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梵音》儒独行

20、第十九章 西风疏海渡苍灵

　　花未央从来没有那一次进入六外天这么急躁过。

　　快速寻找着六外天里的九泽流桑宫，花未央急到连甜宝的鼻子都忘记了，直到苦寻无果后，听见了甜宝的叫声才想起来。虽然甜宝之前一直都在叫唤，好似在说我可以帮助你寻找的。但是，担心到急躁的花未央没有听到。

　　花未央将甜宝抱出，声音少有的担心：“甜宝，你快帮我找师尊，你先闻闻师尊的气息。”说着将师尊以前给他的护身符阑觞给甜宝熟悉。双眼里满是期待，身体和双手无一不发着抖，可能花未央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别看甜宝的名字很“迷人”，但人家的鼻子不是浪得虚名的，熟悉了帝莲华的气息后，率先撒开脚丫子开始了搜寻帝莲华的沉重人物，任重道远啊。而花未央则跟随在后，寸步不落。

　　在七扭八歪的绕过障碍物，甚至连花未央都不记得来时路后，甜宝终于停下了。花未央抬头望去，一座略显清冷的宫殿出现在眼前，上面的牌匾上赫然写着“九泽流桑宫”。正是帝莲华沉眠的地方。

　　“谢谢你，甜宝。这是给你的奖励，记住不要跑到六外天外面，有事我会唤你。”给了甜宝这一族最爱吃的酸果子，花未央快跑进入九泽流桑宫，去寻找他的师尊，他的帝莲华。

　　我是花未央，不是始魔祖花奈落，只是你的徒弟，是欠你一命的凡人，是默默思慕着你的痴人，更是妄想和你并肩的妄人。然，就是这样，我仍然不想放手，不想放开你，不想你去往任何没有我的地方，哪怕，是花奈落那里。我只是花未央，有着自己的私心的凡人，希望你能真正注视着我花未央的凡人。就算不可能和你并肩，我也想要对你说出我的心意，哪怕没有回应，哪怕会被拒绝，我仍然希望你能知晓，曾有一个人，爱你胜过生命。

　　如果你能醒过来，要拿我的命换，我都没有怨言，只求，离开时在你的眼里心里，留下的是我花未央，而非他人...甚至是和你渊源深厚的始魔祖花奈落。

　　我只有一个请求，希望最后陪伴在你身边的人，是花未央。

　　只有这一个，无论如何，都希望能成全，为此，就算师尊只拿他当朋友，不爱他，都是值得的。

　　为其死，有何怨怼。

　　清风送暖，吹不散花未央心中的焦急与担心；繁花如海，却再也进不了花未央急切的双眼里；在他的身心里，找到帝莲华是唯一紧要之事情，其他的，就算错过又如何！

　　没有什么比得过他，就连他自己都算上！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花未央穿过一条阴凉的树林走廊后，终于寻到了躺在白色花海里的帝莲华。

　　白色花名叫桑矣花，其作用是可以压抑邪氛，必要时将身中邪氛的人包裹其中，很久很久的压抑邪氛，但只能压抑，却不能净化根除。

　　满眼的桑矣花海里，一身玄衣的帝莲华安静的躺在其中，再不理朝夕，亦看不见有人为他担心受惊，更看不见花未央眼里的泪水和情深。

　　花未央快速穿过花海，来到沉眠中的帝莲华的身边，仔细的看着这个让自己纠结伤心的人，泪水已然流下。

　　他不在压抑，毫无畏惧，双手抚摸着帝莲华的脸庞，感受着他的体温，述说着自己的情。

　　“在你收留我的那一天开始，我的世界里就只有你一个人。”摸着帝莲华的头，满含温柔。

　　“在你教授我写字，并告诉我你的名字还给我起了个名字时，我心里真的很开心。”抚摸着帝莲华的眉心，花未央笑的开怀。

　　“在你费尽心思为我熬药，照顾我的时候，我想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谁比你对我更好了。”抚摸着他的眉毛，动作很轻。

　　“在你与我共度的那段日子，是真正的世外桃源，我很庆幸，真的，能遇见你。”摸着他的鼻梁，双眼满是深情。

　　“在得知能与你一起离开，甚至可以陪伴你身边时，我想我上辈子一定是个大好人，能遇见你。”手指滑过帝莲华闭合的嘴唇上，停留许久，花未央盯着嘴唇，双眼流露出略显羞涩却情深的神色，抬头看了眼沉眠的帝莲华，紧抿着双唇许久，轻轻贴合在帝莲华的双唇上，花未央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脸色更红了，但贴合的双唇却是半分不曾移动过。

　　很久后，至少对花未央来说，几乎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他离开了。

　　双眼羞涩而柔情，虽然有些慌乱但还算镇定。

　　“成为你唯一的弟子，却只能看着你一次次的闭关，离我远去，从那时我便知道，你我终会这般的擦肩而过。”将手放在帝莲华的胸膛上，羞涩褪去，满目悲凉。

　　“其实，从我发现对你这种感情后，我希望你离我而去，却又不希望你离我而去，这样矛盾的心情，你也一定是有的吧。”感受着手掌下的心跳。

　　“你知道吗，其实我多么希望可以叫你的名字，是在你的面前以花未央的身份，唤你的名字。”花未央靠在帝莲华心脏的位置，笑的温柔，但眼中却是孤寂。

　　“我，可以吗？”轻声询问，却无人回答。

　　“那就当你，答应了。”花未央起身，直视着帝莲华，轻声唤道；“帝莲华。”一句出，便是再也收不住，无可救药的万劫不复。

　　“帝莲华......”

　　“帝莲华......”

　　“莲华......”

　　“我的...莲华......”

　　声声轻唤，声声情深，声声爱恋，回荡在空中，空有满心思慕，却无人回答，只留缘浅清风相送，永葬尘埃，再寻不到何时归。

　　“噗噜噜......”甜宝的到来让花未央想起了自己该做的事情，连忙收起心中的思慕之情，想法子解救沉眠的帝莲华。

　　可是，该从哪里下手呢？

　　花未央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着帝莲华的状态。

　　帝莲华双目闭合，并无痛苦之状，很安详之态。但这也是问题最大的地方。因为花未央没有感应到帝莲华身上的仙灵之息，按道理帝莲华修为比他高，是昔日诸神之一，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除非，他的仙灵之息已经非常弱了。寂寞尘曾说过，帝莲华的身上有始魔祖花奈落留下的邪氛，会吞噬他的仙灵修为甚至是性命，难道......

　　花未央猛地撕开帝莲华的衣衫，瞬间被眼前的一切震惊的呼吸几乎要停止。

　　帝莲华本是白皙的胸膛上不知何时出现了鼓起的枯枝般的艳红脉络，从心中开始，随着脉络游走，现在脉络几乎行至他的脖子下，只要将整个脖子鼓起脉络，帝莲华黄泉葬送。

　　而且，这脉络和他身上的魔纹是一样的。

　　抚摸着熟悉却陌生的脉络，花未央嘴里是埋怨更是心疼：“从花奈落离开，这脉络就跟随你左右，如今，你终于承受不住了，是吗？”胸膛上的手紧握成拳，笑的凄凉：“你还真是，钟情呢。”感受着手下的心脏，花未央觉得心越发的疼了。

　　好痴情，让人好生羡慕。

　　强忍着动荡的心，花未央冷静下来，想招除掉这脉络。

　　突然，甜宝的一个举动让他想到了一个绝好的法子，只是有些不宜观看。但为了帝莲华，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是再次之前，要先解开他的封印。

　　花未央坐在一旁，运气修为，准备强行突破封印。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被封印，只是有一丝光芒在自己的体内围绕，被自己一撞，瞬间消失了。而没有了光芒的困锁，压抑已久的魔息瞬间暴动了。开始在花未央的体内乱撞，好似在寻找突破口。

　　强行镇压体内的魔息，花未央努力成为魔息和咒纹的掌控人，闭目争夺，时间过去许久，花未央满头大汗，而体内争夺仍然继续。

　　“噗！”花未央猛地吐出一口血，却仍是努力争夺。而在争夺中，在体内争夺时，那些伤痕则一一映现在花未央的身体上，一道道，满是鲜血，不一会就成为了血人。

　　终于，在残阳西下的那一刻，花未央猛地睁开双眼，一丝血芒在瞳仁里闪过，他争夺并彻底压抑住了魔纹和咒纹。

　　满是鲜血的花未央褪下自己的衣服，在抱起沉眠的帝莲华，向着花海旁的云潭中走去。

　　进入云潭的那一刻，帝莲华身上的衣服也被花未央脱下，如此，两个人是彻底的赤/裸相对了。

　　只是，一个是沉眠中看不到，另一个现在只想救心爱之人，略扫一眼后无比认真，眼里全是势在必得。

　　花未央拉着帝莲华沉入云潭，通过自己身体上的伤口，用自己体内的魔息将帝莲华体内根深蒂固的邪氛吸引到自己体内后，至于...帝莲华体内的另一种毒，他没有把握，那并不是魔息，而是那时在取眠盏花时受到应龙的伤毒，但仍然要试。

　　虽然，是以相交后运气逼出，但...这过程必须集中精神，心无杂念，不然满盘皆输。

　　花未央看着安静的帝莲华，想着就算你醒来，逐我离开，我也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更何况，这里有我的私心。这可能是唯一一次与你这般近距离接触了，我不会放手的。无论如何！

　　搂住帝莲华的身体，花未央最后看了一眼他的容颜，将自己的唇贴上......

　　五重天，一改往昔的寂静，今日，尘沙飞扬。

　　惊修眯起双眼，冷声对视眼前的流里，“没想到啊没想到，昔日孤高一世的司御，竟然会成为照顾他人的保姆，这要是被外人知晓，大牙岂不是要被笑掉。”口气里满是恶劣。

　　流里竟是司御？！

　　不过流里也并没有拒绝，笑的从容：“我也没想到再次相遇，会是这样的场景。你还好吗？惊修。”

　　“好好好。是太阳便黑了吗？孤高的司御居然会笑着说话，真真吓死个人。司御啊，你游走世间多年，确定要入世体验一番了吗？小心变成情笼包。 ”情笼包就是被情缠住的人，意思很难脱身。

　　对于惊修的毒舌，流里见怪不怪，“莫要乱说，我和你一样，都是围观者。”随手将散乱的地方恢复原状，流里请惊修进来喝茶：“不知道什么风把你吹出来了，怎么会想来我这里闲逛。未央和帝莲华还好吗？”

　　接过茶的惊修摇头，满脸无奈：“不是很好，不过，现在应该是听好的。”随后狭促的看着流里：“你什么时候和里面的那位喜结良缘啊，我还等着吃喜酒呢。”在流里的瞪视下，惊修瞬间垮了脸：“我仍然不敢想象现在的你是当年孤高到臭屁一世的司御，三观都震碎了。”

　　流里轻声笑道，“没关系，现在看到我这样，你的三观会再次刷新恢复的。至于，喜酒嘛，还是先吃你的比较好，我喜欢留在最后。”

　　喂喂喂，之前是谁说只是围观者的，要不要这么快改口啊。

　　惊修再次心中默哀，这都遇见的什么好友啊。

　　“未央这么了，给我讲讲。”

　　惊修将花未央的事情讲后，揉了揉眉心，“你说小尾羊会成功吗？”少君那个闷骚高冷的笨蛋，会懂小尾羊的心吗？真希望他不要一根筋，不过，他最厉害的事情就是一根筋了。

　　流里望着远方，那里是白茫茫一片，但在白茫茫一片下面，是沉眠的劫并蒂的寒洞。

　　“...帝莲华，应该会憋着不发作吧。”

　　毕竟......

　　两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闷骚嘛，痴情嘛，固执嘛，笨蛋嘛。”

　　一夜天明，岸上的甜宝伸了个懒腰，随后就听见云潭里传出水声，睁开碧眸后，就看见花未央抱着帝莲华赤身出现，后为帝莲华和自己穿上衣衫，穿过花海，进入宫殿。

　　看着躺在床上的帝莲华，花未央终于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魔息已经清除干净，但那赤龙的毒，还有残留，要想办法根除。

　　既然是西荒里的赤龙，那么...就去西荒寻看看吧。

　　花未央轻吻帝莲华，满含笑意柔情：“等我回来，将我的心意告知你。”

　　抱着吃饱睡足的甜宝，为九泽流桑宫设下结界，花未央前往西荒寻求解药。

　　西荒云海，玄黑而无波，乃海中有一赤应龙，然岸上之海妖却是天真好客的。来到西海的花未央初来乍到，有些摸不到头脑，正好可以问问这群可爱的小海妖们。

　　但是，可能是降落点没有选好，花未央走了几圈都没有人出现。突然甜宝发出声音，花未央随着声音前往，翻过几个小山丘后，看到了长着鳞片的小海妖们。快步向海妖们走去，而那群海妖在看到花未央这个外人后，没有退缩，反而大眼睛充满好奇的看着他，甚至有几只也跟着向花未央走来。

　　“我叫花未央，有事请教各位，事关人命，还请帮忙，在下感激不尽。”花未央温和而不失礼数，怕礼数不周，惹到这可能知道解药的海妖们。

　　海妖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将花未央和甜宝围住，后又有众海妖里推出一个海妖和花未央说话。

　　花未央对着小海妖说道，“请问可以吗？”

　　“噗噗噗，不是不可以，你要告诉噜（我）们，你需要什么帮忙，噜们会帮你的，只要不去西海招惹大火龙（赤应赤龙）。”小海妖说着带着方言版的普通话，也真是为难花未央了。

　　“...是关于西海里那条赤应龙的解药，请问你们有吗？”花未央不确定，所以问的很是小心翼翼。可饶是如此，话一出口，气氛瞬间就凝固了。有几个小海妖都纷纷摇头，表示没有，直接就跑开了。

　　花未央见都要跑，连忙拉住最开始被推出来的海妖，询问道，“真的没有吗？哪怕是知道解药的名字也可以，我自己去取回来，求你们帮忙。”

　　那海妖停下了脚步，看了花未央后又看向那片无波平静的西海，许久后吞吞吐吐道，“可能会有，那条赤应龙的解药好像叫什么盏眠花还是什么花的，是唯一可以解毒也是相克赤应龙的，只是那花长在西海深处，也就是那条赤应龙身边，除了许久前有一人自西海中的赤应龙身边取走花后，赤应龙就生气了，时不时的闹腾一阵。”

　　说着偷看花未央的表情，最后又说到：“那花五百年一开花，摘取后必须立即服用，不然花会瞬间化为浮星。不过，要是有寄存花的地方，就不必担心了。”

　　见花未央没有动作了，小海妖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五百年一开花，那上次师尊已经取得的眠盏花被他碰触后，又去了哪里？是在自己的体内吗？

　　揉着头发，花未央缓慢在礁石上踱步，时不时的还看着西海，好似在做什么决定。

　　最后，花未央将甜宝放在礁石一处安全的地方，嘱咐它不要乱跑，在这里等他回来。甜宝噗噜噜的叫着，好似要阻拦他去。而被花未央一句：“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哪怕是死，但我不会死的，我还要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我不会死的，甜宝，你要相信我，等我回来。”抚摸着老实的甜宝，花未央化剑而出，来到了礁石旁，要入海了。

　　突然，远处天空雷声大作，霹雳喀拉的响个不停，不远处的天空突然变成了红青紫三层颜色的，而下面的西海也不平静了，上下使劲的翻腾，好似那条赤应龙要出来了似的。

　　花未央戒备之间，还没有等动作呢，就看见从自己的身后方划过一道流光，向着翻腾的西海瞬间湮灭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有人想要眠盏花？

　　不行，一定要快，一定要率先拿到眠盏花。

　　说着就跳入翻腾的黑西海里。初入大海的感觉说不清，感觉自己像是个泡沫，可是那一瞬间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然后，他的眼前仿佛划过了无数以前的过往，最后停留在了很久的以后，那里，师尊在身边，而陪伴他身边的人，是他。

　　只是，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黑海里不愧是黑色的，啥都看不到，跟被抛弃在全天地外的感觉差不多，好孤寂的错觉。

　　花未央游了好久才慢慢适应下来，可是黑海里全是黑，他都看不到，只能原地转圈，心里着急得不得了。突然，游到一半的花未央停了下来，仿佛被人按了暂停键。

　　那是因为有人在跟他说话。是直接在他的脑后里说话的。是个如青竹般泛有禅意的男声，是个和尚。

　　“阿弥陀佛，施主切莫下海，海中有应龙，极其凶恶。”那和尚是这样说道的。

　　“...说的太晚了，我已经下来了。”我需要眠盏花，非要不可。花未央只要眠盏花，其他的无所谓。

　　“...阿弥陀佛，施主若要眠盏花，贫僧可以帮你采回，只是请施主答应贫僧，尽快下海，在岸上等贫僧。这样如何？”那和尚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花未央挑眉，点头后发现对方还不知道，说道，“有劳师傅了。”心里却是想着，我得先找到回去的路才可以啊。再说，这黑海第一次来，能不能安全回到岸上都难说呢。

　　果然，这个和尚就是刚刚的那抹流光。看来，这个和尚盯着那条赤应龙很久了，不然不会这么准时入海的。只是不知道那和尚入海是普度众生还是斩妖除魔呢？这一切只能等一会和尚自己解释了。

　　摸黑游走的花未央来回的试探，小心翼翼中充满了戒备，手中的长剑时刻准备着。但，他不是撞到礁石，就是感觉有滑腻腻的水草之类的缠绕自己的身体，不仅使其寸步难行，更让花未央感觉到黑海里，没有一丝生息。连那和尚和那条赤应龙的气息都感觉不到，就好像花未央他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整个黑海就是隔绝天地的屏障，打不破离不开的错觉。

　　就在花未央莫名失落，浑身散发着黑气的时候，突然窜出了的水草将他缠绕个结结实实，随后类似藤床似的将其吊起，而花未央身上的黑气更重了，尤其是他双眼里莫名的黑气和冷漠，冷漠般的凌厉几乎坠入地狱，黑化的再无回头之期。

　　原来，那些水草是带有黑化气息的邪恶之物，被其缠绕包围后，它们身上的黑化之力就会过渡到被绑之人的身上，导致被绑之人在黑化中无声死去。而花未央之所以会中招，乃是黑海里太黑，他不自觉的游到了黑化水草的地方，于是，在他有所反应之前，他就已经被水草们包围了。

　　“圣华天罡！”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从远处猛地飞驰一道刺眼难耐的光芒，对着那些绑着花未央的水草砍去，瞬间哀嚎声不断，而在圣芒袭身的那一瞬间，陷入黑化中的花未央猛地清醒，略带迷茫的看着将自己包裹住的圣芒。

　　他记得自己被水草缠绕住，陷入了莫名的孤寂黑化中，后来的事情他就都不知道了，现在是怎么回事？他又在哪里？

　　“施主，你刚刚险些被黑化，好在贫僧察觉到，前来相救。”是那个和尚。

　　花未央双手合十，对着圣芒拜谢，“多谢大师相救，只是，眠盏花......”

　　那和尚轻叹一口气，“贫僧本不该管俗事，但请施主听贫僧一句劝，放下，未必得不到。”

　　花未央微笑。

　　放下，也许未必得不到，贪得越多，也许什么都可能失去，但是，在放下和舍得中，他选择舍得，无论什么，他都可以失去，唯独，帝莲华不能，唯独他，他放不下，舍不得，离不开，只有他...罢了......

　　“圣芒会护送施主回到岸上，至于那眠盏花，贫僧会帮施主取到。”那和尚话音落，圣芒承载着回神的花未央，疾驰的冲破水草们无力的阻拦，快速而决绝的向着岸上冲去。

　　“砰！”水面炸响，随后一道金光疾驰而出，最后在空中消散，而圣芒里的花未央运动修为，缓慢而潇洒的从空中飞缓降落在岸边。

　　花未央回眸，黑海依旧翻腾，看不出有人在海下对战应龙，也不会有人想到，会有人对陌生人冒险取得眠盏花。

　　临岸边，站着高冠黑发，一袭白衣的花未央，无声注视着风雨欲来的西海，面无表情。

　　而甜宝见花未央从黑海里回来，欢天喜地的跑到他的怀里，和他一起等和尚和眠盏花。

　　等了很久，等到天空恢复原样，西海平静无波，海妖们都出来后，和尚和眠盏花还没有出来。

　　花未央皱眉，有些拿不住了。

　　和尚不打诳语，但是为何这么久了仍然没有上来，莫不是出事了？

　　“不会的，那个师傅为了度化那条大火龙，等了它好久呢，相信现在大师已经和功德圆满了，可能西海以后都没有大火龙作乱了。”对于海妖们来说，大火龙消失，他们就不用担心受怕了。

　　可是，眠盏花.....

　　就在这时，平静的海面突然窜出一抹蓝光，花未央伸手去接，眼前顿时一亮，正是他心心念念的眠盏花！

　　“快拿去救人吧。我已功德圆满，阿弥陀佛。”

　　这是和尚说的最后一句话。

　　“天哪！是大火龙的眠盏花！”

　　“眠盏花第二次被人拿出来了，好厉害！！！”

　　“那大师是不是回不来了？”

　　“大师是功德圆满了，是高兴的事情，懂不。”

　　花未央没有多言，向度化而功德圆满的和尚和好心的海妖们道谢后，快速飞回六外天。

　　他没有时间了，无论是眠盏花还是帝莲华，都没有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