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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郡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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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里再无他话,刚到晚饭时候,闻家却又接来了宫里的传话,十天之后太后在宫里游湖赏花,邀了闻老太太和几位小姐同去宫中叙话。
这旨意又是一道恩赏,可对闻老太太而言似乎又把她们的关系和宫里拉近了一步,她知道这是太后特意安排的,借着这样的名目,也应着玉苑将要出嫁的契机,这样的说辞是再好不过了,她没有办法,只能慢慢接受最高权利者的安排,她们为你铺好了路,你别无选择只能按部就班地走下去,看着一无所知的玉荨,闻老太太的心里一揪,也许不多时日自己就不容易再见到这个外孙女了,又或者再看见时她们之间的身份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愣愣的想着事情,她的胃口都不怎么好了,而这个晚上师沅再次失眠了,一闭上眼睛她就会想起女儿,为她的未来担心,她有时候甚至很后悔自己年轻时候的无知,如果当初能够拿定主意,那么连闻府都不要进来,在六王爷找到自己之前就悄悄离开了,带着女儿远走高飞,从此远离这些纷争叨扰,只过平静清淡的日子不是很好吗,可是不想进了闻府还是免不了多年之后的旧事重提,也许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不停叹着气,夜深之后又是一阵咳嗽,丫鬟景兰不时给她端水捶背,心里虽急但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她贴身伺候着师沅,每每想起她总是发呆想着事情的神情,便觉得她的病是忧思出来的,喝了多少药总是时好时坏,见她不时反复的病情,景兰能做的也只有尽心伺候了。
初春的庆华园里应景的花开得正艳,带着点点晨露散着迷人的微香,太后,皇后和几个嫔妃闲适地游着园子,身边闻老太太不时和太后说着话,她们年纪相仿,当年也是早就熟识的故人,正因为这个原因,闻老太太在这些高门贵府里多少还有些威望,和太后一阵谈笑风生,皇后也在一旁应和着,最后面则是玉荨,玉荟,玉芷三姐妹。
庆华园里娇色争妍,郁郁葱葱的一片西海棠望不到尽头,花开正艳,太后笑道:“这样的国色天香,正是待放的季节,闻老太君,这西海棠之美就如玉苑一样,她也快到了开得好的时候了。”
“太后赞誉了。”
“嗳,就是如此吗,四皇子不到一月就大婚了,哀家高兴的紧呢,你家的女儿和吴丞相的侄女都是知书达理的孩子,盼着她们能好好在棣儿身边,我就安心了。”
闻老太太笑着说:“太后放心,如今苑儿在家里天天跟着嬷嬷学规矩,不敢怠慢半分,我们也一定督促着她。”
陈皇后也在一旁笑道:“闻家向来家教严谨,教出来的女儿自然是不错的,太后,臣妾想着陛下做主的这门亲事实在是不错呢。”
点了点头,太后也是满意,“闻家的女儿都是兰心慧质的,看看你家这位二小姐娉婷娴静,倒不似是海棠的娇艳,正和那边的一片琼花相像,现在还是含苞未绽之际,过几月却是她开得最艳的时节,任是谁也比不过呢。”听言这话,闻老太太默然点头。
穿过花海,一行人到了太华池,早已等候在那的太监随从迎上去服侍着太后道:“船都已经准备好了,请太后,皇后游湖。”太后兴致很高,拉过闻老太太上了船,“这太华池绵延悠长,跨过了大半的御花园,在这里看景是最好的了,今天天气也好,午膳就在这湖上用吧,就着湖水的气息吃点酒菜也是好的。”照着太后的安排,仆人们按部就班地去准备了。
湖水微微,波光点点,游船泛舟之上,远处的御花园景色一览无余,彷如置身于世外桃源,和宫中向来的严谨端肃相差甚远,谈笑风生中,佳肴陆续呈了上来,喝了一口酒,太后让道:“你们也尝尝,这是老坛的女儿红,存酿了多年的,今天正是喝的时候。”抿了一口酒,皇后附言好酒,闻老太太只闻过酒香便知其味了,太后高兴,又对着侧首的一位嫔妃道:“怡嫔,你今日的头痛好些了吗?”
见太后问想自己,末首的怡嫔忙应道:“回太后,喝了几副药已经好多了,多谢太后垂问。”
“那就好,这酒你也喝几口无妨,这是温补的,对你恢复也有好处。”见太后如此说,皇后也微笑道:“说来这酒也有一定的医药价值,怡嫔你的身子一向娇弱,多喝些也能养气补血,十三皇子怎么样,怎么没带过来?”
“回太后,皇后,赫儿让奶娘看着,许是睡着了。”
太后笑着,“皇子还小,一时也离不开母妃,你一会儿便先回去也好。”
怡嫔谢过太后,船尾匆匆赶来一个太监,跪地请安,
“安与忠,这等慌张做什么。”见他没太有规矩,太后面露怒色稍稍抬高了语气,大太监安与忠忙道:“太后恕罪,是因为十三皇子睡醒了哭闹,那奶娘急得抱来,怕是要找怡嫔娘娘。”听了这话,怡嫔心里着急,去还是不能乱了规矩,太后护孙心切,下旨道,速把皇子接到船上来,让怡嫔亲自带着。
皇后在一旁默不作声,见怡嫔心不在焉的神情,便随口安慰了她几句,不多时,奶娘抱着不到一岁的十三子清赫上了船,刚给太后行礼,便让她起了身,“快把赫儿给怡嫔吧,你们一个个笨手笨脚的,真是不中用。”
小皇子金清赫刚刚睡醒还迷迷糊糊的,哼哼哧哧有些哭闹,抱过孩子,怡嫔忙哄了一阵,见是母亲的味道,这孩子才渐渐安静了下来,慢慢又睡着了,太后一阵焦急,见孙儿并无大碍才放下心来,又看向吓得发抖的几个奴才,冷哼一声道:“你们这些不中用的奴才,照顾皇子乃是最大的责任,怎么能让皇子哭得这么厉害,不重重地罚你们是不行,来人把奶娘张氏打入浣衣局,以后你就在哪里了了你的残生吧。”
奶娘吓得忙跪地求饶,磕了几下头便出了血,怡嫔见状心有不忍忙说道:“太后息怒,赫儿只是睡醒没看见臣妾而已,没什么大碍的,臣妾一向是自己带他,难免他依赖,张奶娘自他生便一直带着他,一直以来也没有什么差错,今天的事要不就算了,赫儿还小,也跟惯了她,换了生人怕是他也不会适应。”
太后本心情不错,只是疼爱这最小的孙儿心里难免急了些,正闷闷生气,皇后便在一旁顺水推舟,“今天这么大好的日子,太后还是不要让这些个奴才扫了兴致,怡嫔说的也在理,臣妾看这个奶娘就让臣妾处置吧,打她几板子处罚些俸禄如何,再说闻老太君她们也在这,太后您赏游的心情这么好,别让她们气坏了身子。”
叹了叹气,太后也不愿过多纠缠,道:“罢了罢了,就让皇后处置吧,你们这些个奴才真要好好教训才是,都下去吧。”忙跪谢了太后,奶娘和另几个奴才慌慌张张下去了。
一时风生水起,初春的微风吹得人心里暖暖的,皇后提议道:“臣妾想起一事,想必能让太后愉悦,前几日苏州来的几位舞娘现如今还在宫中,她们最擅长的云妆舞,臣妾见过很是新鲜,不如让她们过来为太后舞一曲,也给您解解闷。”
“皇后说的这个很好,哀家倒是想看看。”皇后一笑又道:“这云妆舞讲求舞曲幽绵,意味深长,本宫素来听说闻府的几位小姐各各才华横溢,不下宫中女子,今日机会难得,可有什么才情献于太后?”
见问道了自己,闻老太太镇定了心绪,微微转头看向了玉荨,见老太太冲着自己使了眼色,玉荨心里紧张起来,闻老太太恭身回皇后道:“老身这几个丫头,素日只是学些简单的吟诗作画,皇后娘娘实在谬赞了,今日太后,皇后好兴致,老身也只得让她们献丑了,二女玉荨素来对琴技略懂一二,让她为各位娘娘抚琴伴曲如何。”
太后眼中精光,饶有深意的点头,“那样可是好,闻老太太你向来话不溢满,想必这位二小姐的才情定是不在话下,那么让舞娘过来,你弹琴她来作舞吧。”
只得领旨谢恩,玉荨的心跳得厉害,她哪里敢在太后面前卖弄,悄悄看向闻老太太,可是她只是冲着自己点了点头,紧紧拽了拽她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玉荨缓缓坐在了木琴边。
几位舞娘准备就绪,只等她的琴弦拨动,弹什么呢,在这样的场合,面对着众位的娘娘嫔妃,玉荨不能有半点差错,老太太如此相信自己,她只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神便明白,似乎是忽然之间的一个重担落在了自己身上,玉荨思量着,脑中忽然闪现出了一首曲子,长情吟,那好吧,她笃定了决心,手指轻轻划过琴弦。
她的精神很集中,心无杂念,旁若无物,脑中的旋律在下一秒便应在了手指尖,曼妙的舞姿随着悠远的旋律忽起忽落,云妆舞配着这首长情吟的律动行云流水,相得益彰,太后看着舞蹈听着这绕梁的音律,不觉心情也跟着起伏低落,她转而目不转睛看着玉荨,她的神情样貌,恍然间似是回到从前,不知不觉中太后的眼眶湿润了,一旁的皇后实时的发现了她的异样,轻声问道:“太后怎么了,可是这湖中的风硬了些,要不要这就回去。”
掩饰了一下这样的神情,太后笑了笑,“不碍事,只是听这曲子有些入了神,没事的。”
一曲舞毕,舞娘叩谢赏恩,玉荨也过来行礼,起身慢慢站了起来,太后示意玉荨到自己跟前来,心里依旧是紧张,见老太太冲着自己扬头,玉荨才默默走了过去,跪在了太后面前,哎,心中全然的百感交集,如今终于见到了玉荨,她却是不能表露太多,轻轻拉起了玉荨,太后和声道:“这曲子很得我意,叫什么名字?”犹豫了一番,玉荨还是轻声道:“回太后,是长情吟。”
长情吟,自是有深意的名字,太后笑着拉过玉荨,“今年十几了?”
“臣女今年虚岁十四了。”
都十四了,太后心里算着,脸上却没半点异色,说道:“你们闻家教养女儿都是出落的似水中明月,丛中娇花,这位二小姐哀家很是喜爱,闻老太君,哀家就给你个恩典吧,我想封你家的玉荨小姐为郡主,你意下如何?”
闻老太太心中大惊,险些忘了跪下谢恩,而皇后更是闻所未闻,不知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太后依旧笑着疼爱地看着玉荨道:“怎么样,今后你就是郡主了,至于名讳,容哀家再想想。”
玉荨不知如何应对,只小心翼翼看了看太后,见她慈眉善目对自己没有半点的威仪,只得叩谢圣恩,一时间这游船上又发生了一件奇闻大事。