而来的,是叫人伤心却无悔的浮屠花。同样的金色,却是不同的含义,从那时开始,浮翎花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有孤身一人独自盛放的浮屠花。仅有一株,被帝莲华放在了昔子里。”

      “所以......”白衣薰看到的不是浮翎花,而是......

      觞钰道,“是浮屠花。”闭眼呼吸,许久后睁开的双眼一片笑意,“等明天的子时,我们就要分道扬镳了,算是朋友的忠告,浮屠花虽然是无悔爱情的花朵,但是有可能会有巫女的魂灵在里面蕴藏,你们自己小心点。”

      花未央点头,“多谢相告。”抬头看着远方那屹立在天空上,如天空之城的天街市集,花未央的脸上露出一丝落寞:悠都,悠闲的都市。不知又会遇见多少关于帝莲华的事情,那是他所不知道的师尊的故事。每一次的靠近,对自己来说,便是越来越遥远的距离,越接近,你我的距离却是越远,最后的岁月里,我们是终究陌路殊途,还是...殊途同归。

      花未央不知道,纵使他的心不会迷路,但是...他仍然努力着来到帝莲华的身边,想要陪伴着他,无论他对自己是何情感,对自己来说,只要帝莲华的心里眼里,有自己的存在,那么,就足够了。

      两人一时无语,随着气泡来到了悠都。

      悠都上没有人家住户,有的只是漫天人海的店铺。花未央和觞钰到达的时候,入眼的不是美景,而是满满的人头啊,一望无边,进去后都可能找不到出来的路。

      花未央小心翼翼的躲着旁人,“觞钰,这就是你们说的好地方?”全都是人来人往,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相对于花未央的僵硬,觞钰显然已经习惯了,在人群中还抽空用云币买了悠都独有的朦果吃,顺便给身边的花未央一个果子,“当然不是这里了,我带你们啊,去看一场盛世烟花,算是为明天的我们践行。”

      说完,拉着吃的愁眉苦脸的花未央在人群里快速跑了起来。

      “去哪里啊?不找白衣薰他们了吗?”花未央躲开人群,避免冲撞。

      觞钰将花未央带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停下来说,“这里,可以看见悠都的全景,也可以看到人群中的秀琢他们,所以不用去找。”

      “你们走散的时候,也是纷纷来到这里吗?”花未央看着底下的人山人海,出声询问道。

      觞钰拍了拍他的肩膀,将朦果递了过去,“是啊,有个高处而且人少的地方,寻人就不用如此的大海捞针了。”看着微微皱眉的花未央,觞钰暗自好笑,朦果很酸,但是很有饱腹感,刚刚没有说出来,就是要试试花未央的忍耐力,看起来,很坚强,到时候去昔子的时候,至少不会手足无措。“在等待他们回来的时间里,我们来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觞钰靠近花未央,打了个响指,“回忆。回忆什么都可以,看我们的回忆,谁说的好。”花未央点头,觞钰接着道,“至于裁判嘛,...曦若,劳烦你做听证人了。”在他们的身后,缓慢出现一个白衣胜雪略有些中性容颜的女子。

      曦若来到两人身边,温和道,“皇子早就发现我了,何必现在才说出口。”看表情,曦若绝对对觞钰有意思。就不知道觞钰如何表态了。

      觞钰轻叹:“是曦若自己不愿出来,怎可怪我呢。”曦若一停顿,温柔的眉眼瞬间变成了冷艳,“哼,皇子耍人手段好高明,叫曦若佩服。”突然变了气场,让人知晓曦若不是一个弱女子,不可小觑。

      花未央低头想了一下,开口说道:“我是一个煞星,出世便克死了母亲,后父亲也不要我了,在没有遇见师尊的时候,我一直都是以乞讨为生,尽管如此,我身上莫名的咒纹也叫他们害怕我,故而驱逐我,甚至想杀了我。那段日子,我真的看不到任何希望,直到,在那一天......”

      那一天,他遇见了此生最重要的人,算是和他一样闷骚的师尊,帝莲华。师尊悉心照顾他,为他疗伤,甚至还带他去往天界,收他为徒,传授他法术修为,带他见识从未见过的天下美景,并...无声中想要陪伴在师尊的身边,更想留在他的心里。无论是在知晓师尊有了意中人,还是表白后师尊的默言无声,他都没有后悔遇见过师尊,哪怕现在他在偷偷的行走着花奈落昔日的步伐,只要能更多的知晓师尊的过去,那么,暂时清楚的当一回师尊心中的花奈落,他是甘愿的。

      虽然这么做,可能会让师尊觉得自己玷污了花奈落,被师尊发现后可能会反感自己,但是,他只是想要努力的陪伴在师尊的身边,至于他是否会不理自己,...那么久远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之前都说了,是偷偷的嘛。

      觞钰拍手,“你也是痴情到一定地步了,面对这么闷骚的人都可以毫无后悔,看样子我要向你学习了。”光听就不是好话,只觉得觞钰对帝莲华是一片的嘲讽,恨不得狠狠的黑他。可见帝莲华和巫女的那件事,是多么的让他呕心气愤。

      曦若抬眸,“该你说了。”声音突然冷淡了下来,叫拍手的觞钰一下子就找不着感觉了。气的直翻白眼,“不说了不说了,花公子的回忆故事这么感人凄苦,我怎么好再去嘚瑟,我还是去学习吧。”说着起身,向一旁的卖字画的小摊走去。

      花未央转头,“他一直都是这么耍人的吗?”真是浪费感情。

      曦若点头,“秀琢玩的时间比较长,觞钰等她比较无聊,便时常和路过这里的路人开始贩卖回忆,已经有不少人被他耍了,你是第三十五个,你不是会最后一个的。”

      “那第一个是谁?”花未央问完,就看见曦若一脸煞气的看着自己,随后缓慢张嘴:“第一个...你很想知道吗?”看那个样子,第一个多半不会猜错人了。

      花未央很明智的摇头。但是,他明智不代表有人懂啊,秀琢的声音响起:“第一个是谁,我也想知道,曦若你告诉我呗。”

      曦若的身后,秀琢拿着一个花篮,里面全是悠都的好吃的,而最后的白衣薰.......

      “!”花未央深呼一口气,收敛自己的心神,随后抬头面无表情道,“这位粉衣姑娘,在下似乎在哪里见过,敢问芳名?”白衣薰一身粉衣罗裙,一头白发带着棕红额带,眉间的桃花扇瓣,看上去无限撩人粉嫩,面带金边白纱的他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是男扮女装啊。

      而回应他的是秀琢一连串的大笑和粉衣姑娘的无影桃花袭身。

      “看不出来我是白衣薰吗?还粉衣姑娘,姑娘个头块块啊.....”

      “在下哪里都没有见过你,我哪里都没有看见过你。”

      “芳名?呵呵,你要不要告诉我,你的芳名叫什么啊?”

      “跟你这么熟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一番打闹,这高处已经是漫天满地的桃花飞舞了,而桃花最多的,当属花未央和白衣薰了,他们俩几乎被桃花包围了。

      而秀琢和曦若在一旁边吃边看热闹,时不时的还助威呐喊,丝毫不怕惹祸上身。

      直到一旁看书画的觞钰说出的话,才叫几个人停下。

      他说:“花公子,我好像看到你的师尊了。呵呵。”听声音,觞钰很不希望自己再度看到某个人啊。

      和白衣薰打闹的花未央瞬间飞出桃花阵,来到觞钰身边,左右盼望,“师尊在哪里?你没有看错?”

      觞钰嘴角抽搐,看着不在沉稳的花未央,眼里一片叹息:又是一个痴情种。

      “没有看错,你家的师尊去往悠都的屠蕴陌路了,你应该追得上......”话未说完,眼前的花未央已然化光而去。他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身后,除却白衣薰妩媚冷笑外,秀琢和曦若吃的不亦乐乎。

      乖乖,陷入情爱的人,都这么冲动吗。

      “客人,还买吗,不买请让道。”

      屠蕴陌路,是悠都一处有名的景点,那里只有一种天色,便是漫天的星海,除此之外,陪伴星海的便只有陌路里才有的花——昧月花。其树繁盛,花蕊细小而芬芳,团团簇簇。其花生于悠都灵女诞生生日时逢满月月圆之刻亥时中旬开,围月而飞,无风飘浮,离开花枝而随风游空,其花色可与月色争辉,又因与陌路和灵女相伴,故而昧月花。

      花未央进到陌路里,一眼就看到了昧月花树下伫立的帝莲华。他停顿了一下,缓慢而坚定的向其走去。“师尊怎会来此?伤,可好了。”站在帝莲华的侧身后,花未央只能看到那张白皙的侧脸,依旧熟悉的沉默,依旧熟悉的清冷,但却让他无限眷恋。或许是依靠,或许是迷恋,又或许是心底莫名的悸动,让他努力的想成为帝莲华所眷恋的人。

      什么世事无常,天规天道,禁忌惩罚,他都不怕,因为...浮生苍茫,唯有帝莲华可以击溃他,让他万劫不复。不过,同样的万劫不复,也算是陪伴。

      帝莲华侧眸,双眼古水无波:“为师不放心你,随你过来看看。”声音低沉,虽清冷但中气十足,看样子姽蘅留下的伤已经痊愈了,只是不知道上古的帝神是不是都可以这么快恢复的。

      花未央收回视线,转到一边,看着昧月花和星子环绕游浮,“有劳师尊惦念,徒儿..明天启程去往昔子,师尊也同去吗?”漫天的昧月花飘浮,浓郁却不刺鼻的幽香围绕在两个人身边,为着一丝淡雅中增添了些许的芬芳。

      帝莲华一袭玄衣飘然,无上尊严,高天孤月,“最近劳烦你,为为师之事奔波。”花未央言道不敢,“想必觞钰已经跟你说了为师当年路过淇溯的事情。”花未央点头,“那日拒绝巫女之心意,为师有愧但无悔。害巫女灵气溃散随之消亡,这份债,我会还,只望...再次相遇,巫女能放下。”

      帝莲华说这话时,平静无波,双眼里波澜不起,但口气里的愧疚却叫人无边沉默。许是为这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又或许是为这天涯路断,生死无常。

      “师尊......”花未央想安慰帝莲华,却不知该如何说,他不是深爱帝莲华的巫女,不敢说什么,但是...他和巫女同样,思慕着眼前的这个人,他不希望帝莲华不开心,担心他受伤,害怕他就此离开,团团的恐惧围绕着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实话,他有些羡慕花奈落和巫女,因为...他们都逝去了,却能留在帝莲华的心里和记忆里,让他时刻怀念。而自己呢,思慕的话说了,甚至...无意中做了那样的事情,努力的想陪伴在帝莲华的身边,可如今的他,却好似只在原地踏步,连靠近他一丝一毫的距离都没有。

      花未央无奈苦笑:自作孽,不可活啊。

      “那这么说,巫女就不该爱上你是吗?尊敬的帝神尊上。”花未央回头,屠蕴陌路上走来一人,正是和帝莲华处处不对盘的觞钰,而且听这质问嘲讽的口气,觞钰的不满情绪,应该爆表了。

      花未央为防两个人对手,连忙在一旁拉住了觞钰,“觞钰,巫女逝去师尊有愧,但这也是谁都不想的,你......”

      话未说完,纹风不动的帝莲华轻嗯一声,道,“情爱之事,吾不懂。任何人事物,都有权利,或许,只是那个人选的不对。觞钰,吾向汝等致谢,多谢照顾未央。”随后,帝莲华缓慢转身,一双漆黑的眼睛看向两人,昧月花落在他的身上,轻轻遥遥:“淇溯有任何不满,吾接受,算是赔罪。”无杀气无戾气,如同古井般沉默,却又如百川纳海般广博。

      花未央看着一脸不忿的觞钰,心里想着不能让他们打起来,站到两人中间,对着冷眼看向自己的觞钰道,“刚刚师尊说了再次重逢了,所以...师尊可能有办法让巫女再次回来。”

      觞钰皱眉,“让巫女回来做什么?再次为你家的师尊伤心哀恸?还是继续相思成疾,再次溃散消亡?哈,花未央,你在乎你的师尊,什么事情都听他的,那么,你是否想过他人的感受?让巫女回来,生不如死。”冷言中,恨意陡然上升。

      被觞钰说的无言,花未央脑海里只有一片的生不如死。而就在其恍惚的时候,身边刮起了一阵风,再回神,觞钰已经不见了,而在其身后,则响起了动手的声音。

      觞钰满眼戾气,化水凝刃的法术毫无畏惧,对着帝莲华便是大招。

      帝莲华没有出手,非畏惧而不愿再度伤人,无论身心,同样的生不如死。

      两人一打一躲,昧月花在星子的陪伴下,游戏来往在两人之间,好不快活,就好像悠都巫女在一旁观看,很高兴的样子。

      花未央在一旁暗自沉默,却不像之前有些着急,想来他也想让他们自己解决这一次的“生不如死”。

      “觞钰,秀琢要回去了,你也一起走吧。”就在觞钰怒到极致的时候,曦若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帝莲华的躲闪,而觞钰的水刃毫不留情的在其的右手上狠狠的滑了下去,随后嫌恶的甩开刃上鲜血,转身离开。在路过花未央的时候,突然变了脸,如之前般文雅而疏离道,“生不如死的滋味,你感受到了吗?”花未央没有说话,看了眼觞钰后,起身向受伤的帝莲华方向走去。

      觞钰回想刚刚花未央眼里的默然,浅笑走远:“既然花公子有尊上的陪伴,那就不需要曦若和华年陪伴回到淇溯了,我们就先回淇溯了。哦,因为玩的太开心了,故而秀琢说的好地方没有带上花公子一起去,真是十分抱歉。若日后还有机会,一定补上。请。”

      花未央没有回头,来到帝莲华的身边,双眼盯着其隐藏在宽大袖袍里的右手,沙哑道,“师尊的伤......”

      帝莲华沉默半晌,将受伤的右手抬起,不以为然道,“为师受伤了。”很平淡的话,但是从帝莲华的嘴里说出,沉默的不得了。

      抬手一挥,在昧月花树下,多出了一桌子的药物。花未央拉着帝莲华端坐在花树下,小心翼翼的为其上药。

      帝莲华的手很白痕清瘦也很凉,十指如白玉般修长,掌心里的掌纹被伤口狠狠划开,虽模糊但仍然看得清其纹路,感情断,沉默如昔,是个宿命无缘的结果。帝莲华或许知道,但花未央并不会看。他现在只是很小心也很用心为帝莲华擦拭伤口。

      帝莲华右手上药,左手拿着酒杯喝着酒:“未央,我和花奈落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上药的花未央手一顿,药上歪了,随后恢复平静,低声道,“...是的,师尊和他的事情,徒儿知道了,但是...不是很清楚。”拿起纱布和绷带,开始缠绕:“我不是故意知道的,而是...脑海里莫名多出了不该属于我的记忆,渐渐的,我开始知道那是他的记忆。”

      喝酒的帝莲华低垂眼帘,注视着花未央青白的容颜,半晌道,“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亦是......”后面的话帝莲华没有说出,但花未央已经知晓了。包扎好后,花未央也端坐在一旁,面无表情道,“徒儿知晓师尊要说什么,徒儿不会让师尊为难。至于那记忆,师尊若觉得徒儿玷污了那珍贵的回忆,徒儿......”说不下去也要说,因为,已经结束了,那句“亦是”断送了他所有的努力。

      听着花未央的述说,许久后帝莲华开口,不变的沉稳,“未央,恨我吗?”

      花未央轻飘飘的望着随风而去的昧月花,一片紫色山水,“不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更何况是决定了一生的选择,那时定是毫不犹豫。师尊做出这样的决定,让徒儿觉得,他真的很幸运,也让徒儿感觉到,能有幸来到师尊的身边,做师尊的徒弟十分幸运。”

      帝莲华在一旁看着花未央,那张侧脸上没有悲伤没有哀戚也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有的是轻松是无言的沉默,或许还有一种他看不出的情绪,那叫做无缘。

      “明天,我随你们去。”花未央点头,想到了觞钰,还没等说,就听见帝莲华说道,“在你们进入后,我随后,不必担心。”

      花未央点头。

      随后的屠蕴陌路里,只见昧月花中星子游,不闻浮生莲华伴未央。

      屠蕴终陌路,昧月妄浮生。

      旧颜若无暇,断念花无缘。

      ——《昧月陌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