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章 玉玦初芒（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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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睡到何时，苏白玦听到室内有响动，警醒坐起，手探进怀里。
“是我。”高闯调笑着，把食盒放到桌上，“在自己家还睡得不安稳。”
苏白玦揉揉眉心，起身披上外套：“睡在这里和睡在郊外，无甚区别。”
“瞧你说的。”高闯边说边把食盒里的碟碟碗碗一一拿出，摆好，“徐大娘专门给你做的。”
“徐姨呢？”苏白玦坐下。
“马上到。”高闯放好最后一叠糕点，“徐大娘走得慢，怕你饿了，让我先送来。算算时间，应该也是快到了。”
高闯话音刚落，一个四十来岁，体态略胖的妇人，直接推门而入。
“少爷！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少块肉。”徐大娘拉起苏白玦前前后后检查着。
苏白玦微皱的眉头，已经显示出它的主人，此刻心情不佳。不过苏白玦还是强忍着，任由徐大娘检查到放心。
“瘦了，黑了。不过看着结实了，终于不像白面病秧子了。”徐大娘悬了好几个月的心总算是落了地，拉着苏白玦坐到桌前，一把将筷子塞到苏白玦手里，“吃。高闯你也吃。”
等高闯也坐下，徐大娘开始抹泪：“你俩这孩子，一声不吭跑出去大半年，过年也不知道回来，总共才捎了一封信。成心让徐姨着急是吧！你们说说，这外面吃不好喝不好的，有啥可玩的。你看看，都饿瘦了。快快，这是徐姨亲手做的，都吃了，快点!”
徐大娘略带命令的语气，让高闯心里一惊。
虽说徐大娘原先也也是这般说话，可这大半年在外，苏白玦脾气渐长，越发阴郁。因为对方一句话不顺心，就动手废了人家半条命的事儿，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高闯真怕，苏白玦脾气上来，再干出啥个混账事。于是死盯着苏白玦，准备一有不对立刻出手。
直到苏白玦悠悠说了个“是”。高闯这才安心，开始吃饭。
徐大娘平时就是个爱说话爱打听的主儿，不大会儿苏白玦和高闯就知道了徐大娘特意被叫回总堂的原因了。
当年，苏白瑾和苏白玦满月酒时，身为奶娘的徐大娘曾亲自下厨，做了几样精致的江南糕点，颇受江湖人士喜爱。所以苏广峰就想着让徐大娘再给众人做上一回。
官面上是这个理由，但苏白玦心中有明镜，苏广峰不过是拿徐大娘牵扯自己。
苏白玦自幼最爱的就是徐大娘的糕点。若不是有徐大娘在此，苏白玦才没有回来的心。
至于徐大娘这个和苏家兄弟同年的二儿子，实在好奇总堂的样子，就跟着来了。因为学过点粗浅的武功，就临时跟着总堂弟子一起巡逻。
徐大娘一直唠叨到天黑，苏白玦耐着性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两句，以免老人家伤心。
天不早了，高闯送徐大娘回房前，苏白玦这才注意到徐大娘腿有些不灵便，脸立刻冷下来。
“你膝盖的毛病是不是犯了？做劳什子糕点，明日我们回去。”
苏白玦语气虽然生硬，但徐大娘知道自家少爷，是面冷心微热，不免有些感动：“我不累，别因为这个闹脾气。行了，我回去了，高闯好好看着少爷。”
“自然。”高闯回道。
苏白玦没说话，等徐大娘离开，转身回屋。
在外久了，苏白玦习惯了早起，卯时刚过就已洗漱完毕，想要出去转转。路过高闯房间，见门上贴了张纸条：银子在桌上。望晨楼已改名苏楼，厨子未变。兄永进。
永进，乃是高闯表字，平日只有在给苏白玦留信时才会用，无第三人知道。
苏白玦收了纸条，取了钱囊，出门。
凭借记忆，苏白玦来到已改名苏楼的望晨楼。苏家所在的城镇原来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城，因为风水不好，少有客商来往。直到振远堂在此落户，黎水城这才热闹起来。
两年前，望晨楼被苏家买下，重新修葺后，面貌大新，成为商贾贵胄、文人骚客都要来看上一眼的宝地。
而此番寿宴，因为振远堂已无屋子可住，苏楼变成了迎宾之处，住的都是些小门小派的宾客。
而苏白玦对黎水城唯一的留恋，便是这酒楼的莲子粥。
苏白玦自打进门，小二就一口一个二少爷，听得苏白玦好生倒胃口，甚是想毙了这小二，得亏小二离着远，不知不觉间捡回一条命。
打昨日苏白玦回来，苏家大大小小的产业，人手一份苏二少画像，外加一句评价：阎王脸，不好伺候。
苏家楼，分为内外两部分。外为二层小楼作酒楼用，内为小院客栈。
近日住了太多江湖客，酒楼嘈杂之声大胜与往日，让苏白玦这一碗粥，吃得杀气腾腾。
幸好，苏白玦旁边一桌人的闲话，分散了苏白玦的注意力。
一个皮肤黝黑的瘦小男人道:“我说这苏盟主才四十而已，就摆大寿，真不愧是武林盟主，振远王，排场大。”这小个子话里略带讽刺。
“兄弟你这就不知道了。苏盟主这寿宴内有玄机。”另一个微胖的男子卖着关子。
瘦小男人往前凑了下：“少废话，快说。”
“我听说，苏盟主这次寿宴是虚，比武才是真。”
“啥意思？”
“十多年前魔教和北邙那两场恶战吧，听过？。”
“江湖上有几个人不知道。虽然当年咱洞庭帮没去，那咱也是知道的。魔教作乱，苏盟主带着七大门派去围剿魔教，大战五天五夜，愣是连魔教的门都没进。这边魔教没攻下来，那边北邙就造反了。一帮人又跑到关外镇守。”
“没错。连番恶战，七大门派惨遭重创，清剑门门主薛劲、少林玄空方丈直接战死沙场，各门派高手死得死，伤的伤。要不是这样，咱洞庭帮怎么起得来。”
“成了，别一个劲儿说着三岁孩子都知道的事儿。”瘦小男人已开始不耐烦。
“急什么。我这不马上就说到了嘛。”微胖男子牢骚了下，继续道，“白道这些年养精蓄锐，也没啥大事儿，闹得有本事的后辈出不来。所以呀，苏盟主就借这次寿宴，摆个擂台，给后辈点机会。我还听说，这主意是清剑门门主柳云和冲虚观观主云清子出的。我寻思他俩八成手里有货。”
“呦呵，那就是说咱哥几个有出头的机会了！”瘦小男子眼睛一亮。
“就咱这功夫，上去也是现眼。就说苏白瑾，苏盟主的大儿子，一个十来岁的小娃娃，咱都未必打得过。我听说，苏白瑾这一年内，已经杀了三个数得上的江洋大盗。你有这本本事？”
“才三，有啥好牛的。白玉罗刹，半年光景就废了十来个山贼寨子，灭了百十号土匪山贼。这才叫本事”瘦小男子说的眉飞色舞，就跟夸自己无二。
苏白玦冷哼下，懒得再听，于是慢条斯理地喝着莲子粥。可这俩人说话嗓门太大，聊天内容还是继续往苏白玦耳朵里钻。
“说到这白玉罗刹——”微胖男子摸摸下巴，贼眉鼠眼的瞟了下四周，压低声音，“我堂弟亲眼见过白玉罗刹。”
瘦小男人来了兴趣：“真的假的？”
“我能骗你？。我堂弟是个山贼，被这白玉罗刹废了半条命。我费了不少钱，才把他从牢里捞出来。你可别传出去”
微胖男子喝口水，继续道：“我堂弟说，白玉罗刹其实有俩人。一个白衣一个褐衣。出事儿那天晚上，他们就看见这俩人大摇大摆从山门直接进来，脸都没蒙。”
“这么狂妄。话说，那你堂弟，看清白玉罗刹长相了吗”
“没看清。”
“不可能吧，没蒙面怎么可能没看清。”瘦小男子不信。
“真的。我堂弟说，他刚看到一个白影，自己手骨腿骨就被生生被折断了。光疼了，哪儿还有精神看白玉罗刹。不过他说看身形，是个年轻人。他晕死过去前，看到白玉罗刹手上似乎戴着银丝手套，腰里有个缺了扣的玉环。
“银丝手套？这是啥门啥派？”瘦小男子摸摸下巴。
“你说会不会是万神宫的？听说他们魔教武功挺邪的。”微胖男子夹了口菜。
“不可能，万神宫当年干的都是灭门，就那个什么梁财主，一门三十五口，一夜都死了。”
“也是，魔教那么狠，怎么会留活口。不过，叫我说白玉罗刹废人武功，比杀了人还损。”微胖男子感叹着。
“是呀。习武之人没了武功，还不如死呢。兄弟你说白玉罗刹会不会来苏盟主的寿宴？”瘦小男人摸摸小胡子，有些期待。
“我倒是希望他来，亲眼瞅瞅把我弟吓得屁滚尿流的人，长得啥样。”
“得了吧，小心他和知道你堂弟的事儿，肯定废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章 玉玦初芒（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