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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各怀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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玷安候上官氏是三代世袭的爵位,因为先祖开国有功,便封了玷安候,到如今在朝中虽没有太多的实权,但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田邑俸禄已是不少了,再加上响当当的侯爷爵位,便落了不少积蓄,也是京中少有的富硕之家,因为上官老夫人和闻老太太年纪相差不多,自年轻时便也结识,到现在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不时聚聚解闷。
随意聊着家常,闻老太太道:“今日高兴,我让人准备些素斋,你和我吃了饭再走。”
“那还是太麻烦了,我本就是不请自来的。”见上官夫人推辞,林氏在一旁说道:“老夫人太客气了,您过来我们老太太可是高兴呢,只准备些斋菜哪有什么麻烦,主要是您吃得高兴才好。”
上官夫人笑了,转身对闻老太太说道:“你看看你这媳妇,多是精明能干,林将军家的女儿自是不同。”
正说着,青兰带着贞洺几个丫头给夫人小姐奉茶了,转眼看了看玉苑,闻老太太心思一转道:“苑儿,过来给玷安候夫人奉茶。”
没想到叫了自己,玉苑还有些发愣,见母亲在一旁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便大家闺秀般的起身,轻步走到上官氏面前,双手轻拾茶盏,低眉顺目地递到了面前,“请上官老夫人喝茶。”
细细打量起玉苑,她身量中等,容长脸眉目小巧精致,眼光乌黑清亮,五官凑在一起却是恰到好处,一副循规守礼的风范,深深笑了笑,上官氏接过了茶盏,品了口茶,轻声问道:“你就是大小姐玉苑?”
“回夫人,正是小女。”点了点头,上官夫人笑道:“闻老太君果然教导有方,这女儿培养得都如清初的芙蓉一般。”
转而一想,上官夫人又叹了叹气,“看着您这几个孙女,我这心里就空落落的,想来我膝下也只有之平和莫狄这两个孙儿,只心心愿愿盼着个贴心的女儿却也没有。”
闻老太太一笑,叫了玉荨几人道:“你们几个过来,老夫人,你以为她们是省心的,这女儿家性子要是调皮比这些男孩还难管呢。”欠身行了一礼,闻家的小姐并排站在了一边,指了指玉荟和玉芷,老太太说道:“这是之达家的女儿,玉荟和玉芷。”
转而看向了玉荨,“这是我的外孙女...连玉荨。”
“哦,对了,是千月的女儿,玉荨?”上官夫人眼光落在了玉荨身上,对闻千月失踪而归的事她也有所耳闻,仔细看了看玉荨,上官氏不觉笑意更胜,拉过玉荨说道:“看来老太君对外孙女的疼爱不少返增,玉荨?看上去竟是不同凡响呢。”
笑了笑,闻老太太喝着茶道:“看您说得,荨儿年纪尚轻,也只是读了些简单的书,哪里是不同凡响了,而且这孩子腼腆,不愿太出来的。”说着,玉荨便把头低得更深了。
吃过晚饭,送走了玷安候夫人,林氏才回到了静逸堂,见闻之远正在屋里练字,她便走了过去,“这么晚了,老爷也该休息了。”
“无妨,玷安候夫人走了?”
“是啊,刚刚送走了。”说着,林氏却轻轻叹了叹气,见她似有心事,闻之远放下笔问道:“夫人好像有话要说?”
“这...”犹豫了半天,林氏才缓缓道:“本以为这位老夫人今天过来只是聊聊闲话,没想着,她倒是有些心思才来的。”
“哦,这话怎么说?”闻之远不解其意,林氏微微笑着,“老爷有所不知,今儿老太太把玉苑她们几个都叫去给玷安候夫人请安了,那位老夫人还细细打量了几个女孩一番呢,想来是要给侯爷府中的孙辈物色结姻的人选呢。”
“是这样?”闻之远若有所思,“说来玷安候世家清明,在朝中也颇有威望,上官夫人和老太太也情谊非浅,想来我们家的这几个女儿才貌教养也是好的,如若能和他们家攀亲,倒真是不错呢。”
见闻之远这样说,林氏倒是没想到,她笑笑道:“我也知道是这样,只是他们府上世袭爵位,养尊处优惯了,就怕那些子弟难免养成一些骄横的脾气,我们家这几个女孩柔柔弱弱的,到时候若嫁了去,又赖于他们家的地位,心里有了委屈也不好倾诉,不是让人伤心。”
听林氏话里有话,闻之远很是不解,说道:“我在朝中听说玷安候虽为开国元老世家,但一直居安思危,不忘外敌侵犯的隐忧,对待子女教育也极为严苛,他们家现有两个十几岁的幼子,长子上官之平早前已和徐大学士家的千金定了婚约,只剩下幼子上官莫狄想来也是个低调谦逊的公子。”
“是这样啊...”林氏忙道:“要真是这样的家庭自是很好。”哈哈笑了笑,闻之远又道:“既然上官夫人都见过了几个孩子,夫人可看出她对那个丫头更加喜爱。”
“老爷这样问,我倒觉得上官夫人对荨儿倒是别眼想看。”听林氏这样说,闻之远眉头稍蹙,很快便又舒展了,笑着道:“荨儿自小心思聪明,这些官家太太见了都是喜欢,只不过现今是为上官家物色未来的孙媳,我倒觉得荨儿还是太小了些。”
“是啊,荨儿年龄是小,要真是上官夫人看上了,只怕得等几年。”
“对了,老太太怎么说?”见闻之远问到了闻老太太,林氏思付着,想起了当时老太太看向苑儿的眼神,她自然知道其中含义,却见得现在丈夫亦是笑意更甚,心中不免忧虑,转而说道:“老太太的意思自然是最重要的,不过如今苑儿也快到及笄之年了,想来她老人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苑儿了吧。”
“噢,老太太也是这个想法?如若这样我看不错。”闻之远不住点头,见丈夫这样,林氏随便一说,“不管怎么样,也得看玷安候家的意思,女儿也还未到婚嫁的年龄,为母只求能找个知冷知热心疼苑儿的人家就好了。”
绮云院里,师沅半躺着暖椅上养神,看着一边正全神做着绣工的玉荨,心里不免感触,她已经听说了今天的事情,闻老太太也和她表面了心意,若真和玷安候家结亲,那便是大小姐玉苑,师沅知道,上官夫人见了玉荨很是喜欢,但她的婚事自然不能早下定夺,心中又是感谢闻老太太帮着挡下了这事,淡淡叹了口气,不禁想着这时间飞逝,玉荨转眼间也长得那么大了,过几年也要论及婚嫁,到时候只盼着那些陈年往事能够随风散去,玉荨能找个书香世家平平淡淡过一生便好,只是师沅虽这样期许,但她也知道这样的希冀真真渺茫,现今知道她们母女身份的人除了闻氏母子便是六王爷金贺堂了,他还身在朝中,如若真有一天,玉荨的婚事他能不参与,到时候还不知是什么局面,想来能够自己做主实在是不易。
正胡乱想着心事,玉荨却早已跑了过来,推了推师沅说道:“母亲想什么呢,荨儿叫了你好几声。”
“啊...没...没什么,荨儿可是绣好了?”
“是啊,母亲看看。”接过绣架,一副冬梅踏雪赫然出现在眼前,针脚细腻,栩栩如生,梅色晶莹红润欲滴,竟和真的一样,“荨儿的手越发巧了。”师沅笑着,疼爱地看着玉荨,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忙叫来了景兰,“去匣柜里把最上面的那个紫檀锦盒拿来。”
玉荨不解便问道:“母亲拿锦盒做什么,您不是说过那里面的东西不让我动吗?”
“我是说过这话,不过今天荨儿的梅花绣得好,母亲想奖励你。”说话间景兰已把锦盒拿来,打开匣子,里面又是一个夹层,“母亲想送我什么?”玉荨的好奇心被激起,师沅笑而不语,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锦囊,又从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铜钥匙,不知什么事如此神秘,玉荨说道:“原来母亲还有这么多事情瞒着我不知,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微微一叹,师沅打开了里面的夹层,拿出了被锦布包裹着的物件,“荨儿,你知道母亲唯一的愿望只是希望你平平安安过日,再无其他,但是有些事有些东西,你也一定要知道才行,这是枚青面玉佩,是母亲的贴身之物,我把她给你,将来有一天要是有什么事情,也能帮你渡过难关。”
玉荨心里一紧,她从小便生活在保护之中,她一直觉得母亲把她保护得很好,老太太也是,有时甚至觉得大舅舅也是如此,她隐隐觉得其中的缘故,她和别人不一样,也许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她来承受,而这不仅仅因为她是闻家的外孙女这么简单,接过锦布,一层层地打开,一个通体泛着淡青色的洁白玉佩应在了眼中,长圆形状,雕刻做工十分精细,远远看去好似是花朵的图案,但细细看来却又不像,纹饰繁琐竟也像是灵动的生物,她自知这是给稀罕物件,心中的疑惑更深,便道:“母亲,这玉佩很是贵重,荨儿从没见你带过。”
“是啊,这个东西可不能轻易露外,荨儿,母亲把它给你有朝一日你也许会用到,你把它贴身收着或是放在隐秘的地方,别轻易让人见着,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点了点头,玉荨小心翼翼把玉佩收了起来。
躺在细软织锦楠木床上,玉荨翻来覆去睡不着,玉佩挂在了胸前,始终散发着淡淡凉意,柔和的月光照了进来,洒在光影琉璃的玉面上,都过岁月磨砺的痕迹,散发着别样光彩,‘真的是一枚好玉’,荨儿思量着,拿在手中抚摸着已近光滑的表面,这玉佩应该是谁送给母亲的吧,她的心里冒出了这样的想法,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一定就认定会是别人送给母亲的呢,难道是父亲,对于这个从未谋面的人玉荨并没有得到过更多的解释,她唯一觉得能有所联系的就是自己的姓氏,她姓连,仅此而已,而且从小她也并没有像别的孩子一样问东问西,就好像这些事本就跟她没有关系,有多少次她看见母亲一个人望着一个地方发呆,她从没想过去问问母亲,但渐渐地玉荨觉得她的母亲是有故事的,最起码在她的内心深处有一个未曾触及的地方还没向她敞开,那里也许住着一个人,足以能够让她一生怀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