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梵音》儒独行

12、第十一章 艳刀妖神乱风华

　　苍茫大地，无尽哀嚎，痛苦煎熬，血流成河。

　　枯骨成堆的凡间，妖火毁尽曾经让人向往的花花世界。滔天怨恨却终是抵不过命运天道，随着冥冥众生湮灭火海。这一画面，在此后的记载中被标示为“妖火地狱图”。

　　而在妖火地狱图的上方，坐落着数十万妖兵妖将，以及最前方优雅性妖，邪狞癫狂尽收于身的妖神。与第一次见面不同，这回的他左眼戴着妖覆面（银饰眼罩），只露出一只眼的他，更显妖邪。

　　凡间无数哀嚎，仿佛要喊出平生最痛苦的喊叫。而在上空的妖神安静的端坐着，对下面火海凡间无动于衷，看那样子好似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不知多久后，妖神的身后突然出现一名妖将，他面无表情的将怀中的两个木盒交给妖神。

　　“妖神，天玄镜和师苍翎杖已经在手，只差女娲石了。”木盒打开，一阵奇异光芒猛地照亮邪气，圣华冲天，瞬间将火海的凡间熄灭，普降甘雨，亦是为这无辜凡间落泪。而且，神器现世，更是引得前往战场的花未央怀里的女娲石同响，互相辉映。察觉到神器的相引，花未央让成阳加快速度。

　　这边的妖神眯眼看着被妖气压制的神器，挑眉，“是啊，只差女娲石了。很快，就会有人给我送来的。”挥手，神器瞬间不见，与此同时，妖神的眼睛定住，远方，渐渐奔来一人一狮子，正是花未央和神兽成阳。

　　入眼的痛苦，入耳的哀嚎，阵阵涌入心中。起初不为所动的心，渐渐多了一丝裂缝，却不知是为了这无辜苍生还是为了某人。花未央想不明白，只能让成阳快速前往战场，好早日让这场妖凡之战结束。

　　“妖神......”妖将看见花未央后，在妖神的身后询问。

　　妖神抬手示意，妖将领命，消失不见。

　　“哟，你的同伴呢？老头子居然会让你一个人来执行任务，看样子不是很重视凡间啊。那么，少一个凡间，也是没什么问题的。”话音落，甘霖瞬间被妖火覆盖，熊熊火焰再度重回受伤惨重的凡间。

　　可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妖火并没有再度落到凡间。凡间的最上空好像有屏障，将妖火反弹了回去。阴邪灼人的妖火瞬间反弹，倒是叫妖神挑眉。

　　随手将反弹回来的妖火灭掉，冷笑看着对面的花未央，“看来，你的同伴蛮多的。想来应该是章吾山山上那个叫兮衡的臭道士在保护着凡间吧。也真是辛苦他了。”优雅向后一坐，右眼阴邪冷漠，“上仙，你确定不去救他吗？以一己凡人之力对抗妖火，无疑螳臂当车，说不定会落得魂飞魄散的结果哦。如今，你是孤军奋战，若兮衡不在，上仙可就真是无能为力了。”若不是知道妖神是此次进犯凡间的源头，这般情深意切，到叫人无端心生好感。可惜，人意不如天意啊。

　　花未央不让自己心智动摇，长剑一挥，在兮衡的结界上在封印三层。

　　“无论后果如何，都不劳妖神操心。如今在妖神眼前的，是我，花未央。”长剑斜地，一股沛然正气冲天，其中夹杂着远古之力。

　　高座上的妖神冷笑，运气了然，“原来女娲石在上仙手里，那么就不需要浪费时间了。本妖神和上仙谈个交易，若上仙同样，本妖神即可退兵。您看如何？”不知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成阳嗅到一丝危险，暗中提醒道，“不可入圈套，万事小心。”花未央点头。

　　“怎样的条件？”体内运气，时刻防备妖神的突然袭击。

　　对于花未央的小动作，妖神根本没有看在眼里，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嘲笑。“来人，将礼物呈上来。”

　　一声令下，映入花未央眼前的竟是！

　　“神君！”红衣蹁跹的劫并蒂浑身鲜血淋淋，右脸满是鲜血的被绑在木头架上，一身仙灵被妖邪之气吞噬的几乎消散。可饶是如此，满是鲜血的劫并蒂仍是一脸懒散。看见惊讶的花未央，说话慢吞吞的。“柯古丽呐，花花，总算找到汝了。汝有没有受伤？”受了如此重的伤，却仍然风华依旧，或许这就是劫并蒂吧。

　　“我没有事，神君你..怎会！”妖神在一旁笑呵呵，察觉自己激动，花未央连忙收拾心神。“这就是你要的条件？”无论如何，劫并蒂不能出事。

　　妖神好笑道，“只要你将女娲石给我，劫并蒂和你的其他同伴，本妖神全放了。但若是不给，本妖神不介意亲眼看着你给劫并蒂他们收尸。很简单的事情，希望...上仙可要想明白才好。”妖神食指轻微抖动，好似在给花未央时间考虑。

　　劫并蒂吐出一口血，开口道，“柯古丽呐，时间什么时候都有，但苍生却是不能等的。花花，做汝该做之事，吾还撑得住。败了妖神，汝再来救吾等也不差......”言未毕，围绕劫并蒂身上的妖邪之气猛地袭击，使得皮开肉绽的血肉流血更快，脸色苍白，仙灵之息越发薄弱了。

　　第一次的相救见面，第一次待他游走天界，第一次有了朋友，第一次不再是一个人，第一次和朋友执行任务，第一次的除魔卫道......这么多的第一次，换成了如今第一次自己的无能为力，好友受苦。花未央的心越发愤怒，甚至表面平静的他根本不知道他的内心已经渐渐偏离愤怒和想要妖神死的道路了，那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咒纹，开始渐渐浮现，与此同时，体内突然莫名的阴邪魔氛也正在发芽，就待爆发之刻了。

　　妖神无奈看着一意寻死的劫并蒂，口中满是阴冷，“神君不会这么不给本妖神面子吧。这交易的条件可是明摆着的，你们天界受益，我妖界亏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狂妄自大的结果，可是会失去凡间这一美丽世界啊。不给，看神君这么想死，那不如去给凡间陪葬吧。反正，那边的上仙是不会同意交易了。那么......”食指妩媚的划过双唇，一字一顿清冷道。

　　“开——战——了。”话音落，在绑着劫并蒂架子的前方，出现了一柄巨大的泛着邪气的妖刀。那模样，竟似要一刀就叫劫并蒂魂飞魄散！

　　在妖刀有所动作之时，神兽成阳率先开战，与妖兵妖将对战。而花未央长剑在手，冲着高座上的妖神就杀了过去。

　　“迫不及待！长虹贯日！”庞大气劲冲着高座上的妖神急冲而去。花未央紧随其后。

　　妖神看着迎面而来的气劲双眼微眯，随后哈哈大笑起来，“看样子你已经下定决心了。那么...可不怪本妖神没有给你苏醒的机会啊。”猛地飞上上空，对着花未央猛发数掌，无数妖邪之气铺天盖地，宛如末日。

　　躲开疾驰的妖掌，花未央纵身飞起，与妖神对战的不相上下。而就在花未央全神对战妖神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震慑了花未央，使得他分神。

　　那声音是劫并蒂的。

　　花未央回头，却看见了让他彻底疯狂的画面。

　　身受重伤的劫并蒂已经倒在了地上，鲜血流了满地，无数妖魅在其身边啃噬吞噬，而劫并蒂因之前的仙灵已被吸收殆尽，如今已是无力回天。虽是依旧满含微笑的看着花未央，但身体已经处于奔溃消散了。

　　“噗！”就在花未央分神之际，对面的妖神毫不留情，掌掌打在花未央的身上，随后在其反抗的瞬间，一刀刺入心脏，注入妖邪之气。

　　“啊啊啊！！！”本就心神不稳的花未央在得到了妖气之挑拨后，怒发冲天，脸上的锦带都崩断，一双满含怒气的双眸再度睁开。“妖神——涯，本魔祖与你势不两立！碧宵泣！”

　　一句话，却是叫人再也不能熟悉的，回归。

　　可是，这不是真正的回归，不过是被引动体内的魔息，才暂时苏醒的罢了。

　　对于花未央的精神错乱，妖神并没有多大表示。紫色艳刀长立，对着夹杂着庞大魔息的对招，同样毫不留情。“妖落·邪影。”

　　同样毫不留情，同样绝世之招，为这不凡的战争增添了无限风华。

　　而已经陷入愤怒的花未央并不知道，在他说出那句话时，地上的劫并蒂双眼闪过莫名气息，很熟悉的——魔息，和花未央一样。可惜，花未央没有看到，也不会知道，至少现在不会知道。

　　与花未央对战的妖神嘴里也不闲着，“魔祖？你不是上仙吗？什么时候成为魔界的始祖了，要不要这么吓唬本妖神啊。还是，你本是就是卧底呢？那帝莲华岂不是收了一个魔物在身边，他又是何居心呢？哦，对了，本妖神听闻，你的师尊帝莲华和魔界的始魔祖花奈落好像有暧昧关系哦，难不成他将你留在身边，是为了...咳，希望本妖神是想对了。所以，这场战我们根本不需要打。不是吗，本妖神之好友，魔界的始魔祖——花奈落，欢迎回归。”妖神收刀，友好的后退，示意停战。

　　但花未央显然愤怒到极点，手中长剑毫不留情，要妖神死无葬身之地。

　　“花奈落，你这是要对本妖神相杀到底吗？”看着长剑剑利，妖神瞬间艳刀握手，“你这个样子，你的师尊可是非常伤心的啊。还有，你是傻子吗？你的师尊现在在闭关，又是如何给你写信？活了这么久，你依旧毫无长进。可怜更可悲！”

　　长剑对艳刀，妖气对魔息，妖神和魔祖互不相让，更不相容！

　　对战时，妖神忽然看向了即将消散的劫并蒂，不怀好心的对花奈落道，“魔祖，你的好友要魂飞魄散了，你确定还和我一决死战吗？本妖神奉陪，可惜，时间不等人啊。”入魔的花未央瞬间清醒，回头瞬间却看见劫并蒂化为浮星，慢慢消散天地了。

　　“神君！！！”一瞬间的冲击，叫花未央呆愣，呢喃着什么。而这时的妖神却好死不死在旁边道，“凡间的那位兮衡，好像也撑不住了啊。魔祖，要不要将女娲石给我，来拯救这唯一的苍生呢？”

　　花未央看着章吾山上显然无力支撑的兮衡，眼前闪过劫并蒂的懒散笑容和逐渐消散，再加上刚刚一瞬间脑海里多出的莫名记忆画面，被封印积压多时的魔息和咒纹，瞬间爆发了。

　　“啊啊啊！！！”仰天长啸，碧绿华发瞬间血红漫天，黑眸也在满头满脸满身的鲜血中化为冰冷无情的红眸，握着长剑的双手鲜血淋漓，原先白皙的全身瞬间被血红咒纹占据，妖邪无比，魔戾冲天。一时之间，在场众人无不震惊！

　　妖神皱眉，花未央竟然强行冲破帝莲华为他设下的封印，虽让他修为达到顶峰，得到了昔日始魔祖的修为，但这强行突破的代价，就是——死！

　　他如今的肉身，负荷不了如此强大的魔息。

　　但如今他的修为，自己亦是抵抗不了的。

　　妖神看着已然入魔深陷的花未央，忽然轻笑起来。

　　“好友啊，等了你这么久，可算回来了。那么，你还记得当初的那个约定吗？”说着，竟是当着众人的面给花未央...应该是花奈落下跪，“好友，苍冕...拿回来了吗？”声音平静，但仍然微微颤抖。

　　花奈落看着昔日的故友，笑的无情，“能让汝欠吾人情的事情，吾当然尽全力办到。喏，好友想要的苍冕吾已经亲手送与那人了，汝不必担心了。现在，该是汝还吾人情的时候了。请好友，为吾友陪葬般，一路走好哦。修罗魔焰！”

　　长剑不知何时变成了再熟悉不过的惑劫，血红魔纹盘旋不去。

　　“噗！”倒在地上的妖神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毫不在意嘴角的血迹，略显迷茫道，“苍冕...好友，你竟把苍冕给了那人......哈哈哈，你还是我的好友了吗？哈哈哈，好友啊好友，你的手段还是没有变，好狠啊。既然如此，我也不用再度手下留情了。这天地，是时候该乱上一乱了。妖破！”艳刀铮铮做响，而惑劫也回应，显然两把刀都已迫不及待了。

　　红眸冰封，“从汝杀了吾之好友之时，我们之间的约定就已经断绝了。听闻，汝想要女娲石是吗，不好意思，女娲石已经是本魔祖的了。”说着将怀里的女娲石强行吸收。强大的反弹力，将妖神的刀气冲破，并狠狠重击妖神和妖界众人。

　　眼见女娲石消失，妖神再也压抑不住，祭出天玄镜和师苍翎杖，要夺回女娲石。

　　“这是好友你逼我的。女娲石给我拿回来！！！”

　　无比气劲覆盖天地，迸裂十里山峰，碎石分散！

　　与此同时.....

　　“妖神，受死来！”原本被妖神缠着的流里神君众人猛地出现在已然发狂的妖神身边。而香透骨来到花奈落身后，猛地抬手点了其周身穴道。

　　“放肆...唔！”看着已然昏厥的花未央，香透骨暗中擦汗，但看着被众人合力围住的妖神，双眼冰冷含杀。

　　叫成阳将花未央带离战场，香透骨走向正中间的妖神，“居然敢把央儿逼的入了魔，妖神好口才啊。”抬手就给妖神一个重创，妖神瞬间吐血，却仍然啸狂。

　　“说是入魔，何不就说花未央本是魔！你们自己养了个魔，好意思说自己是除魔卫道的仙人。哈哈哈，就算你们今日困住本妖神，有所动作的仍然存在，你们...仍是手下败将！火舞妖......”妖神正要反击时，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震撼心神，叫妖神此后再无反击的能力。

　　“涯熙墨，你，仍然是输。月飘渺。”

　　一袭白衣粉纱飘渺温润，长发随风舞动，眉目如画，如沐春风。正是月绮罗，昔日的五重天月杪神使。

　　一人蓝白长袍恍若谪仙，三千白发皓月，器宇轩昂，不若天人。正是东渺神君，昔日五重天月杪神司。

　　昔日的双神，曾因月杪神使月绮罗身死而遗憾痛失；如今双神再度入世，恍若隔世。

　　妖神涯熙墨像是傻了般看着从天而降的双神，很久后才开口道。

　　“绮罗，你...复活了。我，很高兴，真的......”摇晃着站起身，琉璃双眸里一片温柔，“我，终于再次见到你了。”伸出手，仿佛想要抚摸月绮罗，但他的心神显然支撑不住多次身受重创的身体。仰天喷血后，体内最后的妖邪之力冲天而起，困住涯熙墨的众人瞬间被冲的四散。

　　“霜月·天玄！”

　　在被天玄镜吸收困锁的最后，妖神涯熙墨闭眼前所看到的，是月绮罗联手东渺神君的身影。那身影，风华绝代，令人痴迷，却...成为了他最绝望的画面。

　　绮罗，你...怎可爱上别人！

　　你...原本是...属于我的啊......

　　东渺神君接住任务完成的天玄镜，在其身上下了数道封印后，将其投入无妄海底，永世冰封。

　　妖神灭，妖界的众人不堪一击，瞬间七零八落，滚回妖界了。而眨眼间只剩下流里众人了。

　　“劫并蒂不知如何，恕我先行一步。”在劫并蒂消散的前一刻，流里将其魂魄固守于云海间，免去了他消亡天地的悲剧。

　　看着流里神君急匆化光而去，在场的众人并没有过多言语。

　　香透骨摸了摸头，对着双神笑了笑，转身离开。

　　“央儿不知如何，恕我先行一步。”

　　再度看着香透骨化光而去，除却双神外，桃花君等人都离开回天复命去了。

　　留下的双神相视一眼，亦是化光而去，不过...是去凡间。

　　而这里，只留下一世遗忘。

　　香透骨在不远处的弱水河边找到了成阳，却没有看到昏迷的花未央。问了成阳才知道，花未央是被他的师尊帝莲华接走了，脸上平静，但眼中怒气失落却是显现的无疑。

　　对于帝莲华这种偷摸接走花未央的行为，香透骨表示，没看到帝莲华很遗憾，没看到帝莲华亲手抱着花未央离开的场面，非常遗憾。而昏迷中的花未央不知他和自己的师尊有过如此亲密的动作，还为他有过如此动荡心神的举动，花未央他没有看到，真是可惜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为他们日后的路途增加无限憾恨呢？

　　叫成阳回章吾山后，独自迷茫的香透骨遥望天际，身形飘渺。

　　大战过后的凡间，只余一片狼藉。

　　除却章吾山有兮衡坐镇，几乎都是地狱。

　　见此次劫难过去的兮衡，终于放下了心，吐出一口血后，向后倒去。

　　在闭眼前，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容，但那声音却是梨丹的。

　　“梨丹，我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愿意和我走呢？不过，我陪着你却也是不错的。”

　　哈，陪我，便不许你离开了。

　　寂寞尘。

　　至此，妖凡之战，结束。

　　妖神被困天玄镜，沉入无妄海，永世冰封，妖界退居幕后。除花未央昏迷，儒雅神君沉眠外，众人安好。并大喜，双神再度入世，普天同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