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情吟》席月唯

33、第三十三章 破灭

　　远远看着那群人离开视线，玉荨自语着，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楚易然一笑应道：“二小姐没听说过吗，西南凉王殷氏家族，和我们向来是亦敌亦友。”

　　“你说他们是殷氏的人？”玉荨没想到竟是这样，可是想着刚才的情景也确实很有可能，他们的衣着装扮虽是平常打扮，但是举止言语却是和武周朝的人有所不同，面容相貌想来也有出入，只是他们为什么来京师，要出什么事，对这个楚易然也不能妄下结论，只是轻声说道：“小王爷都来了，我想他们应该不止是来郊游的吧。”

　　“你是说小王爷殷玄哲？”对这个名字玉荨有所耳闻，但也只是听过两回，不想今天却见到了他，点了点头，易然继续道：“没猜错的话后来那个样貌气度都是不凡的人便是殷玄哲，今日虽有冲突但也算是扯平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不过你可知道那个轻狂的可以的人是谁。”
　　“他？”想到他玉荨的气又不打一处来，“这般无礼轻狂，又对殷玄哲称堂哥，地位又高的人...我听说殷氏如此刁蛮的人只有一个...”玉荨思来想去有些惊讶，她也好像猜到了那人的身份，冷笑一声，易然自语道：“看来我没有猜错，殷氏郡主，竟然男扮女装上武周的地界来耍她的小姐脾气了。”

　　被一个丫头羞辱了一番，玉荨暗自叹气，而月溪和墨雨更是攥拳咬牙，恨不得追上去和那个郡主理论一番，见她们如此玉荨劝道：“现在气有何用，她是如此刁蛮之人又不会和你们讲道理，好了就算了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不愿再过多纠缠，玉荨想要快点离开，可刚走了两步，她又停下了踌躇定在原地，许久之后微微说道：“多谢你相助。”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声道谢？”易然莞尔，又道：“这次你又欠我一个人情了。”当然知道是这样，玉荨实在不想和他有所相欠但又能怎么办，这个楚易然也确实总在这样的时候恰到好处的出现在眼前，走过她身边易然淡然说道：“我的车马就在下面，要不要送你一程。”

　　驾着两辆车，一并的丫鬟随从跟着后面，玉荨和易然一前一后走在最前，总感觉有些不自在，玉荨一直没有说话，街上来往的人很多，她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京中认识易然的人不少，保不齐在他们的眼中这样并肩走着的两人会发生什么新鲜的轶事，越想越觉得不妥，玉荨轻声道：“我还是走吧，楚公子不用相送了。”

　　“京中不太平，连殷氏都来了城里打探，你不怕再遇上什么人。”易然没有回头，只简单的话语又把玉荨的想法压了下去，的确如此，想到刚才的情形，她的心里还是心有余悸，在这样的时候，跟着楚易然还是相对安全的。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拐进了中街巷尾，顿时清净了许多，“听说你们府上的大小姐就要进四殿下府了，皇上亲自赐婚可是难得的规格。”

　　“是这样，想到大姐不多时日就是皇子妃了，我还真没有准备，我们从小玩到大哪里想到她如今是这般的前程，我也替她高兴。”

　　“你倒是很爱替别人着想，不过这位皇子妃怕是以后我也要好好攀附了。”易然随意一说，玉荨倒是不屑，“你什么时候需要攀附别人了，一向目中无人，居高临下的不是你吗。”

　　易然也不恼，他有些习惯了这样的语气，从没人和他说话的态度如此随意，而玉荨这个样子到让他觉得真实又新鲜。

　　街尾拐角处，另一辆马车徐徐驶来，正巧和他们二人相对地停了下来，看清了来人玉荨的表情多少有些不自在，没想到在这里竟碰见了，“怎么了那不是淳晖吗，你这副样子是有什么事？”易然问道，他很能察言观色，摇了摇头，玉荨搪塞着，“没什么，不过说来我还真的有话要和他说。”

　　同样看见了对面的两人，淳晖更觉尴尬，走也不是停也不是，只得硬着头皮走近二人身边，可是对淳晖而言，看见这样的情景他还是不觉有些恼火，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易然果然心思不正，他对自己心仪的人同样也有其他的想法，看来这是一场不可避免的较量了，冷脸走到跟前，淳晖微微垂下了眼，他还是不好直视玉荨，想到那晚的事他同样是浑身不自在，见他二人面有异色，易然心里一动，笑道：“去哪儿啊淳晖，怎么看你的样子精神也不太好，最近也不常见你，被王爷禁在府里不许出门了？”

　　“哼，你又自以为是了，什么时候听到我被禁足了，说起来你这又是去哪，还有荨小姐？”

　　淳晖若有所思余光看向了玉荨，他还是对这两人的同行打心里不是滋味，早看透了他的心思，易然无谓道：“我和荨小姐碰上了，聊聊天而已，怎么淳晖要不咱们一起去喝杯茶。”

　　“不用了。”口气高傲冷漠，示意随从尽快跟上，淳晖想快点离开这里，可是刚走出几步，却听见身后玉荨柔美的声音叫住了他，“世子殿下，我有事想和你说，请借一步。”

　　“你有话要跟他说？”没等淳晖回应，易然倒是先起了疑虑，到了个别玉荨道：“今日多谢楚公子，我有些事情要问世子，就先告辞了。”

　　见逃避无法，淳晖只得跟着玉荨离开，他还为之前的事耿耿于怀，见了玉荨更不知说什么是好。

　　南郊的碧君亭孤单单的矗立在一片山清水秀之中，四周安静怡然，是谈天歇脚的好地方，绕着花香的微风吹起了玉荨的长发，飘扬扬缠绕着随风摆动，回头看着木然的淳晖她说道：“今天约世子来这里实在唐突，但是我实在不想因为那件事弄得我们见面难堪，其实那晚你离开之后玉荟都和我说了。”

　　“你...都知道了？”淳晖的声音极轻，不觉让玉荨的心里划起了一丝波痕，她点了点头，“世子，玉荨从没想到你竟然有那些心思，听了那些话，我真是不知如何是好，要是听你亲口说出来，更是会不知所措了，世子殿下，我真的感谢你的心意，可是玉荨不能接受。”淳晖一愣有些失望，想要拉过她的衣袖却又顿住了，“为什么，我知道自己太莽撞冒犯了你，可是我的心是真的，我说的话也都是肺腑之言，你若是脸面上过不去，我去和父亲说，我去和闻老太君，闻大人说，你若是不相信我，我也可以证明给你看。”

　　“不用的世子。”打断了淳晖的话，玉荨道：“我相信你，我知道你是君子，可是殿下，我自知身份低微，一个小小民女怎能存有妄想，而且我们萍水相逢，我从没想过我们之间的关系会有什么不同，不是不敢想而是我从没这样想过，你明白吗世子，我想我们终究不是一类人，其实我知道你身边追崇者很多，你的亲事有多少王公小姐心心念念盼着都不成事，你何必在我这儿浪费时间呢。”

　　“你心里就从没有过我？难道因为其他人，楚易然吗？”淳晖急道，痛楚的表情让他的脸庞都极为的僵硬，他没想到心痛的滋味这么不好受，从没被人拒绝过，但是这次他却不能随意地责罚打骂，他想要去疼她，爱她，有多少人在他身边不停周旋，只为得到他的一眼垂青，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却是斩钉截铁地拒绝他没有一丝余地，他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可是在他坚定的眼中只看见玉荨的一个背影便又是被融化了，他无法下一个决心对她说一个不字，说一句重话，他只能任凭着她摆布，随着她的话，她的心情忽而伤心，忽而开怀。

　　望着淳晖这副颓然的神色，玉荨心焦不已，她知道事情比她想象的严重，自己在淳晖心里仿佛是扎下了根，她不能这么做，为了玉荟她也要想办法说服他，“淳世子，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希望你能体谅，这和楚公子又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误会他，其实你又何苦呢，我说的话重了些但是说实话我觉得我们还算朋友，与其去追赶遥不可及的幻象，何不低下头去发现守候在身边真真实实的人呢，有的人也同样是仰望地看着你，可是她和其他人不同，她的眼睛干净如水，心思纯真无暇，她不会和那些世俗的官宦小姐一样看重你世子的地位，皇家的亲系，她只是为了见到你，看见你高兴她就开心，她还是会和小女孩一样对着自己心爱的人面色绯红，紧张地说不出话来，她的女儿家心思一点不会少，但是她从来不曾表露，因为她紧张害怕，又不敢看你的眼睛，可是你呢，你有仔细瞧过她吗？”

　　重重叹了一声，淳晖似乎对这样的话有些耳熟了，应道：“你安慰我呢，这样的女子不是有很多吗，她们不是找机会出现在我面前，就是绞尽脑汁的缠着我的父亲，怎么你的口里也说出这样的话。”

　　“我说过，她和这些女孩子不一样，她没有沾染一点世俗的酸气。”

　　“那么她是谁，你说的这样好，这么一个出众的人，关注着我的人，我没有见过。”

　　“你见过的。”玉荨继续说道，她想让淳晖的心里有所觉醒，“你还和她说过好多的话，只是这些话在她听来很是刺耳，你让她伤心难过，却一点没有察觉，我觉得你太不上心了，她那么一个好姑娘，我最心疼的女子，你却让她转了性子，世子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不要莫名其妙就伤了一个人的心，有些付出不值得，有些付出又很值得。”

　　玉荨说了很多，她自觉话也是多了些，她不能把玉荟的心事和盘托出，毕竟时机好不是太好，但是她但愿自己的话能让淳晖琢磨一阵，凭着他的聪明许是能想出其中的隐意。

　　作别了淳晖，玉荨的马车奔驰而去，看着她再也望不见的影子，淳晖的心里空落落的，他想着也许事情能有所转机，也许能听到玉荨心里和自己想法一样的话，可是事实又是如何呢，第一次的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见主子毫无表情的样子，月溪倒了杯茶端到了玉荨跟前，试探着问道：“小姐和淳世子说什么了，是为了那天的事？”玉荨点点头，月溪心里还是有些惊讶，“那么世子对小姐真是有意？”

　　“月溪墨雨，今天的事还是把嘴闭紧了，要是传出去，那么我这里你们也不必再当差了，你们听好了淳世子和我只是萍水之交，并无半点其他，你们不要想歪了想差了，我还是二小姐，人家世子还是堂堂六王爷的公子，你们明白吗？”玉荨忽然严厉起来，月溪和墨雨忙应声，虽然在她们心里是为主子高兴的，可是见她这个样子，又能再说什么呢，月溪心直更是想着若不是小姐就这样错过好姻缘，岂不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